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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从男孩到男人的K线加冕礼

小说:股海弄潮作者:天门山的魅狐字数:7969更新时间 : 2026-02-18 07:04:45
    1994年9月30日,星期五,国庆前夜。

    傍晚六点,夕阳的最后一道余晖从陆家嘴那些在建高楼的缝隙间斜射过来,把黄浦江染成了一条流淌的金色缎带。外滩防汛墙上挤满了人——游客举着相机拍照,情侣依偎着看江景,小贩叫卖着荧光棒和廉价望远镜。远处海关大楼的钟声沉沉响起,敲了六下。

    陈默站在和平饭店门口的观景台上,手扶着冰冷的石栏,看着对岸。

    金茂大厦的骨架已经建到四十几层,在暮色中像一柄直插天际的青铜剑。塔吊上的灯光早早亮起,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醒目。工地还在施工,隐约能听见机器轰鸣声,但被江风吹散,传到这边只剩下模糊的嗡嗡声。

    这座城市的生长从未停止,哪怕是在股市最黑暗的岁月里。

    “来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陈默转身,看见老陆从人群里慢慢走过来。他还是那身装扮——浅灰色夹克,深色长裤,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头发似乎更白了些,在江风吹拂下微微飘动。

    “陆师傅。”

    老陆走到栏杆边,和他并肩站着,目光也投向对岸的工地。两人沉默了几分钟,只听着江涛拍岸的声音和周围嘈杂的人声。

    “明天国庆,休息几天?”老陆问。

    “打算看盘。”陈默说,“虽然休市,但可以复盘,做计划。”

    “不休假?”

    “没什么地方可去。”

    老陆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暮色渐浓,江对岸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东方明珠塔的球体开始发光,从下往上,一个接一个,最后塔尖的红色航标灯也亮了,在夜空中像一颗遥远的星。

    “今天收盘多少?”老陆忽然问。

    “791.53。”陈默准确报出数字,“涨1.2%。”

    “你的账户?”

    “四十六万三千。”

    老陆侧过头看他:“不觉得少?”

    陈默想了想,摇头:“不少了。从三十四万到现在,两年四个月。年化收益率超过13%。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我活下来了。”

    “活下来了。”老陆重复这四个字,语气里有种复杂的意味,“是啊,活下来了。在这个市场里,能活下来的人,不多。”

    江面上驶过一艘游轮,灯火通明,甲板上人影攒动,隐约有音乐声飘来。那艘船缓缓从他们面前经过,在江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破碎的光带。

    “还记得你第一次去营业部吗?”老陆问。

    陈默点头:“记得。送盒饭,看见散户大厅里人挤人,红绿屏幕闪个不停,觉得像另一个世界。”

    “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想……”陈默回忆着,“想这些人真有钱。想股票到底是什么东西。想我什么时候也能坐在这里,像他们一样。”

    “现在呢?”

    “现在……”陈默看着自己的手,“现在我明白了,坐在这里不是目的,活着走出去才是。”

    老陆笑了,很淡的笑,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你比很多人明白得早。”

    他们沿着防汛墙慢慢往前走。人群依然拥挤,但两人之间有种奇异的安静,好像周围的喧嚣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

    走过外白渡桥时,老陆停下来,看着桥下黑黢黢的苏州河水。

    “这桥有年头了。”他说,“1907年建的。经历过战争,洪水,还有无数次维修。但它还在。”

    陈默也看着那座钢结构的桥。夜色里,桥身的铆钉和钢梁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您想说什么?”

    “想说,有些东西,经得起时间。”老陆转过头看他,“你的纪律,你的系统,也要经得起时间。不是一轮牛熊,是十轮,二十轮。”

    “我能做到吗?”

    “这要问你自己。”老陆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你已经有了最重要的东西——敬畏心。对市场的敬畏,对风险的敬畏,对不确定性的敬畏。有敬畏心的人,不容易死。”

    他们继续往前走。快到南京东路路口时,老陆在一个长椅前停下:“坐会儿吧。”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面前是奔流的黄浦江,身后是万国建筑群的璀璨灯火。江风吹来,带着水汽和初秋的凉意。

    老陆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本手工装订的小册子,封面是深蓝色的硬纸板,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字:周期与人性。字迹苍劲有力,墨色有些褪了,应该写了有些年头。

