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二百零七章 拍场风云
小说：凡卒作者：罗梓萱字数：5533更新时间 : 2026-05-30 23:38:58
黑水法会的核心拍卖场，设在城中心那座九层黑塔的最顶层。
塔名“观海”。
据说站在塔顶，可东望三海。不过黑水城离海还远，这话听听也就罢了。
苏砚三人到的时候，塔下已挤满了人。
“让开！都让开！”
一队黑甲卫兵粗暴地推开人群，清出一条通道。十几个锦衣华服的男男女女，在一众护卫簇拥下，旁若无人地走进塔门。
为首的是个紫袍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英俊，只是眉眼间带着股倨傲。他腰间佩着一柄镶满宝石的长剑，走起路来环佩叮当。
“大楚三皇子，风无痕。”谢子游在苏砚耳边低声道，“这小子出了名的奢靡，修为稀松，排场倒大，我们上次在陈浊哪里见过。”
苏砚点点头上次我们见过，目光扫过风无痕身后。
风无痕和谢子游打了招呼，并且示意谢子游到一边来，貌似聊事情。苏砚，慕容清歌他们不得而知。“谢叔叔，陈叔他已经飞升去三海了吗，我也是听说。”风无痕低声细语到，“誒，什么时候我也能像陈浊叔一样厉害自由自在。”拍了拍了风无痕他头，随后谢子游说道“你小子，记住你陈叔叔，年轻时教导你的事，还有你陈叔叔，很看好苏砚这孩子，连大玄皇宫皇帝，也不敢轻举妄动，你知道该怎么做的，改日回到大楚王宫可以跟你父亲讲讲，好了还有……。”谢子游交代说完便回到苏砚身边。风无痕往苏砚这边飘了几眼。
风无痕回去了，他们随行跟着的有七八人，男女老少皆有。最引人注目的是个白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和善，手里拄着根乌木拐杖，走路颤巍巍的，像是随时会摔倒。
但苏砚只看了他一眼，心头就一跳。
那老者看似普通，周身却隐隐有股剑气流转，虽内敛至极，但以苏砚现在的感知，还是能察觉到那股锐利——那是剑意大成、返璞归真的境界。
至少是元婴。
回到苏砚的身边的谢子游继续介绍着“那老头是东海剑阁的长老，姓白，人称‘白眉剑’。”誒，“别看他一副要死的样子，三十年前曾一剑斩了南荒三位巫教长老，凶得很。”
说话间，又有一拨人到了。
这次来的是一群和尚。为首的是个枯瘦老僧，披着破旧袈裟，赤着脚，手里托着个缺了口的钵盂。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年轻僧人，个个低眉顺眼，口诵佛号。
“西域烂柯寺的苦行僧。”谢子游啧了一声，“这帮秃驴也来了，看来那张海图吸引力不小。”
苏砚正要说话，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转头看去，就见塔门另一侧，玄明月正含笑看着他。她今天换了身鹅黄色宫装，发髻高挽，露出修长的脖颈，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
见苏砚看过来，玄明月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苏砚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那女人不简单。”慕容清歌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苏砚一愣：“慕容姑娘认识她？”
“不认识。”慕容清歌摇头，“但她身上有股味道。”
“味道？”
“龙气。”慕容清歌淡淡道，“很淡，但确实是龙气。她要么身负真龙血脉，要么常年与龙族之物接触。”
苏砚心头一动。
他想起了陈浊说过的话——大玄皇室，疑似有上古真龙血脉传承。
“走吧，该进去了。”谢子游拍拍苏砚肩膀。
三人出示黑水令，守卫检查过后，恭敬放行。
观海塔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从外面看，塔顶不过十丈见方，可进了门才发现，里面竟是用了空间扩展的法阵，少说也有百丈方圆。
会场呈环形，中央是个高台，四周是层层叠叠的座位。最下面几排是普通座，往上是一圈包厢，用珠帘隔着，看不真切。
苏砚三人的位置在第三排，不算最好，但也不差。
刚落座，就听旁边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苏砚苏公子吗？”
苏砚转头，见赵明德正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坐在隔壁的位子上。他脸上还带着淤青，显然是昨晚被慕容清歌吓得不轻，此刻却强撑着摆出一副嚣张模样。
