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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刘文远,你真该死啊!(今天5200哈)

小说: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作者:墙头上的猫1字数:6449更新时间 : 2026-05-20 15:13:34
    辛缜回到庆州的时候,正是黄昏。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径直去了经略司衙门。

    范仲淹在书房里,见到辛缜回来,顿时喜道:「你总算是回来了!这一天可是把老夫累得够呛!」

    辛缜笑了笑,道:「先生辛苦了,接下来就让弟子来处理吧。」

    范仲淹站起来,走到辛缜面前,仔细看了一下辛缜,笑道:「看来没被蕃人女子给勾了魂魄。」

    辛缜有些哭笑不得,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帛,双手呈上,道:「先生,横山蕃部的事,谈下来了。」

    范仲淹闻言愣了愣,道:「谈下来了?」

    他的目光从最上方辛缜的名字开始,一行一行往下看,嵬名山、浪讹遇、往利明、细封成、费听忠、房当勇————

    十七个部落首领的名字,每一个都是横山蕃部叫得上名号的人物。

    辛缜点点头道:「是,如果执行得好,以後再无横山蕃,一二十年後,朝廷可设横山州!」

    此言一出,范仲淹顿时惊道:「你快与老夫说说,你跟他们是怎麽谈的!」

    辛缜赶紧与范仲淹一一介绍起来,他说得很是详细,范仲淹听得也极为认真,如此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终於汇报完毕。

    「————老师,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范仲淹轻轻舒了一口气,看着辛缜,目光里带着震撼,道:「你只带了老夫一封介绍信,二十名亲兵,只用了五天,就把困扰大宋上百年的横山蕃部,谈下来了!」

    辛缜笑了笑,道:「先生,横山蕃部不是弟子谈下来的。」

    范仲淹笑骂道:「怎麽,那是横山蕃人主动向你投降的?」

    辛缜笑道:「横山蕃部愿意跟弟子谈,一是学生带了老师您的信函,二是因为狄帅拿下银州,没有军事上的胜利,弟子就是说破天,横山蕃部也不会把弟子当成一回事。」

    范仲淹闻言点点头道:「虽然如此,但也没有你说的那麽简单。」

    辛缜点点头道:「其次,横山蕃部愿意归附,是因为他们仰慕大宋的文明。

    横山蕃部的人也是人,他们也想过上好日子,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自己就会紧紧抓住不放!」

    范仲淹沉默了一会,叹息道:「是啊,多麽简单的事情啊,以大宋之文明、

    繁华、富庶,本该对这些蛮夷有极大的吸引力,本不该在边陲事务上那麽费力,可为什麽那麽多的官员就是做不好呢!」

    窗外的夕阳把他的须发染成金色,把他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都照得清清楚楚,只见他叹了一口气道:「————恐怕不是做不好,而是他们不想做啊!」

    辛缜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事儿挺难评价的,有的是限於能力,有的人却是私心太重,难以一概而论,乾脆便不以置评。

    范仲淹也随即醒悟了过来,笑道:「你方才这番话,该谦虚的地方不谦虚,不该谦虚的地方瞎谦虚。」

    辛缜愣了一下。

    范仲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狄汉臣固然是打下了银州,但从好水川开始,都是你筹谋而来。

    而横山蕃部归附,是你一个人进山谈下来的,狄汉臣没有进山,老夫没有进山,朝廷没有进山。

    是你只带了二十个人,只用了五天,把横山十七个部落的首领的名字签在了这张绢帛上。」

    他把绢帛卷起来,轻轻放在案头。

    「这份功劳,你不必替任何人谦虚。」

    辛缜张了张嘴,想说什麽,最终只是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范仲淹看着他的样子,笑了一声,然後神色一正,道:「横山蕃部的事,你已经谈下来了,接下来便要好好实现承诺。

