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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叛国罪

小说:义仁天作者:鹰览天下事字数:7319更新时间 : 2026-03-23 09:25:29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更快,也更惨烈。

    那些傀儡守卫,力气大得惊人,动作虽然僵硬,但不知疼痛,不畏生死。刀剑砍在他们身上,发出沉闷的、像劈砍朽木的声音,伤口流出暗黑色的、散发着甜腻腥臭的脓血,但他们只是晃一晃,就继续扑上来。更要命的是,他们胸口那些盘踞的蛊虫,似乎能感应到生人的气息和血气,在战斗中被惊动,变得异常活跃,有些甚至顺着傀儡的身体爬出来,像黑色的、粘稠的线虫,弹射向陆擎和陈砚,一旦沾上皮肤,立刻往皮肉里钻!

    陆擎身上“噬心蛊”的压制,在这些同源但更狂暴的蛊虫刺激下,开始松动。心口那细微的麻痒,迅速变成了针扎般的刺痛,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心脏上啃噬。他动作一滞,一个傀儡的锈刀已经劈到面门!

    “小心!”陈砚挥刀格开,却被另一个傀儡从侧面撞中胸口,踉跄后退,撞在冰冷的岩壁上,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不能硬拼!”陈砚嘶声喊道,从怀里掏出药王给的、能暂时驱散蛊虫的药粉,朝着最近的几个傀儡撒去。药粉落在傀儡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那些爬动的蛊虫似乎很厌恶这种气味,纷纷蜷缩后退。傀儡的动作,也明显滞涩了一下。

    机会!陆擎眼中凶光一闪,强忍着心口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不退反进,手中短刀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刺入一个被药粉影响的傀儡胸口,不是刺心脏,而是刺向心脏上盘踞的那团黑色蛊虫!

    噗嗤!暗黑色的脓血和破碎的虫体爆开。那傀儡浑身剧震,灰白的眼睛瞪大,发出嗬嗬的怪响,动作瞬间僵住,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胸口那团蛊虫,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有效!攻击蛊虫本体,能瘫痪这些傀儡!

    “攻他们心口的蛊虫!”陆擎大吼,身形晃动,躲开另一把劈来的锈刀,反手一刀,又刺穿了一个傀儡的胸口蛊巢。

    陈砚会意,也强忍着胸口的闷痛,挥刀加入战团。两人背靠着背,互相掩护,专攻傀儡的要害——那些盘踞在心脏、驱动身体的蛊虫。虽然自身伤势不断加重,动作也越来越慢,但那些傀儡的数量,也在快速减少。

    终于,最后一个傀儡,被陆擎一刀削断了连接心脏的黑色丝线,软软倒地,胸口那团蛊虫迅速干瘪、发黑,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脓水。

    洞窟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带着血腥味的喘息,和那些幽蓝色光点无声的飘荡。

    七八个傀儡守卫,全部倒下。陆擎和陈砚也浑身浴血,伤痕累累。陆擎左臂又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刚才为陈砚挡刀留下的。陈砚胸口挨的那一下,恐怕也断了肋骨,每呼吸一次都疼得龇牙咧嘴。

    “还……还能走吗?”陆擎用刀拄着地,剧烈喘息,看向陈砚。他自己感觉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心口的刺痛像有锥子在搅,每一次心跳都带着濒死的沉重。他知道,“噬心蛊”的压制,快要到极限了。下一次发作,可能就是他的死期。

    “能。”陈砚咬牙,抹了把嘴角的血,从怀里掏出药王给的伤药,胡乱给自己和陆擎的伤口撒上,又用布条草草包扎,“必须……尽快下去。这些傀儡死了,控制它们的人,肯定会察觉。我们没有时间了。”

    陆擎点头,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向那口被铁链封锁的锁龙井。

    井口的铁链,交叉点果然有个精巧的卡榫机关。陈砚仔细检查了一下,卡榫上还残留着新鲜的油渍,说明最近确实有人打开过。他按照机关消息的规律,试着扳动卡榫。咔哒几声轻响,交叉的铁链缓缓松开,向两边滑开,露出黑洞洞的井口。

    一股更浓、更冰冷的、带着水汽和浓烈甜腻腥气的寒风,从井底冲上来,吹得两人几乎站立不稳。井里很黑,深不见底,只有哗啦哗啦的水流声,从无尽的黑暗中传来,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能吸走人魂魄的回响。

    “我先下。”陈砚从包裹里拿出那盘特制的、掺了金属丝的绳索,将一端牢牢固定在井口一根粗大的铁链上,试了试牢固,然后将另一端扔下井。绳索很长,一直垂入黑暗,看不到尽头。