“昨晚的事，没完。”赵明德压低声音，恶狠狠道，“等拍卖会结束，我看你们怎么走出黑水城！”
苏砚没理他，只对谢子游道：“谢前辈，这拍卖会允许带狗进来？”
谢子游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按理说不让，但有些狗仗人势的东西，守门的也拦不住。”
赵明德脸色铁青，正要发作，他身边那女子却拉了拉他袖子，娇声道：“赵公子，别跟这些土包子一般见识。拍卖要开始了。”
赵明德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这时，会场灯光暗了下来。
中央高台上亮起柔和的白光，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老者缓步走上台。他约莫六十来岁，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眼神精明。
“诸位，老夫钱通天，天涯商会黑水分会主事。今日拍卖，由老夫主持。”
老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钱通天？”谢子游挑了挑眉，“这老狐狸居然亲自来了。看来今天有好东西。”
钱通天也不废话，直接道：“规矩诸位都懂，价高者得，灵石、宝物皆可，以本会鉴定师估价为准。现在，拍卖开始。”
他一挥手，两个侍女捧着个玉盘走上台。
玉盘上盖着红绸，钱通天掀开红绸，露出里面一柄青铜短剑。
剑长尺余，剑身锈迹斑斑，剑柄处刻着几个模糊的古篆。
“第一件拍品，上古剑修遗物‘青蚨剑’。”钱通天道，“此剑虽已残破，但剑身内仍残留一缕上古剑意，对剑修参悟大有裨益。起拍价，一千下品灵石。”
“一千一！”
“一千三！”
“一千五！”
叫价声此起彼伏。
苏砚对剑不感兴趣，只安静看着。最终，那柄青铜短剑以两千八百灵石的价格，被一个中年剑修拍走。
接下来又拍了几件宝物，有丹药，有符箓，有法宝，价格都不低，但也没什么特别出彩的。
苏砚耐心等着。
终于，在拍出第七件宝物后，钱通天清了清嗓子，道：“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
侍女捧上个木匣。
钱通天打开木匣，里面是块巴掌大小的玉佩。玉佩呈剑形，通体碧绿，只是剑尖处缺了一角，断口处有细微裂痕。
“此物名‘残心佩’，来历不明，材质不明。”钱通天缓缓道，“本会三位鉴定师反复查验，只能确定两点：一，此玉坚硬无比，元婴修士全力一击不能损其分毫；二，玉佩内蕴一道奇异剑气，疑似上古剑修所留。”
他顿了顿，道：“起拍价，五千下品灵石。”
台下响起一阵议论。
来历不明，功效不明，就敢要五千灵石？这价钱，都能买件不错的法宝了。
一时间竟无人出价。
钱通天也不急，只静静等着。
苏砚本来也没兴趣，可就在这时，他感觉身边的慕容清歌身体微微一僵。
他转头看去，就见慕容清歌死死盯着台上那块玉佩，右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腰间剑柄。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慕容姑娘？”苏砚低声问。
慕容清歌没回答，只是盯着那玉佩，眼神里有种苏砚从未见过的情绪——震惊，茫然，还有一丝……悲伤？
“五千。”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全场一愣，纷纷看向出声之人。
是慕容清歌。
她缓缓举起手，重复道：“五千灵石。”
钱通天眼睛一亮：“这位姑娘出价五千，可还有加价的？”
“五千五。”
出声的是个包厢，珠帘后传来个苍老的声音。
慕容清歌抿了抿唇：“六千。”
“七千。”那声音不紧不慢。
“八千。”慕容清歌声音有些发颤。
苏砚皱起眉。他能感觉到，慕容清歌的情绪很不对劲。这玉佩，对她一定很重要。
“一万。”包厢里的声音依然平静。
慕容清歌沉默了。
她储物戒指里确实有些灵石，但加起来也不过万余。刚才她把自己的东海龙珠借给了苏砚，现在身上已没什么值钱东西了。
苏砚看了眼台上的玉佩，又看了眼慕容清歌紧抿的唇，忽然举起手：
“一万五。”
全场哗然。
连钱通天都愣了愣，看向苏砚：“这位公子，你确定？”
“确定。”苏砚点头。
包厢里沉默片刻，传来声轻笑：“两万。”
苏砚正要加价，慕容清歌却拉住了他衣袖。
“别。”她低声道，“这玉佩……不值这个价。”
“值不值，你说了算。”苏砚看着她眼睛，“你想要，我就买。”
慕容清歌怔了怔。
