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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九十阶上一口酒,白王这份情面我认半分

小说:少歌:融合李白,开局醉闯雪月城作者:纸上谈情绪字数:7298更新时间 : 2026-07-07 01:16:27
    晨光照阶。

    风从苍山顶上掠下,吹动青衫,也吹动九十阶上那一点尚未散去的清亮余意。

    谢宣站在那里,袖袍微乱,呼吸不重,却也绝谈不上轻松。

    他毕竟不是苏白。

    更不是昨夜那个一路问月、问海、问天,最后门前留痕的青莲剑仙。

    第九十阶,对他而言,已不是“还能再往上走几步”的意思。

    而是真真正正,碰到了昨夜那条路的边。

    哪怕只是一丝。

    哪怕只是一抹极淡极淡的影子。

    也已经足够惊人。

    山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这一幕上。

    因为他们都明白——

    苏白要给酒了。

    不是让百里东君顺手抛一口酒下来。

    不是隔着半座山随意点一点头。

    而是苏白自己,亲自从摘星台踏到了问剑阶最高处的台沿边缘。

    这便和刚才八十阶上那一口“先喝白王这杯酒”的意思,全不一样了。

    八十阶,是青莲接白王的姿态。

    九十阶,便是苏白认谢宣这个人,真正摸到了高处一角。

    两者之间,差着的不是十阶。

    是分量。

    “苏师兄真过去了……”

    雷无桀看得眼睛都直了,连声音都不自觉压低了许多。

    “这就是九十阶的待遇?”

    无双抱着剑匣,目光平静却极亮,轻声道:

    “不是待遇。”

    “是酒。”

    雷无桀一愣。

    “这不一样吗?”

    无双很认真地想了想,摇头。

    “不一样。”

    “酒更高。”

    众人:“……”

    可偏偏,这句听起来很像废话的话,放在现在,却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无双说得没错。

    酒,在青莲剑阁,在苏白这里,本来就不只是酒。

    海上生明月是酒。

    问天的媒介是酒。

    门前那一缕天青落入剑中后,他回来第一件事,还是喝酒。

    对于苏白来说,酒很多时候,比一句夸赞、一纸承认、一个名头都更重。

    所以九十阶这一口“我请你喝一口酒”,本身就是极高的认可。

    而且——

    还是苏白亲自请。

    叶若依望着高处那道青衫身影,轻声道:

    “他比昨天门前落剑时,更像谪仙了。”

    萧瑟袖手而立,眸色幽深。

    “昨夜他是问天。”

    “今天——”

    “像是在给天下立一条新规矩。”

    无心双手合十,唇角含笑。

    “高处的酒,不是谁都能喝。”

    “今日谢宣走到这一步,便算替白王府,真正挣到了第一口。”

    李寒衣站在摘星台边,白衣被晨风轻轻拂动。

    她看着苏白立于高处台沿,提酒看向九十阶,眼神虽仍冷清,却比任何人都看得更细。

    她看见了那人脚下没有半分虚浮。

    也看见了他那双眼里,比昨夜多出来的几分清亮松弛。

    昨夜门前大战之后,苏白虽还是那副懒散样,可她总能感觉到,他那口气其实还压在高处,没完全落稳。

    而今天,从睡醒、喝酒、立规矩、看人登阶,到现在亲自走到台沿边——

    他已经彻底把昨夜那场问天之战,消化进自己身上了。

    所以此刻的他,不再像昨夜那样高得近乎不真实。

    反而更像是——

    真正站稳在人间之后,再去给高处的人递一口酒。

    这便比昨夜更让她心里一动。

    因为那意味着,苏白这条路,不只是能走上去。

    还真能带回人间。

    想到这里,李寒衣眸光轻轻一垂,指尖在袖中微微收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问剑阶上。

    顾长生站在八十九阶,胸膛起伏,嘴角全是血,却硬是笑得像一点都不疼。

    他看着九十阶上的谢宣,再看向高处台沿边的苏白,眼里的光几乎像在烧。

    “好酒……”

    他低低念了一句,舔了舔嘴角的血,像一头被彻底勾起凶性的年轻野兽。

    他不羡慕白王,也不羡慕儒剑仙。

    他只想自己也走上去。

    也喝那一口酒。

    因为那是青莲剑阁的酒,是苏白的酒,是高处的酒。

    喝了,才算自己真的被这座山认了一次。

    而另一边,萧玄站在八十六阶,望着那一幕,心头震动更深。

    他来自宫中。

    比山下绝大多数人更清楚,身份能给人什么,也能压人什么。

    从前在他眼里,很多时候,资格是从身份里来的。

    可今天他亲眼看见——

    白王府的情面,得儒剑仙自己走到九十,才能换来苏白亲自递酒。

    这便是青莲剑阁最惊人的地方。

    它不是把你背后的身份一笔抹掉。

    而是先把你这个人提上来,再决定要不要顺手认你背后那点东西。

    这比直接无视,更高,也更难。

    因为它不是“不讲规矩”。

    它是在重立规矩。

    而此刻,高处台沿边。

    苏白已抬手,将手中酒坛轻轻一倾。

    酒线不长。

    也不似百里东君方才那般泼酒成雾、化月铺阶。

    只是一道极细极纯的酒流,自高处轻轻垂下。

    可那酒流之中,竟隐隐带着一点昨夜门前天青落剑后的清意。

    不是刻意为之。

    像是苏白如今随手出酒,酒里便自然而然多了点那种味道。

    这口酒,已不是单纯的“海上生明月”。

    而是被今晨青莲剑阁这场开山、被问剑阶这一路高路、被苏白自己此刻的心境,重新润过了一遍。

    酒线落至九十阶前,却并未散。

    而是在谢宣身前,微微一凝,像是化作了一只看不见的酒盏。

    “来。”

