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小说：异界奇侠录作者：南方胡扎字数：4364更新时间 : 2026-03-31 21:15:09
清晨的温州码头，薄雾还未散尽，江面上已经热闹起来。几艘大船停靠在岸边，船工们扛着麻袋、搬着木箱，来来往往，吆喝声此起彼伏。刘德卿站在码头上，指挥着众人搬运货物。他穿着一身紧身短褐，腰间挎着刀，瘦高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小心点！那箱子里是瓷器，别磕了！”他朝一个船工喊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船工连忙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搬上船。
刘德卿是田正威身边的贴身护卫，跟了田爷好几年了。他本是温州郊外的一个普通农民，家里有几亩薄田，勉强糊口。那年收成不好，爹娘又先后病倒，他实在撑不下去了，便进城找活路。机缘巧合，进了田府当了一名普通家丁。他做事勤恳，如今已是田正威最信任的护卫之一。
“刘哥，这船货清点完了，一共三十六箱。”一个年轻的伙计跑过来，把账本递给他。
刘德卿接过账本，一页一页翻看，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行，让他们装船。我去看看那边。”
他转身朝另一艘船走去。龙无乐正在那边指挥搬运，看到刘德卿过来，用他那磕磕绊绊的汉语道：“刘哥，这边……差不多了。再有……半个时辰，就能装完。”
刘德卿点点头，道：“辛苦你了，龙兄弟。田爷说了，这批货要紧，得赶在涨潮前发出去。”
龙无乐咧嘴一笑，道：“不辛苦。田爷待咱们好，咱们……得卖力。”
两人正说着，一个跑腿的家丁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朝刘德卿喊道：“刘哥！刘哥！你的信！”
刘德卿愣了一下，接过信。那家丁擦了擦汗，道：“是乡下来的。”
刘德卿低头看了看信封，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是他老婆的笔迹。他心中一紧，连忙拆开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德卿吾儿，小橘近日身体抱恙，日日啼哭，喊着要爹爹。家中无甚大事，唯小女思念父亲，望儿能回家一趟。母。”
刘德卿的手微微颤抖。他想起女儿小橘，今年才五岁，白白胖胖的，一双大眼睛总是笑盈盈的。他上次回家还是三个月前，那时候小橘拉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哭得撕心裂肺。他哄了很久，答应给她带糖葫芦，才勉强松手。
龙无乐见他脸色不对，走过来问道：“刘哥，怎么了？”
刘德卿连忙把信折好，塞进怀里，揉了揉眼睛，道：“没……没什么。家里有点事。”
龙无乐虽然汉语不好，但眼睛不瞎，他分明看到刘德卿眼角有泪光。他张了张嘴，想再问，但刘德卿已经转过身去，假装在清点货物。
就在这时，田正威从码头的另一边走了过来。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步伐从容，气度不凡。身后跟着两个家丁，捧着茶水和账簿。
“德卿，货装得怎么样了？”田正威走到他身边，问道。
刘德卿连忙躬身道：“回田爷，已经装了一大半，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完成。”
田正威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注意到刘德卿的眼眶有些发红。他眉头一皱，道：“德卿，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
刘德卿低下头，道：“没……没什么，可能是风大，迷了眼。”
田正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的龙无乐。龙无乐朝他使了个眼色，指了指刘德卿怀里的信。田正威会意，道：“德卿，你怀里那是什么？”
刘德卿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好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双手递过去，低声道：“田爷，是我老母亲来的信。说……说小女身体抱恙，想让我回去看看。”
田正威接过信，快速看了一遍。他沉默了片刻，把信还给刘德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德卿，你怎么不早说？”
刘德卿低着头，道：“田爷，这批货要紧，我……”
“货再要紧，也没你女儿要紧。”田正威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立刻收拾行装，回家去。小橘还小，病了最需要爹。这里的事，让龙无乐盯着。”
刘德卿愣住了，抬起头看着田正威，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他嘴唇哆嗦着，道：“田爷，我……我……”
“别说了。”田正威挥挥手，“快去。什么时候小橘好了，你再回来。不用着急。”
刘德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田正威磕了个头，哽咽道：“田爷，您的大恩大德，我刘德卿这辈子都记着！”
田正威连忙扶起他，道：“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你是我的人，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小橘病了，我岂能坐视不管？去吧，别耽误了。”
刘德卿站起身，擦了擦眼泪，朝龙无乐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府里跑去。
龙无乐看着他的背影，对田正威道：“田爷，刘哥……是个好人。”
田正威点点头，道：“是啊，好人。所以更要好好待他。”
他转过身，继续巡视码头。龙无乐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晨雾中。
刘德卿跑回自己的住处，胡乱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又从床底摸出攒下的几两碎银，塞进包。