    “这个,给你。”老陆递过来。

    陈默接过。册子不厚,大概二三十页的样子。纸页泛黄,边缘有些卷曲。翻开第一页,上面用钢笔写着一段话:

    “所有技术指标都是价格的影子,所有价格都是人心的倒影。战胜市场,本质是战胜自己的人性。而人性,是唯一不变的东西。”

    字迹是老陆的,陈默认得。

    “这是……”

    “我这些年的笔记。”老陆说,“整理了一下。技术的东西,规则的东西,这两年我教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是这些……怎么说呢,是哲学,是心法。”

    陈默小心地翻看着。里面的内容很杂:有对历次牛熊周期的记录和分析,有对市场参与者心理的观察,有他自己交易中的感悟和教训。还有很多图表,手工绘制的,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注释。

    “您……为什么要给我这个?”陈默问。

    “因为我要走了。”老陆平静地说。

    陈默手一抖,册子差点掉在地上:“走?去哪?”

    “不知道。”老陆看着江面,“可能回老家,可能去别的地方。上海待得够久了。”

    “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吧。”

    陈默说不出话来。他设想过很多次和老陆分别的场景,但没想过这么突然,这么……平淡。

    “您不等这轮牛市走完?”他问。

    “牛市?”老陆摇摇头,“牛市熊市,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见过太多轮了。94年这一轮,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和之后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太阳底下无新事。”

    他顿了顿,看向陈默:“但你不一样。这是你的第一轮完整周期。从熊市谷底到牛市初期,你完整地经历了一遍。这是最宝贵的经验,比任何书本都有用。”

    陈默低头看着手里的册子。封面的深蓝色在夜色里显得愈发深沉。

    “如果没有您……”他开口,声音有些哽,“我可能已经是另一座‘墓碑’了。像蔡老师那样,或者……更糟。”

    他想起了老宁波。那张枯槁的脸,那双空洞的眼睛。

    “不。”老陆摇头,“不是我救了你。是你自己选择了听从,选择了执行。这个市场里,愿意听的人很多,愿意做的人也很多。但既愿意听,又愿意做,还能坚持做下去的人,很少。”

    他伸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这是两年来,他第一次做这么亲昵的动作。

    “你做到了。”老陆说,声音里有种罕见的温柔,“所以现在,你毕业了。”

    毕业了。

    这三个字像钟声,在陈默脑海里回荡。

    他想起自己这两年的路:从那个看见K线图就像看天书的少年,到能手工绘制图表、计算技术指标;从那个一有浮盈就想跑的散户,到学会移动止盈、让利润奔跑;从那个在市场狂热中迷失的新手,到能在众人疯狂时保持冷静、在众人绝望时悄悄播种。

    这条路上,老陆一直在。像个灯塔,或者,像个拄着拐杖的向导。

    现在,灯塔要熄灭了,向导要离开了。

    “我……”陈默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发紧。

    “不用说什么。”老陆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师徒一场,缘起缘灭,都是自然。重要的是,你学到了什么,带走了什么。”

    江风大了一些,吹起老陆花白的头发。他眯起眼睛,看向对岸陆家嘴那片璀璨的灯火丛林。

    “知道为什么选在今天给你吗?”他问。

    陈默摇头。

    “明天是国庆,新中国的生日。对你来说,今天也是一个生日。”老陆转头看他,眼神在夜色中明亮如星,“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学生,不再是一个需要人指点的散户。你是一个独立的交易者。有自己的系统,有自己的纪律,有自己的哲学。这是你的新生。”

    陈默握紧了手里的册子。纸张的边缘硌着手心,有点疼。

    “那以后……”他问,“我遇到问题,还能问您吗?”

    “可以。”老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这是我老家的地址和电话。如果真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可以找我。但我希望……你不要找我。”

    “为什么?”

    “因为你应该学会自己面对。”老陆说,“市场不会永远有老师。大多数时候,你要独自做决定,独自承担后果。这是交易者的宿命,也是交易者的荣耀。”

    陈默接过纸条。上面是一个地址: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某镇某村。还有一个电话号码,区号0574。

    他把纸条小心地夹进册子里。

    两人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江上的游船来来往往,船上的灯光在水面投下晃动的倒影。远处传来海关大楼的钟声,敲了七下。

    “差不多了。”老陆站起身,“走吧。”

    他们往回走,沿着来时的路。但这次走得很慢,好像都想把这段路拉长一些。

    走到和平饭店门口时,老陆停下脚步。

    “就到这里吧。”他说。

    “我送您回去。”