“三万。”
又一个声音响起。
这次出声的，是玄明月。
她坐在前排，回眸看了苏砚一眼，唇角含笑：“苏公子，这玉佩我也看上了，不如让给我？”
苏砚没说话，只举起手：“五万。”
“哗——”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五万下品灵石，买一块来历不明的残破玉佩？这人是疯了吧？
玄明月挑了挑眉，笑容更深：“苏公子真是豪气。既如此，那我便……”
“十万。”
包厢里，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连玄明月都愣住了。
十万下品灵石，这已经不是竞价，是赌气了。
钱通天呼吸都有些急促：“十万！这位贵客出价十万！可还有加价的？”
苏砚正要举手，慕容清歌却死死按住了他。
“不要。”她摇头，声音很轻，“真的不要。”
苏砚看着她，忽然问：“这玉佩，和你母亲有关？”
慕容清歌身体一颤，没说话。
但苏砚已经明白了。
他深吸口气，举起手：“十五万。”
“苏砚！”慕容清歌急道。
“二十万。”包厢里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二十万灵石在他眼里只是二十个铜板。
苏砚咬了咬牙。
他身上有八万五灵石，加上慕容清歌的东海龙珠值五十万，按理说还能加。可问题是，后面还有古海图要拍。如果现在把钱花光了，海图怎么办？
“二十五万。”玄明月忽然开口，笑吟吟地看着苏砚，“苏公子，还要加吗？”
苏砚沉默。
他看了眼慕容清歌，见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指节发白。
“三十万。”
一个陌生的女声忽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会场入口处，不知何时站了个红衣女子。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一身红衣如火，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股说不出的风情。她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正仰头灌酒。
“柳姑娘？”谢子游眼睛一亮。
来人正是柳如眉。
她喝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角，笑道：“这玉佩，我要了。谁有意见？”
包厢里沉默片刻，那苍老的声音缓缓道：“柳如眉，你也要掺和这事？”
“怎么，不行？”柳如眉挑眉，“老白毛，别以为躲在帘子后面我就不知道你是谁。东海剑阁什么时候也干起抢人东西的勾当了？”
“此玉佩与我剑阁有缘。”那声音淡淡道。
“有缘？”柳如眉嗤笑，“我看是你们阁主那老不死的，又想收集上古剑修遗物，参悟那劳什子‘无上剑道’吧？可惜啊，这玉佩是我朋友的，你们抢不走。”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四十万。再加价，我就去你们东海剑阁山门口，把你那些徒子徒孙的裤子全扒了，挂旗杆上晾三天。”
全场死寂。
那包厢里沉默了许久，终于传来声冷哼，不再说话。
钱通天擦了擦额头的汗，干笑道：“四十万一次，四十万两次，四十万三次——成交！恭喜柳姑娘拍得‘残心佩’！”
柳如眉随手抛过去个储物袋，钱通天接住查看后，点点头。侍女捧着木匣走下台，交给柳如眉。
柳如眉接过木匣，看都没看，直接走到苏砚面前，塞进慕容清歌手里。
“拿着。”
慕容清歌怔怔地看着她。
柳如眉咧嘴一笑，拍了拍她肩膀：“你娘的东西，自然该归你。”
说完，她也不等慕容清歌反应，转身就在苏砚身边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继续喝酒。
苏砚看着她，半晌，低声道：“多谢。”
“谢什么。”柳如眉摆摆手，“陈浊那小子临走前托我照顾你们，我总不能白收他好处。”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先说好，这四十万灵石，算我借你们的。以后得还，带利息。”
苏砚重重点头：“一定还。”
柳如眉哈哈一笑，没再多说。
随着一件件拍品拍卖……到最后了，台上，钱通天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三个字：