    你承诺嵬名山他们的那些条件,设蕃学,建学堂,派工匠,开医馆,编蕃兵,授官职,这些事可想过怎麽实现没有?」

    辛缜点点头道:「官职的事,应该是最不难的,朝廷用官职羁蕃部首领,是几十年的成例。

    只需老师上一道札子,枢密院批下来,不过旬月的事即可。

    嵬名山授横山蕃部都巡检使,其余各部首领依部落大小分别授职,有俸禄,有印信,有体面。」

    范仲淹笑道:「看来这段时间你的确是锻链出来了,这种成例都能够手到擒来,的确是不错。

    不过学堂的事不容易,你说不收束修,供书籍纸笔,供住宿饭食。

    横山蕃部十几个部落,适龄子弟少说也有上千人。

    上千人的学堂,要的先生可不少,房舍也要跟上,另外还有书籍、笔墨、饭食,这可不是一笔款项便可以解决的,而是要长年累月支出的。

    庆州的财政,你应该比老夫还清楚。经略司的帐上,每一文钱都有去处。

    军饷、粮草、军械、堡寨、驿路、马政,哪一样都不能少,要从庆州挤出办学的银子,难啊!

    老夫在这里的时候还能够挤一挤,可等老夫去任,以後继任者可未必愿意了。」

    辛缜笑着点头道:「先生,这笔银子,不需要庆州出。」

    范仲淹闻言一笑,道:「我就知道你必然有办法,你是怎麽打算的?」

    辛缜点头道:「横山蕃部的适龄子弟,听起来上千人,但真正能入学的,第一年不会超过两百人。

    因为横山蕃部分散在横山各处,从部落驻地到学堂,近的骑马半日,远的骑马要走两三天。

    远途的部落,可能直接就不来了,如此一开始并不需要建太多的学堂。

    弟子的打算是,先在嵬名氏的驻地建一座示范书院。

    嵬名氏是横山最大的部落,驻地居中,交通最便,书院建在那里,可以辐射周边五六个部落。

    而第一年,只收两百学子即可。

    至於其余部落,虽然不建书院,但可以建开蒙学堂。

    学堂的规模比书院小得多,一间房舍,一位先生,几十个孩子,即可教识字,教算学,教最基本的儒典。

    学得好的,再送到书院继续读,学不好的,识了字、会了算学,回部落也能用得上。

    所以总体算下来,花销不会很大,一开始投入小部分的钱便可以先跑起来。

    等到需要扩大的时候,自然另有进项。

    当下示范书院的费用,弟子去寻青白盐行会的盐商,横山行会的行商去筹措。

    他们从横山的盐利里分肉吃,拿出一点来办学堂,天经地义。

    开蒙学堂的费用更少,砖瓦木料人工由各部自己出,先生从庆州请,俸禄由行会的盐利专款拨付即可。

    总而言之,办学堂的银子,不用庆州出一文钱。」

    范仲淹看着辛镇,赞许点头。

    大宋百年的边患,无数文臣武将头疼了几十年的难题,在他手里,不仅轻松解决,甚至不用朝廷花一文钱!