    “不用。”老陆摇头,“我一个人走。来的时候一个人,走的时候也一个人。这样挺好。”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老陆。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这个老人看起来比两年前苍老了许多,但背挺得很直,眼神依然清澈。

    “陆师傅。”陈默忽然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

    老陆没有扶他,只是静静受了这一礼。

    “好好做。”他说,“记住我教你的,记住你经历过的,记住你承诺过的。对市场诚实,对自己诚实。”

    “我会的。”

    老陆点点头,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我的真名。”老陆笑了笑,“陆天明。天明的天,天明的明。”

    陆天明。陈默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记住了。”他说。

    “那就好。”老陆挥挥手,转身走入人流。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那个穿着灰色夹克、背着帆布包的身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并不显眼,很快就模糊了,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站了很久,直到江风吹得他打了个寒噤。

    低头看看手里的册子,深蓝色的封面在路灯下泛着微光。他翻开第一页,又读了一遍那句话:

    “所有技术指标都是价格的影子,所有价格都是人心的倒影。战胜市场,本质是战胜自己的人性。”

    他明白了。

    这两年,老陆教他的,从来不是怎么预测市场,不是怎么抓住黑马,不是怎么逃顶抄底。老陆教他的,是怎么认识自己,怎么管理自己,怎么在极端的环境里保持一个完整的人。

    K线是价格,价格是人心。而投资,就是与千千万万个人心博弈,最终与自己的心和解。

    他抬起头,看向对岸。

    陆家嘴的灯火璀璨如星河。金茂大厦的骨架在夜色中巍然矗立,塔吊还在工作,红色的信号灯一闪一闪。更远处,还有更多的高楼正在规划、正在建设。这座城市的野心,像黄浦江的潮水,永不停歇。

    而在这个巨大的资本舞台上,一个更复杂、更凶险的时代正在到来。庄家、机构、外资、游资……各种力量将在这里博弈、厮杀、合作、背叛。市场将从蛮荒走向秩序,从散户主导走向机构主导,从简单粗暴走向复杂精密。

    这些,老陆在册子里都有预言。

    陈默把册子抱在胸前,感觉它沉甸甸的,像一本武功秘籍,或者,更像一本生存手册。

    他转身,沿着外滩慢慢往回走。

    周围的人还在欢笑、拍照、拥抱、亲吻。国庆前夜的气氛热烈而浪漫。但这些,好像都与他隔着一层玻璃。他走在人群中,却感觉独自一人。

    这是交易者的孤独。老陆说过,每个真正的交易者,最终都要学会与孤独共处。

    走到四川路桥时,他停下来,趴在栏杆上,看着桥下黑黢黢的苏州河水。

    河水静静流淌,倒映着两岸的灯光。水面上漂浮着一些落叶,随着水流慢慢旋转、远去。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第一次买飞乐音响时的紧张和兴奋;想起了认购证狂潮中那个排队的夜晚;想起了1558点山顶时的狂欢和随后的崩塌;想起了在325点地狱里听到的老陆那句“听”;想起了第一次止损时手心的汗;想起了移动止盈时的豁然开朗;想起了今天账户上的四十六万三千。

    还想起了很多人。

    老宁波枯槁的脸。蔡老师空荡荡的裤管。赵建国亢奋的呼喊。王阿姨从织毛衣到抽烟的转变。周伯喂鸟时慈祥的笑容。

    这些人,这些事,像一帧帧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最后定格在老陆转身离去的那个背影。

    江风越来越冷。陈默裹紧了外套,继续往前走。

    他感到自己体内有些东西死去了。

    那个一有盈利就想跑的贪婪少年,死去了。

    那个被套牢后心存侥幸、幻想反弹的赌徒,死去了。

    那个在市场暴跌时恐惧发抖的新手,死去了。

    那个需要导师手把手教导的学徒,也死去了。

    但同时,有些东西新生了。

    一个能严格执行纪律的交易者,新生了。

    一个拥有完整系统的投资者,新生了。

    一个能在狂热中冷静、在绝望中播种的独立思考者,新生了。

    一个准备独自面对市场风雨的男人,新生了。

    走到营业部门口时,他抬头看了看二楼中户室的窗户。灯还亮着,应该还有人在复盘、在讨论、在计划明天的操作。

    但他没有进去。

    他继续往前走,走回那条熟悉的弄堂,走回那个四平米的亭子间。

    打开门,开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这个狭小的空间。墙上依然贴着《交易军规》《左侧交易计划》,还有那张手绘的K线图。书桌上堆满了书和笔记本。床底下那个纸箱里,还装着蔡老师的交割单复印件。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陈默走到书桌前,坐下。他把老陆给的册子放在桌上,翻开,从第一页开始认真读。