    “小心。”陆擎低声道,看着陈砚抓着绳索,开始缓缓向下滑去。他自己也深吸一口气,抓住绳索,用尽全身力气,跟着向下滑。

    井壁很湿滑,长满了滑腻的苔藓。越往下,寒气越重,空气里的甜腻腥气也越浓,几乎让人窒息。水流声越来越大,像有一条地下河,在井底奔腾。偶尔有冰冷的水滴,从上方滴落,打在脸上,像冰针一样。

    陆擎的意识,在寒冷、剧痛和腥气的多重冲击下,开始模糊。他只是机械地抓紧绳索,一点点向下滑。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许多画面——父亲临死前涣散的眼神,母亲模糊温柔的笑容,林见鹿苍白安静的脸,老邢、平安、狗蛋担忧的目光,废手赌王凝重的神情,药王癫狂的眼神,陈砚复杂的笑容……

    他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现在死。

    不知下滑了多久,也许几十丈,也许上百丈。终于,脚下传来了坚实的感觉,是踩到了实地。同时,一股更强烈的、带着硫磺和某种奇异芳香的气流,扑面而来。

    “到底了。”陈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虚弱,也有一丝震撼,“这里……就是‘祭魂坛’?”

    陆擎强打精神,站稳身体,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燃。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边缘。溶洞极其广阔,至少有数十丈高,数百丈方圆。洞顶垂下无数奇形怪状、闪烁着幽蓝或暗红微光的钟乳石,像无数倒悬的利剑,也像某种古老祭坛的装饰。而在溶洞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高出地面数尺的圆形石台,石台通体用一种黝黑发亮、非金非玉的奇异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符文和图腾,在火光照耀下,那些符文仿佛在缓缓流动,散发着一种邪恶而古老的气息。

    是祭魂坛!和地图上标注的、记载中描述的一模一样!而且,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巨大,要恢宏,也要……阴森。

    而在祭魂坛的正中央,有一个凸起的、像莲座一样的石台,石台中心,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的孔洞,形状……像一滴放大的、凝固的血滴。那就是放置“地脉之钥”——林见鹿心头血的地方!

    但此刻,让他们心惊的,不是祭魂坛本身。而是祭魂坛周围,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祭魂坛的四角,各自矗立着一根粗大的、通体漆黑、同样刻满符文的石柱,石柱顶端,各放置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鼎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火光跳跃,将整个溶洞映得一片鬼气森森。而更骇人的是,在四根石柱之间,在祭魂坛周围的地面上,密密麻麻,跪满了“人”。

    是“人”,或者说,曾经是人。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宫人,有侍卫,有官员,甚至……有穿着杏林盟服饰的医者!数量之多,至少数百!他们都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低着头,双手前伸,像是朝着祭魂坛中央顶礼膜拜。但他们的身体,都已经干瘪,皮肤紧贴着骨头,像一具具披着人皮的骷髅。而且,他们的胸口,和上面那些傀儡守卫一样,都有一个碗口大的空洞,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干涸发黑的血迹和断裂的血管。

    他们的心脏,被挖走了!在活着的时候,被挖走了!用来……血祭?还是喂养什么?

    而在这些跪拜的“人”群最前方,靠近祭魂坛边缘的地方,摆放着几十个大小不一的玉盒。有些玉盒打开着,里面空空如也。有些还封着,但盒子表面,用金漆写着名字和官职——周延儒,杨继盛,苏清河,周文景,赵无极……甚至,还有“林见鹿”!

    是“提线人”准备好的,“祭品”的名单和位置!他早就计划好了,要将所有阻碍他计划、或者对他有用的人,都在这里,用最残忍的方式,献祭掉!而林见鹿的名字,赫然在列,而且,标注着“主祭”!

    “畜生……”陈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悲怆。这些死去的人,很多他都认识,甚至有些,是他暗中保护、或者有过交情的。现在,他们都变成了这恐怖祭坛的一部分,死不瞑目。

    陆擎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不仅仅是因为这骇人的景象,更是因为他看到,在祭魂坛的正中央,那个莲座石台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但身形佝偻,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皮肤像老树皮一样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老人。他背对着他们,正低头看着莲座中央那个凹陷的血槽,手里,拿着一方用明黄色绸缎托着的、通体莹白、雕刻着五爪金龙、散发着柔和但威严光晕的——玉玺!

    是传国玉玺!也是那个寄居了前朝亡魂的邪恶魔器!而那个老人,看服饰,是……皇上?!不,是皇上的躯壳!他被玉玺中的亡魂彻底控制了!或者说,他的身体,已经被那亡魂当成了临时的、行走的容器!

    “你终于来了,刘恒。”那个“皇上”缓缓转过身,声音不再是皇上原本的苍老虚弱,而是一种混合了无数男女老幼声音的、诡异而嘶哑的合音,正是“提线人”的声音!他看着陆擎,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两点幽绿色的、疯狂的火光,“不,或许,朕该叫你……玄机子的好徒弟,朕的……乖儿子?”