    范仲淹忽然笑了。那笑容从眼角漾开,把他脸上刀刻般的皱纹都化开了几分,道:「老夫这辈子,见过不少能臣干吏。有人能打仗,有人能治民,有人能理财,有人能兴学。

    但能把这些事捏在一起,举重若轻,不费朝廷一文钱就把横山蕃部收了的,你是头一个!」

    辛缜不好意思笑了笑,道:「先生过誉了,弟子不过是————」

    「行了。」范仲淹摆了摆手,「该谦虚的时候不谦虚,不该谦虚的时候瞎谦虚。去吧,你赶紧抓紧时间把事情落实下来!。」

    辛缜赶紧与范仲俺躬身,道:「那弟子告退了,先去安排事情去。」

    范仲淹挥挥手,道:「去吧去吧!」

    辛缜转身走出书房,步伐轻快而笃定。

    辛缜出了范仲淹的书房,没有回自己的公房,径直往衙署西侧的客舍走去。

    他让人去传话,请青白盐行会的陈德禄、刘文远二位行首即刻来见。

    陈德禄和刘文远来得很快。

    从上次会面到今日,不过五六日光景。

    这五六日里,陈德禄每日忙得脚不沾地,但却不是干什麽有价值的事情,而是天天应付行会的盐商。

    银州打下来了,横山的盐池迟早要兑现,行会的盐票已经发出去好几万引,盐商们天天堵在门口催问。

    他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一边应付盐商,一边等辛缜的消息,等得心急火燎。

    刘文远在行会门口碰见陈德禄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出来不妙的颜色。

    刘文远压低声音问道:「辛主簿这麽急召我们来,莫不是银州那边又有军事,庆州粮草吃紧,又要寻我们筹措?」

    陈德禄闻言顿时愁眉苦脸,低声道:「再要可能就没有了,我们这边都已经全力以赴,再要就真的伤筋动骨了!」

    刘文远叹了一口气,道:「谁说不是呢,希望要得不多吧!」

    两个人走进辛缜的公房时,脸上都带着一丝忐忑。

    辛镇正坐在案後,面前摊着那卷签满了横山各部首领名字的绢帛。

    他看见二人进来,没有寒暄,直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道:「坐。」

    陈德禄和刘文远正想谦虚一下,却听得辛缜道:「横山的盐池,拿下来了。

    「」

    陈德禄嗯了一声道:「辛主簿需要多少?————嗯?」

    陈德禄的眼睛猛地睁大,看向辛缜道:」辛主簿刚才说的是横山的盐池————

    拿下来了?」

    刘文远的身体一下子绷直了,也急问道:「辛主簿,您是说————」

    「但不是用盐票兑现的法子。」

    辛缜打断了他,笑道:「横山的盐池,不是大宋的官产,那是横山蕃部几百年的祖产,盐票兑现的是盐州的盐池,跟这没有关系。」

    陈德禄赶紧道:「这个我们都知道,就是拿钱去跟蕃人买嘛,这个没有问题,只要有盐能出就行,就是不知道怎麽个卖法?」

    刘文远亦是紧紧盯着辛缜。

    辛缜笑道:「这几天我去了一趟横山,与横山十七个部落的首领,已经签了协议,共同成立横山行会。

    以後横山蕃部的盐池、马匹、牛羊、皮货、药材、山珍,全部由横山行会统一经营。

    大宋的盐商、布商、茶商、铁器商,想买横山的货,不必再通过西夏人的榷场,直接跟横山行会交易即可。」

    此言一出,陈德禄与刘文远脸色一变。

    若是让横山蕃人拧成一股绳,那这价格一定低不了!

    陈德禄苦笑道:「辛主簿,您这帮横山蕃子搞了个行会,这以後做生意可不容易了。」

    辛缜笑道:「急什麽!这横山行会一方是横山各个部落,另外一方乃是青白盐行会。

    也就是说,是青白盐行会直接与横山部落进行交易,以後横山蕃部的盐池、

    马匹、牛羊、皮货、药材、山珍,全部都由你们来收购。

    而横山各部落所需要的各种物资,也是由你们统购卖给他们,怎麽样,我对你们还可以吧?」

    「什麽!」

    刘文远倒吸了一口凉气。

    横山的盐池一年出盐几十万斤,马匹牛羊皮货药材山珍加在一起,一年的出产少说也值上百万贯!

    而加上横山各部落每年所需物资,那至少也是一二十万贯的级别。

    关键是,横山可不仅仅是横山!

    但是,他依然还有担忧。

    刘文远沉吟了一下,道:「辛主簿,横山行会合营是好事,但如今局势依然还是不稳,若是西夏人打回来————

    不是信不过朝廷,只是我们要打通这个商路,就得投进去大量的银子,派出大量的精兵悍将,可万一西夏人打回来————」

    辛缜笑了起来,道:「怎麽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陈德禄苦笑道:「不是我们胆小,实在是投入太多了,一旦有变,我们这些人都将血本无归,实在是不得不谨慎啊!」

    辛缜点头道:「能理解,我虽然没有办法给你们保证,但可以给你们说一下我的判断。

    自从开战以来,大宋是开局不利,但从好水川开始,一路连胜,把李元昊打得元气大伤,如今只能龟缩在兴庆府,已经无力顾及这边陲了。

    如今大宋手里已经掌握了龙州、洪州,还有至关重要的银州,可以说,大宋在横山的基本盘已经有了!