    苏白站在高处,笑意懒散,风流得很。

    “这一口——”

    “你自己接。”

    这句话一出,山下无数人心头再震。

    不是苏白直接递到嘴边。

    而是要你自己接。

    这便和前面所有规矩一样。

    高处的酒,也不是赏下来的。

    是你自己走上来,再自己伸手接住的。

    谢宣站在九十阶上,先看了一眼那道酒线所化的无形酒盏,又抬头看向苏白,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比方才登上九十时更清晰的笑意。

    “好。”

    说完,他抬手。

    以掌作盏。

    轻轻一托。

    那一口酒,便稳稳落在了他掌心气机所聚的一片清光之中。

    随即,谢宣仰头饮下。

    酒入喉的一瞬,他眼底明显亮了一下。

    海意有。

    月意有。

    酒意有。

    可真正让他心头微震的,是其中那一点极淡的、像风又像天青、像昨夜门前那一线高处余影般的味道。

    极轻。

    可一入口,便让他明白——

    这口酒,不只是请他喝。

    更像是苏白在借这一口酒,告诉他:你方才碰到的那点影子,是什么味道。

    谢宣闭了闭眼,片刻后,再睁开时,眼底神光更清了几分。

    他朝高处苏白拱手,认真道:

    “这一口,谢某记下了。”

    苏白笑了。

    “酒还要记?”

    “自然要记。”

    谢宣平静道,“高处的酒,本就该记。”

    “尤其是——”

    他抬头望着那道青衫身影,语气极稳。

    “这口酒,不只是敬,也是在教。”

    山下许多人听不懂。

    可摘星台上的众人,却几乎都在这一刻眼神微动。

    尤其是萧瑟。

    他太清楚这句话里的分量了。

    苏白请谢宣喝的,不只是九十阶的一口酒。

    确实也是在“教”——

    教他,昨夜那条门前之路的余味,到底是什么。

    当然,不是完整的教。

    也不是有意指点。

    只是你若走到了,那他顺手给你看一眼。

    而仅仅这一眼,便足以让很多人回去想很久。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不是苏白高。

    而是他开始能把一点点“高”的味道,顺手分给走到这里的人。

    这意味着,他已不是单纯一个人往上走。

    而是开始有了“带影子下来”的能力。

    百里东君看着这一幕,眼睛都亮得有点发烫,忍不住喃喃了一句:

    “这小子……”

    “昨晚问天,今天授味。”

    “神话那层门,是真的被他踩松了。”

    司空长风听见这句话,神色也不由一沉。

    不是担忧。

    而是震动。

    因为他知道,百里东君这话从不乱说。

    若真是如此,那昨夜那一战给苏白带来的东西,怕是比所有人现在看到的还要更深。

    李寒衣站在一旁,虽不知道“神话模板”这种东西。

    可她同样能感觉到——

    苏白今天这口酒,和昨夜以前,已经不一样了。

    不是酒本身不同。

    是他不同。

    他整个人,像已经越来越能把“高处”这两个字,真正带着走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竟忽然升起一丝极淡却极清楚的危机感。

    不是怕苏白出事。

    而是——

    若自己再不往前走一些,往后这人站得太高时,她怕自己连替他守背后的资格,都不够稳。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可那一瞬眸光里的微微收紧,却没有躲过苏白。

    高处台沿边,苏白给完谢宣这一口酒后,目光一转,刚好看见李寒衣那一瞬间的神色变化。

    他眼底笑意微不可察地深了一丝。

    这姑娘,嘴上冷,心里却最清。

    她怕的不是自己太高。

    她怕的是自己跟不上。

    想到这里,苏白心情莫名更好了几分。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逗她的时候。

    因为九十阶上这口酒一落,整条问剑阶的气,也像被彻底点燃了。

    顾长生,动了。

    这黑衣青年站在八十九阶,看着谢宣喝下那口酒,眼里的光已经不是亮,而是近乎烧起来。

    “苏剑仙!”

    他仰头大喊一声,声音里全是血气与少年人不服输的狠劲。

    “酒你先给了他——”

    “那我若也上来,可别跟我说没了!”

    山下顿时一阵哗然。

    这话,真是又狂又直。

    连谢宣在九十阶上都忍不住失笑。

    苏白则哈哈大笑。

    “放心。”

    “我这儿别的不敢说,酒还是够的。”

    “你若真上来——”

    他提了提酒坛,眸中笑意清亮。

    “我请你喝更烈的。”

    “好!”