    他在对谁说话?刘恒?晋王的名字!他在对晋王说话?!难道晋王也在这里?!

    陆擎和陈砚心头剧震,立刻警惕地扫视四周。只见在祭魂坛的另一侧,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蟒袍,头戴金冠,面容阴沉,眼神里充满了贪婪、疯狂,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正是晋王,刘恒!他手里,也拿着一个盒子,正是之前在晋王府地宫里,那个喷涌黑烟、装着“提线人”部分意识的盒子!此刻,盒子打开着,里面空空如也,显然,里面的“东西”,已经转移到了“皇上”的体内,或者,玉玺之中。

    “父……父皇……”晋王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看着那个被“提线人”控制的“皇上”,眼神复杂,“您……您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帮您完成血祭,打开‘天门’,您就……”

    “就让你,成为这新世界的主宰,朕的……继承人?” “提线人”笑了,笑声嘶哑刺耳,带着浓浓的嘲讽,“刘恒啊刘恒,你跟了朕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么天真?棋子,就是棋子。用完了,就该扔了。你以为,你暗中做的那些手脚,朕不知道?你以为,你偷偷用玉玺的力量,滋养自己的野心,培养自己的势力,朕察觉不到?朕留着你,不过是因为,你还有用——替朕吸引那些蝼蚁的注意,替朕搜罗‘祭品’,也替朕……背下所有的罪。看,现在,所有的证据,不都指向你吗?勾结妖道玄机子,毒害皇上,控制贵妃,制造瘟疫,贪墨军饷,残害忠良,意图谋反……啧啧,每一条,都是诛九族的大罪。等血祭完成,朕‘神临’世间,第一件事,就是拿你的人头,祭旗,也……平息这天下人的怒火。你说,这个结局,是不是很完美?”

    晋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和恐惧:“你……你骗我!你说过,长生丹炼成,分我一颗!你说过,这天下,我们父子共享!”

    “父子?” “提线人”嗤笑,“你配吗?你不过是朕当年,随手在宫里找的一个、有点野心的宫女,用药物催生出来的、承载朕部分血脉和意识的工具罢了。你的存在,就是为了今天。现在,你的使命完成了。安心上路吧,朕的……好儿子。”

    话音未落,“皇上”手中那方玉玺,忽然光芒大盛!一股无形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溶洞!跪在地上的那些干尸,仿佛受到了感召,齐齐发出了无声的、凄厉的嘶吼!而晋王手中的那个空盒子,也猛地炸开,化作一团浓稠的黑烟,扑向晋王!

    晋王惊骇欲绝,想逃,但身体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黑烟瞬间将他吞没,他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精血、魂魄,仿佛都被那黑烟吸走,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流光,飞向“皇上”手中的玉玺,也飞向祭魂坛中央那个莲座血槽!

    他在被活祭!被“提线人”当成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祭品”之一,献祭给这邪恶的仪式!

    “不——!!”晋王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整个人化作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砰然倒地,手中那个炸开的盒子,也化作一滩黑色的灰烬。

    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祭魂坛周围那四尊青铜鼎中的幽绿火焰,跳动着,将“皇上”那张枯槁疯狂的脸,映得如同恶鬼。

    陆擎和陈砚,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父子相残的恐怖一幕,惊呆了。他们没想到,晋王费尽心机,勾结玄机子,祸·国殃民,最后,竟然只是“提线人”手中一颗用过即弃的棋子,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但这震惊,只持续了一瞬。因为“皇上”——或者说,彻底掌控了这具躯壳的“提线人”——已经缓缓转过头,那双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眼睛,落在了他们身上。

    “还有两只小虫子。” “提线人”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婉娘的女儿没来?有点可惜。不过,有你们两个,也够了。尤其是你——”他看向陆擎,目光在他心口的位置停留,眼中绿光大盛,“你体内,有‘噬心蛊’的味道,还有……很熟悉的,仇恨和绝望的香气。是上好的、激发仪式力量的‘引子’。至于你——”他又看向陈砚,目光落在他怀中微微发烫的位置,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慕容家的小崽子,还留着那方破印?正好,拿来,给朕的‘天门’,再添一道‘镇国’的锁。你们的血,你们的魂,还有那方印,都将成为朕,踏出这最后一步的……垫脚石!”

    他话音未落,手中玉玺再次光芒暴涨!祭魂坛周围那四根石柱上的符文,同时亮起!跪在地上的数百具干尸,齐齐抬起了头,虽然眼眶空洞,但都“看”向了陆擎和陈砚!一股更强大、更邪恶的吸力,从祭魂坛中央传来,拉扯着他们的身体和魂魄,要将他们拖向那个莲座血槽!