    掌握了银州,以狄帅的能力,估计很快夏州宥州也要易主了,我可以大胆的做一个判断,横山的地利,已经不在西夏人那边了。」

    他顿了顿,随後笑道:「你们知道,一旦大宋打下夏州宥州,意味着什麽吗?」

    陈德禄和刘文远同时抬起了头。

    辛缜的手指在案上轻轻点了点,道:「意味着战争要结束了,一旦战争结束,横山便不再只是横山。

    横山是沟通西夏的门户,现在是战时,宋夏之间的贸易断了。

    一旦仗打完了,贸易重开,横山就是大宋与西夏贸易的第一道关口!

    其他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辛缜微笑看着两人。

    自然不用多说,陈德禄与刘文远两人脸上已经露出激动无比的神情。

    他们在这里紮根那麽多年,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到那时候,西夏的青白盐要进大宋,西夏的马匹牛羊要进大宋,西夏的药材皮货要进大宋,这些东西,都要从横山过!

    而他们青白盐行会以及合营的横山行会,将会在这个贸易之中发挥重要的作用!

    他们都是做了大半辈子生意的人,他们太清楚掌握关口意味着什麽了!

    西夏与大宋的贸易,一年几百万贯的货物流转,从横山过一道手,就算是只整个一成,就是几十万贯!

    这还只是西夏。

    横山往西,还有回鹘,还有吐蕃,还有西域诸国。

    横山往东,是大宋的陕西路、河东路、京西北路。

    横山卡在中间,就是一个收银子的关口!

    刘文远忽然站了起来。他整了整衣袍,向辛缜深深一揖,揖到底,额头几乎碰到膝盖,沉声道:「辛主簿於小人之恩无异於再生父母!小人无以为报,以後便以主簿马首是瞻,主簿但有所吩咐,小人莫有不从!」

    说完顺势跪在地上,甚至还将身体趴在地上,完成一个五体投地的跪拜!

    「艹!又让他给抢先了!

    」

    陈德禄眼睛都红了,立即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跪在地上,高声道:」辛主簿————

    」

    「别别别!都起来!」

    辛缜沉声道,打断了陈德禄的技能。

    陈德禄跪在地上,高举着双手不知道要不要往下跪,煞是滑稽。

    刘文远直起身,眼眶微微泛红,道:「横山的盐池,小人想了十年!西夏的商路,小人也想了十年!小人以为这辈子看不到这两条路打通了!辛主簿,您用了五天,替小人把这辈子的念想都圆了!如此大恩大德,小人无以回报,只能如此了,希望主簿不要见怪!」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瞬,然後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道:「小人再说一遍,从今往後,不仅小人对辛主簿马首是瞻,青白盐行会也会唯辛主簿马首是瞻!

    辛主簿要银子,行会出银子,辛主薄要人,行会出人,辛主簿要铺路,行会就是砸锅卖铁,也把路铺到辛主簿脚下!」

    陈德禄目瞪口呆,心里只剩下一句话:」该死啊,刘文远,你真他麽的该死啊!」

    陈德禄脑袋里急转,然後憋出一句话:「辛主簿,刘文远的话,就是陈某人的话!」

    辛缜看着陈德禄,他知道自己不该笑,但就是止不住,忍不住笑了起来。

    刘文远二人见辛缜开心大笑,亦是是跟高兴:嗯,辛主薄果然对自己的效忠而感觉到高兴无比!

    果然,只听得辛镇道:「陈行首,刘副行首,横山行会的事,庆州经略司做不了,陕西转运司做不了,朝廷也做不了,能做的,只有你们,我希望你们能将事情给担起来,以後就看你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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