    字迹工整,内容深邃。有对道氏理论的重新解读,有对波浪理论的批判性思考,有对市场情绪周期的精细划分,有对主力操盘手法的冷静剖析。更多的是对人性的洞察——恐惧如何催生底部,贪婪如何制造顶部,希望如何让人套牢,绝望如何让人割肉。

    他一页一页地读,忘了时间。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有人在提前庆祝国庆。远处电视的声音隐约可闻,应该是在播放国庆晚会。

    但这些都干扰不了他。

    读到某一页时,他停下来。那一页的标题是:“交易者的三重境界”。

    下面写着:

    “第一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初入市场,只见涨跌,追涨杀跌,随波逐流。

    第二重: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学习技术,研究基本面,试图破解市场密码,却发现越学越迷茫。

    第三重: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悟透市场本质不过是人性博弈,回归简单规则,知行合一。此时,技术已成工具,心态方为根本。”

    陈默看着这段话,久久不语。

    他现在在哪一重?第二重?还是正在迈向第三重?

    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晚起,他要开始寻找自己的答案。没有老陆的指导,没有现成的路径,只有手里的这本册子,和这两年积累的经验。

    他继续往下读。

    午夜十二点,海关大楼的钟声再次响起,浑厚悠长,在夜空中传得很远。国庆节到了。

    陈默合上册子,走到窗前。

    窗外,城市依然灯火通明。远处有烟花升起,在夜空中绽开,绚烂而短暂。

    他想起老陆最后说的话:“好好做。”

    会的。他会好好做。

    不是为了一夜暴富,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好好做。像一个匠人对待自己的手艺,像一个农夫对待自己的土地,像一个学者对待自己的学问。

    认真,专注,持久。

    他回到书桌前,打开那本红色塑料封皮的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留了几秒钟,然后落下:

    “1994年9月30日,夜。老陆赠《周期与人性》,道别。

    他说:你毕业了。

    是的,我毕业了。

    从今晚起,我不再是学生,不再是学徒。我是一个拥有独立系统的交易者。

    这两年的路:从生存到窥见,从狂潮到幻灭,从觉醒到成形。每一步,都刻在K线里,刻在账户上,刻在心里。

    学到的不仅是技术,更是心法。不仅是规则,更是哲学。

    市场是人与人心博弈的场所。而我要做的,是在这场永无止境的博弈中,保持自己的完整。

    前方的路:庄家时代,机构时代,更大的资本,更复杂的游戏。

    我不怕。

    因为我已经有了最坚固的盔甲——纪律。最锋利的武器——系统。最明亮的灯塔——对市场本质的理解。

    以及,最宝贵的财富——活着。

    今夜,我与过去的自己告别。

    明日,我将以交易者的身份,迎接新的太阳。”

    写完,他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地了。

    他走到床边,躺下。没有立刻关灯,而是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

    光晕模糊,像一轮小小的月亮。

    他想,老陆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上海了吧?或者在准备离开。这个老人,像一阵风,吹进他的生命,改变了他的轨迹,然后又像风一样离开。

    不留痕迹,但种子已经种下。

    陈默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少年,站在营业部门口,仰头看着“申银万国”四个大字,眼神迷茫又憧憬。

    那是1992年的春天。

    而现在,是1994年的秋天。

    两年半。从十七岁到二十岁。从身无分文到四十六万。从股市文盲到系统交易者。

    这条路,他走完了第一程。

    前方还有更长的路,更险的山,更深的河。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投资,不是与市场搏斗,而是与自己和解。不是预测未来,而是应对现在。不是追求完美,而是接受不完美。

    这些,老陆用两年时间,一点一点教给了他。

    现在,该他自己走了。

    关灯。黑暗笼罩了小小的亭子间。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黄浦江还在流淌,外滩的钟声还会准时响起,陆家嘴的高楼还会继续生长。

    而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年轻的交易者,正闭上眼睛,准备迎接他的新时代。

    晚安,1994。

    早安,未来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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