“古海图。”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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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名“观海”。
据说站在塔顶，可东望三海。不过黑水城离海还远，这话听听也就罢了。
苏砚三人到的时候，塔下已挤满了人。
“让开！都让开！”
一队黑甲卫兵粗暴地推开人群，清出一条通道。十几个锦衣华服的男男女女，在一众护卫簇拥下，旁若无人地走进塔门。
为首的是个紫袍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英俊，只是眉眼间带着股倨傲。他腰间佩着一柄镶满宝石的长剑，走起路来环佩叮当。
“大楚三皇子，风无痕。”谢子游在苏砚耳边低声道，“这小子出了名的奢靡，修为稀松，排场倒大，我们上次在陈浊哪里见过。”
苏砚点点头上次我们见过，目光扫过风无痕身后。
风无痕和谢子游打了招呼，并且示意谢子游到一边来，貌似聊事情。苏砚，慕容清歌他们不得而知。“谢叔叔，陈叔他已经飞升去三海了吗，我也是听说。”风无痕低声细语到，“誒，什么时候我也能像陈浊叔一样厉害自由自在。”拍了拍了风无痕他头，随后谢子游说道“你小子，记住你陈叔叔，年轻时教导你的事，还有你陈叔叔，很看好苏砚这孩子，连大玄皇宫皇帝，也不敢轻举妄动，你知道该怎么做的，改日回到大楚王宫可以跟你父亲讲讲，好了还有……。”谢子游交代说完便回到苏砚身边。风无痕往苏砚这边飘了几眼。
风无痕回去了，他们随行跟着的有七八人，男女老少皆有。最引人注目的是个白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和善，手里拄着根乌木拐杖，走路颤巍巍的，像是随时会摔倒。
但苏砚只看了他一眼，心头就一跳。
那老者看似普通，周身却隐隐有股剑气流转，虽内敛至极，但以苏砚现在的感知，还是能察觉到那股锐利——那是剑意大成、返璞归真的境界。
至少是元婴。
回到苏砚的身边的谢子游继续介绍着“那老头是东海剑阁的长老，姓白，人称‘白眉剑’。”誒，“别看他一副要死的样子，三十年前曾一剑斩了南荒三位巫教长老，凶得很。”
说话间，又有一拨人到了。
这次来的是一群和尚。为首的是个枯瘦老僧，披着破旧袈裟，赤着脚，手里托着个缺了口的钵盂。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年轻僧人，个个低眉顺眼，口诵佛号。
“西域烂柯寺的苦行僧。”谢子游啧了一声，“这帮秃驴也来了，看来那张海图吸引力不小。”
苏砚正要说话，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转头看去，就见塔门另一侧，玄明月正含笑看着他。她今天换了身鹅黄色宫装，发髻高挽，露出修长的脖颈，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
见苏砚看过来，玄明月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苏砚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那女人不简单。”慕容清歌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苏砚一愣：“慕容姑娘认识她？”
“不认识。”慕容清歌摇头，“但她身上有股味道。”
“味道？”
“龙气。”慕容清歌淡淡道，“很淡，但确实是龙气。她要么身负真龙血脉，要么常年与龙族之物接触。”
苏砚心头一动。
他想起了陈浊说过的话——大玄皇室，疑似有上古真龙血脉传承。
“走吧，该进去了。”谢子游拍拍苏砚肩膀。
三人出示黑水令，守卫检查过后，恭敬放行。
观海塔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从外面看，塔顶不过十丈见方，可进了门才发现，里面竟是用了空间扩展的法阵，少说也有百丈方圆。
会场呈环形，中央是个高台，四周是层层叠叠的座位。最下面几排是普通座，往上是一圈包厢，用珠帘隔着，看不真切。
苏砚三人的位置在第三排，不算最好，但也不差。
刚落座，就听旁边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苏砚苏公子吗？”
苏砚转头，见赵明德正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坐在隔壁的位子上。他脸上还带着淤青，显然是昨晚被慕容清歌吓得不轻，此刻却强撑着摆出一副嚣张模样。