    与此同时,溶洞四周的阴影里,响起了更多沉重的脚步声和嗬嗬的怪响。更多的、形貌各异的傀儡守卫,从黑暗中涌出,数量之多,一眼望不到头!其中,甚至有一些体型格外高大、身上穿着残破铠甲、散发着更浓烈煞气和蛊虫腥气的存在,显然是守卫中的精锐!

    绝境!真正的、十死无生的绝境!

    前有“提线人”和玉玺的恐怖威能,后有数百精锐傀儡的包围。他们两人,伤痕累累,精疲力尽,一个蛊毒即将爆发,一个肋骨断裂,如何能敌?

    陆擎看着那缓缓逼近的、如同潮水般的傀儡,看着祭坛上那个手持玉玺、如同魔神降世般的“皇上”,又看了看怀中那个温热的、装着林见鹿心头血的玉瓶,最后,目光落在了陈砚脸上。

    陈砚也看着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壮的决绝。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了那个用软布包裹的、冰冷的“镇国公印”。

    印一出现,似乎感应到了玉玺那至邪至恶的气息,以及这溶洞中浓郁的地脉和亡魂之力,竟然微微震动起来,发出低沉的、仿佛龙吟般的嗡鸣!印身那黝黑的材质,开始流转起一层温润的、暗金色的光泽,与玉玺那莹白中透着邪绿的光芒,隐隐形成对抗之势。

    “陆兄弟,”陈砚的声音,在傀儡沉重的脚步和“提线人”嘶哑的冷笑声中,清晰地传入陆擎耳中,“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这方印,是双刃剑。用不好,会被反噬。但此刻,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握紧了那方微微震动的印,看向祭坛上那个疯狂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也闪过一丝解脱:“慕容家守护这片土地的誓言,我父亲没能做到,我祖父没能做到,我曾祖……也没能做到。今天,就用这方沾满我慕容家鲜血的印,和我这条早就该死的命,来践行这最后的承诺吧。”

    “你要做什么?”陆擎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用这印,结合地脉之力,暂时镇住玉玺和那些傀儡,为你打开一条路,接近祭坛。”陈砚的语速很快,眼神决绝,“但启动这印真正的力量,需要血祭。慕容家直系血脉的心头血,和……全部的魂魄。我会为你争取时间,你去打开‘天门’,用林姑娘的血和咒语,然后……毁掉它!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不行!”陆擎嘶声吼道,想抓住陈砚,但陈砚已经一把推开了他,同时,咬破舌尖,将一口蕴含着精血的心头血,喷在了那方“镇国公印”上!

    鲜血落在印上,瞬间被吸收!那方原本只是微微震动的黑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宛如烈日般的金色光芒!一股浩然、刚正、仿佛承载着山河社稷之重的磅礴气息,以陈砚为中心,轰然爆发!光芒所过之处,那些逼近的傀儡守卫,如同冰雪遇阳,动作瞬间凝滞,发出痛苦的嘶嚎,身上盘踞的蛊虫纷纷蜷缩、掉落、化灰!就连祭坛上“皇上”手中的玉玺光芒,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光压制得微微一黯!

    “慕容家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陈砚,今日以血为引,以魂为祭,唤醒‘镇国’之灵,镇邪祟,护山河!”陈砚仰天长啸,声音在金光中回荡,充满了悲壮和决绝。他双手捧着那方光芒万丈的“镇国公印”,一步步,朝着祭坛中央,朝着那个手持玉玺的疯狂身影,逆着傀儡的潮水和玉玺的威压,坚定地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金光就炽烈一分,但脸色也苍白一分,气息也衰弱一分。那方印在疯狂抽取他的生命力,也在燃烧他的魂魄!

    “陈砚!回来!”陆擎目眦欲裂,想冲上去,但身体被那浩然金光和玉玺邪威双重压制,竟一时无法动弹。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陈砚像一支燃烧自己、刺向黑暗的金色箭矢,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最终的毁灭,也为他,撕开一条用生命铺就的、通向祭坛的血路!

    叛国罪?到底谁在叛国?是潜伏多年、最后却选择以生命守护这片土地的慕容家余孤?还是那个窃据皇位、与邪魂勾结、妄图血祭天下、自称“神”的疯子?

    答案,在陈砚燃烧的金色光芒中,在那方承载着沉重誓言和血泪的“镇国公印”上,在这地底深处、即将决定天下命运的“祭魂坛”前,已然分明。

    而陆擎要做的,就是抓住这用兄弟的命换来的、稍纵即逝的机会,完成那最后的一击。

    他握紧了怀里的玉瓶,和那冰冷的“燃魂散”,望向祭坛中央那莲座血槽,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软弱,彻底燃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毁灭的火焰。

    路,已铺好。

    该,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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