刘德卿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策马疾驰。
田正威给他备的这匹马腿长体壮，跑起来四蹄生风。从温州城出来，沿着海岸线往南，要翻过几座小山，穿过几个渔村，才能到他老家的那个小村子。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走，但此刻他心中急切，恨不得插翅飞回去。
小橘的脸在他脑海中浮现——白白胖胖的，一双大眼睛总是笑盈盈的，扎着两个小揪揪，跑起来一颠一颠的。上次回家，她拉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哭得撕心裂肺。他哄了很久，答应给她带糖葫芦，才勉强松手。那串糖葫芦，他早就买了，一直揣在怀里，用油纸包着，怕化了。
可如今小橘病了。
“驾！”他一夹马腹，马儿跑得更快了。
太阳渐渐西斜，从头顶移到了西边的山峦背后。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一片金红，像是谁打翻了颜料盘。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刘德卿无心欣赏这些美景，只想快点赶路，在天黑之前到家。
但他还是没能赶在天黑之前到家。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海平面上时，刘德卿发现自己还在半路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天上的星星和远处海面上偶尔闪过的渔火。他勒住马，四处张望，试图辨认方向。
“该死。”他低骂一声。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但夜晚走还是头一回。黑暗中，那些熟悉的土地都变得陌生起来。
他正要继续赶路，忽然看见远处海岸边有灯火。
那灯火昏黄而微弱，在一片黑暗中格外显眼。不是渔火，渔火在海面上，而这灯火在岸上。刘德卿心中一动，想过去借个火，顺便打听一下方向。他策马朝那个方向走去，走近了才看清，那是几间简陋的木屋，依着海岸而建，周围用木栅栏围了一圈。
木屋里透出灯火，隐隐约约传来人声。刘德卿本想去敲门，但走近了，却听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声音。
有人在哀嚎。
那声音低沉而痛苦，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绝望。还有人在哭，哭声断断续续，像是怕被人听到，压抑着，却又忍不住。还有打骂声，有人用听不懂的语言在咒骂，夹杂着皮鞭抽打的脆响。
刘德卿停下脚步，警觉起来。他悄悄把马拴在远处的一棵树上，然后轻手轻脚地朝木屋摸去。
木屋外面有人巡逻。
两个黑影在栅栏边走来走去，手里提着灯笼，腰间挎着刀。他们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从他们的语气中能感觉到，他们心情不错，像是在闲聊。
刘德卿绕到木屋后面，找到一棵大树，悄悄地爬了上去。树冠茂密，正好可以藏身。他伏在树干上，透过枝叶的缝隙，观察着下面的情况。
那两个巡逻的人走到树下，停下来，靠在栅栏上，开始聊天。
“船怎么还没来？”一个瘦高个子的抱怨道，一边说一边朝海面上张望。
“别着急，再等一等。”另一个矮胖的回答，“头儿说了，今晚一定到。这批货值钱，买家催得紧。”
瘦高个子哼了一声，道：“这批货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些穷人吗？能值几个钱？”
矮胖子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你不知道？这批货里可有好货色。有扶桑人，有高丽人，都是年轻力壮的。”
瘦高个子眼睛一亮，道：“扶桑人？高丽人？从哪弄来的？”
矮胖子道：“海上。头儿有门路，把那些游历大宋的抓来，咱们负责转手。这一倒腾，银子哗哗地来。”
瘦高个子啧啧称奇，道：“这买卖做得好。不过，这些扶桑人、高丽人，也敢卖？不怕他们政府闹？”
矮胖子不屑地摆摆手，道：“闹什么闹？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他们政府能知道个啥？再说了，头儿有的是办法对付不听话的。打几顿，饿几天，就老实了。”
瘦高个子点点头，道：“也是。”
刘德卿伏在树上，听得心中大震。
这帮混蛋，连扶桑人、高丽人也贩卖？他们说的“货”，就是那些被抓来的人？那些哀嚎，那些哭声，那些打骂声，都是这些人发出的？
他想起刚才路过时听到的声音——那低沉痛苦的哀嚎，那压抑绝望的哭泣，那皮鞭抽打的脆响。那些声音，像是锥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只有一个人，对方有多少人还不清楚。不能冲动，得先摸清情况。
他继续观察。木屋一共有三间，中间那间最大，灯火最亮，声音也最嘈杂。左边那间黑着灯，静悄悄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右边那间灯火昏暗，隐隐约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那两个巡逻的人走开了，朝海边的方向走去。刘德卿趁机从树上滑下来，猫着腰，贴着栅栏，朝右边那间木屋摸去。
木屋的窗户用木板钉死了，但有一条缝隙。刘德卿凑过去，往里看。
里面的场景让他浑身发冷。
七八个人蜷缩在地上，手脚都被绳子绑着，嘴里塞着破布。他们有的穿着破旧的和服，有的穿着高丽的韩服，还有的穿着大宋的短褐。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伤痕，有的还在流血。一个高丽老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一个穿着皮甲的大汉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皮鞭。他嘴里骂骂咧咧的，时不时抽一鞭子，打在那些人身上。那些人不敢躲，只能硬挨。
刘德卿握紧了拳头。
他想起自己当初走投无路时，也是这样的绝望。是田正威收留了他，给了他饭吃，给了他活路。如果不是田爷，他可能早就饿死在街头了。而这些被关在木屋里的人，他们也有家，有父母，有妻儿。他们被卖往异国他乡，这辈子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他必须救他们。