    顾长生一声大喝,整个人像被这一句话彻底点透了似的,胸口那口原本已被逼到极限的血气,竟在这一刻,生生又拧出了一股子新的狠意!

    不是更猛地撞。

    而是更纯了。

    像一块一直在火里烧、血里滚、石头上砸的铁,到现在,终于开始冒出一点真正属于自己的锋。

    这锋,不是谢宣那种文气与剑意并举的“明”。

    也不是苏白那种问月问天后的“高”。

    而是野。

    是一种从底下长出来、一路砸到现在,终于露了头的野锋。

    顾长生自己都未必懂这是什么。

    可他知道,他现在就想往前。

    他想喝那一口酒。

    想走到九十。

    想让苏白看见——

    自己这种从泥里爬出来的人,也一样能上高处。

    于是,顾长生提气、稳身、迈步。

    第九十阶!

    轰!!!

    这一踏,声势竟比谢宣方才上九十时还更响一点。

    不是因为他更强。

    而是因为他更硬。

    整个人像真拿自己去撞那一层“高处影子”。

    撞得胸骨发麻,撞得五脏翻腾,撞得眼前都黑了一瞬。

    可偏偏——

    他也站住了。

    第九十阶,第二人!

    山下彻底沸腾了!

    “又一个!!”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儒剑仙一个,顾家旁支又一个?!”

    “这黑衣小子也太疯了吧!”

    “疯归疯,可人家真上去了!”

    苏白看着九十阶上的顾长生,眼底笑意更盛。

    “行。”

    “你这口酒,也有了。”

    顾长生咧嘴想笑,结果先咳出一口血。

    可他一点不在意,只抬头盯着苏白,眼神亮得吓人。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给酒。

    苏白都被他看乐了。

    “你这人,倒是直接。”

    “废话。”

    顾长生喘着气,声音都带血。

    “我都拼成这样了,不喝你一口酒,太亏。”

    苏白大笑。

    “说得对。”

    “那你接着。”

    话音一落,他手中酒坛再倾。

    又是一道酒线落下。

    可这一次,那酒线里的味道,竟与方才给谢宣的那一口,隐隐又有些不同。

    海意仍在。

    月意仍在。

    可更烈了些。

    更直了些。

    更像火里滚过的酒,而不是晨雾里捧出的酒。

    百里东君眼神一亮。

    “这小子……”

    “还分人下菜?”

    萧瑟淡淡道:

    “不是下菜。”

    “是下酒。”

    百里东君顿时哈哈大笑。

    “对!”

    “这话顺耳!”

    问剑阶上,顾长生抬手一抓,竟不似谢宣那般以掌作盏稳稳去接。

    而是直接一把将那酒线握进掌中,然后仰头就灌。

    酒一入口,他整个人都猛地一震。

    不是压迫。

    是痛快。

    像一路滚着血与石头上来的那股野意,终于被这口酒迎头浇了一遍,浇得更亮,也更锋了些。

    顾长生咽下酒,抬头大笑。

    “好酒!”

    苏白点头。

    “你这口,确实得烈点。”

    “文人适合喝明白的酒。”

    “你适合喝能烧起来的酒。”

    顾长生抹了把嘴角血,咧嘴道:

    “我喜欢。”

    “喜欢就继续留在这儿挨打。”

    苏白笑道,“青莲剑阁不缺酒,也不缺揍人的人。”

    顾长生听完,非但没怕,反而眼神更亮。

    “那正好。”

    “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挨打。”

    这一句话,倒把摘星台上好几人都给逗笑了。

    雷无桀当场拍腿。

    “这人真行!”

    司空千落也忍不住哼了一声,语气里却多了几分认同。

    “还算像样。”

    无双低声道:

    “可以一起练剑。”

    无心含笑点头。

    “这位新半席,确实有些意思。”

    而就在谢宣与顾长生都先后饮下九十阶这口酒时,萧玄站在第八十七阶上,眼神里的波动,终于再压不住了。

    他看见谢宣那一口酒里的清亮。

    也看见顾长生那一口酒里的烈意。

    两人,同是九十阶。

    可苏白给的酒,却不一样。

    这说明什么?

    说明青莲请酒,不是你上来了,便给你一模一样的东西。

    而是——

    它看你是谁,走成了什么样,才给你相应的那一口。

    这便不是单纯的奖赏。

    而是真正的“照见”。

    你走成什么,青莲就请你喝什么。

    那自己呢?

    若自己也上九十,苏白会给自己什么酒?

    这个念头一起,萧玄自己都怔了一下。

    因为他突然发现——

    自己现在想往上走,不再只是为了宫里的命令,不只是为了试山,不只是为了证明“宫里的人也不差”。

    而是……他真的想知道。

    想知道自己一路走到九十,苏白眼里的自己,到底配喝一口什么样的酒。

    这个念头,很危险。

    也很诱人。

    因为当一个人开始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样”,而不是“别人要我成什么样”时,他就已经在变了。

    高处台沿边。

    苏白何等眼毒,自然一眼便看出了萧玄那一瞬间的变化。

    于是他笑了笑,低头看向他。

    “怎么?”

    “羡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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