“昨晚的事，没完。”赵明德压低声音，恶狠狠道，“等拍卖会结束，我看你们怎么走出黑水城！”
苏砚没理他，只对谢子游道：“谢前辈，这拍卖会允许带狗进来？”
谢子游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按理说不让，但有些狗仗人势的东西，守门的也拦不住。”
赵明德脸色铁青，正要发作，他身边那女子却拉了拉他袖子，娇声道：“赵公子，别跟这些土包子一般见识。拍卖要开始了。”
赵明德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这时，会场灯光暗了下来。
中央高台上亮起柔和的白光，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老者缓步走上台。他约莫六十来岁，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眼神精明。
“诸位，老夫钱通天，天涯商会黑水分会主事。今日拍卖，由老夫主持。”
老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钱通天？”谢子游挑了挑眉，“这老狐狸居然亲自来了。看来今天有好东西。”
钱通天也不废话，直接道：“规矩诸位都懂，价高者得，灵石、宝物皆可，以本会鉴定师估价为准。现在，拍卖开始。”
他一挥手，两个侍女捧着个玉盘走上台。
玉盘上盖着红绸，钱通天掀开红绸，露出里面一柄青铜短剑。
剑长尺余，剑身锈迹斑斑，剑柄处刻着几个模糊的古篆。
“第一件拍品，上古剑修遗物‘青蚨剑’。”钱通天道，“此剑虽已残破，但剑身内仍残留一缕上古剑意，对剑修参悟大有裨益。起拍价，一千下品灵石。”
“一千一！”
“一千三！”
“一千五！”
叫价声此起彼伏。
苏砚对剑不感兴趣，只安静看着。最终，那柄青铜短剑以两千八百灵石的价格，被一个中年剑修拍走。
接下来又拍了几件宝物，有丹药，有符箓，有法宝，价格都不低，但也没什么特别出彩的。
苏砚耐心等着。
终于，在拍出第七件宝物后，钱通天清了清嗓子，道：“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
侍女捧上个木匣。
钱通天打开木匣，里面是块巴掌大小的玉佩。玉佩呈剑形，通体碧绿，只是剑尖处缺了一角，断口处有细微裂痕。
“此物名‘残心佩’，来历不明，材质不明。”钱通天缓缓道，“本会三位鉴定师反复查验，只能确定两点：一，此玉坚硬无比，元婴修士全力一击不能损其分毫；二，玉佩内蕴一道奇异剑气，疑似上古剑修所留。”
他顿了顿，道：“起拍价，五千下品灵石。”
台下响起一阵议论。
来历不明，功效不明，就敢要五千灵石？这价钱，都能买件不错的法宝了。
一时间竟无人出价。
钱通天也不急，只静静等着。
苏砚本来也没兴趣，可就在这时，他感觉身边的慕容清歌身体微微一僵。
他转头看去，就见慕容清歌死死盯着台上那块玉佩，右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腰间剑柄。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慕容姑娘？”苏砚低声问。
慕容清歌没回答，只是盯着那玉佩，眼神里有种苏砚从未见过的情绪——震惊，茫然，还有一丝……悲伤？
“五千。”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全场一愣，纷纷看向出声之人。
是慕容清歌。
她缓缓举起手，重复道：“五千灵石。”
钱通天眼睛一亮：“这位姑娘出价五千，可还有加价的？”
“五千五。”
出声的是个包厢，珠帘后传来个苍老的声音。
慕容清歌抿了抿唇：“六千。”
“七千。”那声音不紧不慢。
“八千。”慕容清歌声音有些发颤。
苏砚皱起眉。他能感觉到，慕容清歌的情绪很不对劲。这玉佩，对她一定很重要。
“一万。”包厢里的声音依然平静。
慕容清歌沉默了。
她储物戒指里确实有些灵石，但加起来也不过万余。刚才她把自己的东海龙珠借给了苏砚，现在身上已没什么值钱东西了。
苏砚看了眼台上的玉佩，又看了眼慕容清歌紧抿的唇，忽然举起手：
“一万五。”
全场哗然。
连钱通天都愣了愣，看向苏砚：“这位公子，你确定？”
“确定。”苏砚点头。
包厢里沉默片刻，传来声轻笑：“两万。”
苏砚正要加价，慕容清歌却拉住了他衣袖。
“别。”她低声道，“这玉佩……不值这个价。”
“值不值，你说了算。”苏砚看着她眼睛，“你想要，我就买。”
慕容清歌怔了怔。
“三万。”
又一个声音响起。
这次出声的，是玄明月。