但他一个人，怎么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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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哥，这船货清点完了，一共三十六箱。”一个年轻的伙计跑过来，把账本递给他。
刘德卿接过账本，一页一页翻看，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行，让他们装船。我去看看那边。”
他转身朝另一艘船走去。龙无乐正在那边指挥搬运，看到刘德卿过来，用他那磕磕绊绊的汉语道：“刘哥，这边……差不多了。再有……半个时辰，就能装完。”
刘德卿点点头，道：“辛苦你了，龙兄弟。田爷说了，这批货要紧，得赶在涨潮前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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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说着，一个跑腿的家丁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朝刘德卿喊道：“刘哥！刘哥！你的信！”
刘德卿愣了一下，接过信。那家丁擦了擦汗，道：“是乡下来的。”
刘德卿低头看了看信封，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是他老婆的笔迹。他心中一紧，连忙拆开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德卿吾儿，小橘近日身体抱恙，日日啼哭，喊着要爹爹。家中无甚大事，唯小女思念父亲，望儿能回家一趟。母。”
刘德卿的手微微颤抖。他想起女儿小橘，今年才五岁，白白胖胖的，一双大眼睛总是笑盈盈的。他上次回家还是三个月前，那时候小橘拉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哭得撕心裂肺。他哄了很久，答应给她带糖葫芦，才勉强松手。
龙无乐见他脸色不对，走过来问道：“刘哥，怎么了？”
刘德卿连忙把信折好，塞进怀里，揉了揉眼睛，道：“没……没什么。家里有点事。”
龙无乐虽然汉语不好，但眼睛不瞎，他分明看到刘德卿眼角有泪光。他张了张嘴，想再问，但刘德卿已经转过身去，假装在清点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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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卿，货装得怎么样了？”田正威走到他身边，问道。
刘德卿连忙躬身道：“回田爷，已经装了一大半，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完成。”
田正威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注意到刘德卿的眼眶有些发红。他眉头一皱，道：“德卿，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
刘德卿低下头，道：“没……没什么，可能是风大，迷了眼。”
田正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的龙无乐。龙无乐朝他使了个眼色，指了指刘德卿怀里的信。田正威会意，道：“德卿，你怀里那是什么？”
刘德卿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好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双手递过去，低声道：“田爷，是我老母亲来的信。说……说小女身体抱恙，想让我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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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卿低着头，道：“田爷，这批货要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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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无乐看着他的背影，对田正威道：“田爷，刘哥……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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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卿跑回自己的住处，胡乱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又从床底摸出攒下的几两碎银，塞进包。
刘德卿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策马疾驰。
田正威给他备的这匹马腿长体壮，跑起来四蹄生风。从温州城出来，沿着海岸线往南，要翻过几座小山，穿过几个渔村，才能到他老家的那个小村子。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走，但此刻他心中急切，恨不得插翅飞回去。