她坐在前排，回眸看了苏砚一眼，唇角含笑：“苏公子，这玉佩我也看上了，不如让给我？”
苏砚没说话，只举起手：“五万。”
“哗——”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五万下品灵石，买一块来历不明的残破玉佩？这人是疯了吧？
玄明月挑了挑眉，笑容更深：“苏公子真是豪气。既如此，那我便……”
“十万。”
包厢里，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连玄明月都愣住了。
十万下品灵石，这已经不是竞价，是赌气了。
钱通天呼吸都有些急促：“十万！这位贵客出价十万！可还有加价的？”
苏砚正要举手，慕容清歌却死死按住了他。
“不要。”她摇头，声音很轻，“真的不要。”
苏砚看着她，忽然问：“这玉佩，和你母亲有关？”
慕容清歌身体一颤，没说话。
但苏砚已经明白了。
他深吸口气，举起手：“十五万。”
“苏砚！”慕容清歌急道。
“二十万。”包厢里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二十万灵石在他眼里只是二十个铜板。
苏砚咬了咬牙。
他身上有八万五灵石，加上慕容清歌的东海龙珠值五十万，按理说还能加。可问题是，后面还有古海图要拍。如果现在把钱花光了，海图怎么办？
“二十五万。”玄明月忽然开口，笑吟吟地看着苏砚，“苏公子，还要加吗？”
苏砚沉默。
他看了眼慕容清歌，见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指节发白。
“三十万。”
一个陌生的女声忽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会场入口处，不知何时站了个红衣女子。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一身红衣如火，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股说不出的风情。她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正仰头灌酒。
“柳姑娘？”谢子游眼睛一亮。
来人正是柳如眉。
她喝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角，笑道：“这玉佩，我要了。谁有意见？”
包厢里沉默片刻，那苍老的声音缓缓道：“柳如眉，你也要掺和这事？”
“怎么，不行？”柳如眉挑眉，“老白毛，别以为躲在帘子后面我就不知道你是谁。东海剑阁什么时候也干起抢人东西的勾当了？”
“此玉佩与我剑阁有缘。”那声音淡淡道。
“有缘？”柳如眉嗤笑，“我看是你们阁主那老不死的，又想收集上古剑修遗物，参悟那劳什子‘无上剑道’吧？可惜啊，这玉佩是我朋友的，你们抢不走。”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四十万。再加价，我就去你们东海剑阁山门口，把你那些徒子徒孙的裤子全扒了，挂旗杆上晾三天。”
全场死寂。
那包厢里沉默了许久，终于传来声冷哼，不再说话。
钱通天擦了擦额头的汗，干笑道：“四十万一次，四十万两次，四十万三次——成交！恭喜柳姑娘拍得‘残心佩’！”
柳如眉随手抛过去个储物袋，钱通天接住查看后，点点头。侍女捧着木匣走下台，交给柳如眉。
柳如眉接过木匣，看都没看，直接走到苏砚面前，塞进慕容清歌手里。
“拿着。”
慕容清歌怔怔地看着她。
柳如眉咧嘴一笑，拍了拍她肩膀：“你娘的东西，自然该归你。”
说完，她也不等慕容清歌反应，转身就在苏砚身边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继续喝酒。
苏砚看着她，半晌，低声道：“多谢。”
“谢什么。”柳如眉摆摆手，“陈浊那小子临走前托我照顾你们，我总不能白收他好处。”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先说好，这四十万灵石，算我借你们的。以后得还，带利息。”
苏砚重重点头：“一定还。”
柳如眉哈哈一笑，没再多说。
随着一件件拍品拍卖……到最后了，台上，钱通天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三个字：
“古海图。”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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