小橘的脸在他脑海中浮现——白白胖胖的，一双大眼睛总是笑盈盈的，扎着两个小揪揪，跑起来一颠一颠的。上次回家，她拉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哭得撕心裂肺。他哄了很久，答应给她带糖葫芦，才勉强松手。那串糖葫芦，他早就买了，一直揣在怀里，用油纸包着，怕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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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他一夹马腹，马儿跑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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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他低骂一声。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但夜晚走还是头一回。黑暗中，那些熟悉的土地都变得陌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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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灯火昏黄而微弱，在一片黑暗中格外显眼。不是渔火，渔火在海面上，而这灯火在岸上。刘德卿心中一动，想过去借个火，顺便打听一下方向。他策马朝那个方向走去，走近了才看清，那是几间简陋的木屋，依着海岸而建，周围用木栅栏围了一圈。
木屋里透出灯火，隐隐约约传来人声。刘德卿本想去敲门，但走近了，却听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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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低沉而痛苦，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绝望。还有人在哭，哭声断断续续，像是怕被人听到，压抑着，却又忍不住。还有打骂声，有人用听不懂的语言在咒骂，夹杂着皮鞭抽打的脆响。
刘德卿停下脚步，警觉起来。他悄悄把马拴在远处的一棵树上，然后轻手轻脚地朝木屋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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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卿绕到木屋后面，找到一棵大树，悄悄地爬了上去。树冠茂密，正好可以藏身。他伏在树干上，透过枝叶的缝隙，观察着下面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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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怎么还没来？”一个瘦高个子的抱怨道，一边说一边朝海面上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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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个子哼了一声，道：“这批货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些穷人吗？能值几个钱？”
矮胖子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你不知道？这批货里可有好货色。有扶桑人，有高丽人，都是年轻力壮的。”
瘦高个子眼睛一亮，道：“扶桑人？高丽人？从哪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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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胖子不屑地摆摆手，道：“闹什么闹？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他们政府能知道个啥？再说了，头儿有的是办法对付不听话的。打几顿，饿几天，就老实了。”
瘦高个子点点头，道：“也是。”
刘德卿伏在树上，听得心中大震。
这帮混蛋，连扶桑人、高丽人也贩卖？他们说的“货”，就是那些被抓来的人？那些哀嚎，那些哭声，那些打骂声，都是这些人发出的？
他想起刚才路过时听到的声音——那低沉痛苦的哀嚎，那压抑绝望的哭泣，那皮鞭抽打的脆响。那些声音，像是锥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只有一个人，对方有多少人还不清楚。不能冲动，得先摸清情况。
他继续观察。木屋一共有三间，中间那间最大，灯火最亮，声音也最嘈杂。左边那间黑着灯，静悄悄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右边那间灯火昏暗，隐隐约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那两个巡逻的人走开了，朝海边的方向走去。刘德卿趁机从树上滑下来，猫着腰，贴着栅栏，朝右边那间木屋摸去。
木屋的窗户用木板钉死了，但有一条缝隙。刘德卿凑过去，往里看。
里面的场景让他浑身发冷。
七八个人蜷缩在地上，手脚都被绳子绑着，嘴里塞着破布。他们有的穿着破旧的和服，有的穿着高丽的韩服，还有的穿着大宋的短褐。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伤痕，有的还在流血。一个高丽老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一个穿着皮甲的大汉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皮鞭。他嘴里骂骂咧咧的，时不时抽一鞭子，打在那些人身上。那些人不敢躲，只能硬挨。
刘德卿握紧了拳头。
他想起自己当初走投无路时，也是这样的绝望。是田正威收留了他，给了他饭吃，给了他活路。如果不是田爷，他可能早就饿死在街头了。而这些被关在木屋里的人，他们也有家，有父母，有妻儿。他们被卖往异国他乡，这辈子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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