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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听雨楼前风雨骤

小说:我那把碎嘴的祖传破刀作者:戏笑风尘字数:8559更新时间 : 2026-02-19 18:56:32
    丹药下肚的瞬间,李郁感觉自己像是生吞了一整块北地寒冬的月光,那股子清冽劲儿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紧接着又化作温润暖流散向四肢百骸。后背火辣辣的伤口传来麻痒感,破损的经脉在药力滋润下快速修复,连带着体内那团躁动的淡紫色气旋都温顺了不少。

    “月华凝露丹……好东西啊。”李郁咂咂嘴,感觉又能多活三天了,“白前辈,这玩意儿管够不?”

    白尘瞥了他一眼,那张俊朗出尘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守夜人丹药配额有限。这一枚,是你此次任务的额外奖励。”

    “任务?”李郁一愣,“我还没加入守夜人呢。”

    “投名状已完成。”白尘淡淡道,目光扫过远处毒鳞蜥的尸体和昏死的刘三,“斩黑风寨主,诛毒鳞蜥,退鬼师邪术。虽然取巧,但结果达标。血影已记录全程。”

    他肩上的血影乌鸦“嘎”地叫了一声,血红色眼珠子盯着李郁,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算你走运”。

    李郁摸了摸鼻子,心里嘀咕这守夜人考核标准还挺务实——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不过话说回来,刚才要不是白尘突然出现,他这会儿估计已经变成那磷火巨蜥的夜宵了。

    “那三道神念窥探……”李郁试探着问。

    “还在。”白尘抬眼望了望夜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东南三里,西北五里,正东七里。化罡境初期一位,中期两位。从你与毒鳞蜥交手时就在,一直没走。”

    李郁头皮发麻。三个化罡境?这阵容都能去剿灭一个小型宗门了,就为了蹲他一个刚能下床走路的伤号?

    “前辈,他们这是……”

    “为你而来。”白尘转身,朝落霞镇外走去,“确切地说,是为你体内的‘异常波动’,以及你身上的守夜令副令。”

    李郁连忙跟上,苏雨柔也从镇子里匆匆跑出,手里还提着药箱。白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

    “那咱们现在……”李郁边走边往后瞅,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去听雨楼。”白尘脚步不疾不徐,仿佛不是在赶路,而是在月下散步,“此地不宜久留。那三人之所以没动手,一是忌惮我,二是在等。”

    “等什么?”

    “等其他窥探者现身,或者……”白尘顿了顿,“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李郁懂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黄雀后面可能还蹲着个拿着弹弓的熊孩子。他现在就是那只蝉,而且还是只受了伤、扑棱不动翅膀的蝉。

    三人一鸦出了落霞镇,沿着官道往西走。夜色渐深,月光洒在青石路面上,泛着清冷的光。路两旁的树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夜枭啼鸣,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我说小白啊,”李郁凑到白尘身边,压低声音,“你确定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不搞点障眼法、分身术什么的?我看话本里高手赶路,不都咻一下飞上天,或者唰一下遁地走吗?”

    白尘脚步不停,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第一,我不叫小白。第二,御空而行目标太大。第三,遁地之术我会,但带你俩累赘,遁不出三里。”

    李郁:“……”

    苏雨柔掩嘴轻笑,随即又担忧地看向李郁血肉模糊的右手:“李兄,你的手……”

    “没事,暂时废不了。”李郁活动了一下手指,钻心的疼让他龇牙咧嘴,“就是这《万化归一诀》还没到手,体内这团气旋又开始闹腾了。白前辈,您看……”

    “到听雨楼自然给你。”白尘语气平淡,“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先活下来。”

    话音刚落,他脚步一顿。

    前方官道转弯处,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花白,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枣木拐杖。他背对着月光,面容隐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一双浑浊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他就那么站着,仿佛已经在那里站了百年。

    “夜深露重,三位赶路辛苦。”老人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像破风箱在拉扯,“老朽这儿有碗热茶,可要歇歇脚?”

    他脚边,确实摆着一个粗陶茶碗,碗里茶水冒着热气,在清冷的月光下袅袅升起。

    李郁心头警铃大作。这荒郊野岭,半夜三更,突然冒出个请人喝茶的老头——这剧情他在话本里见过八百回了,接下来不是茶里有毒,就是老头变身。

    “多谢前辈好意,我们赶路,不歇了。”白尘平静回应,脚步未停。

    “唉,年轻人就是心急。”老人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布满皱纹、枯瘦如柴的脸。但李郁看清他面容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这张脸,他在饿狼坛某个小头目的供词里听过描述——北地有名的独行大盗,“鬼手”费冥!凝气境巅峰修为,擅长用毒和易容,心狠手辣,专劫过往商旅,死在他手里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他三年前就销声匿迹了,都说已经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气息,不对!

    “他不是凝气境!”李郁低喝,“是化罡!”

    几乎在同时,白尘动了。

    他没有拔剑,只是并指如剑,对着那老人虚虚一点。

    “月华——破妄。”

    一点清冷月辉自他指尖迸发,快如闪电,直射老人面门!月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轻响,仿佛连夜色都被净化、洞穿!

    老人——或者说费冥——浑浊的眼中精光爆射,他怪笑一声,手中枣木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嗡!”

    拐杖顶端那颗毫不起眼的木瘤子骤然炸开,喷出一蓬腥臭刺鼻的绿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将三人笼罩其中!烟雾中隐隐有无数细小的虫影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百毒蚀骨瘴!”苏雨柔惊呼,玉尺一挥,翠绿尺影在身前布下一道光幕,暂时抵住毒雾侵蚀,“李兄小心!这毒雾专蚀罡气,沾染一丝便会侵入经脉!”

    李郁早就屏住呼吸,体内那团淡紫色气旋自发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光膜。毒雾触碰到光膜,发出“滋滋”腐蚀声,却难以寸进——这气旋对异种能量似乎有天然的克制。

    而白尘点出的那点月辉,已经穿透毒雾,精准命中费冥眉心!

    “噗!”

    一声轻响,费冥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没有鲜血脑浆,炸开的是一蓬更浓的绿色毒雾,以及无数细小的、长着翅膀的黑色甲虫!

    “毒傀分身!”白尘眉头微皱,长剑终于出鞘。

    剑身如月华凝铸,清冷皎洁。他随手一挥,一道弧形剑光横扫而出,所过之处毒雾溃散,甲虫化为飞灰。但原地已没了费冥的身影,只有那根枣木拐杖还插在地上,杖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融化。

    “东南三里,化罡初期,是毒道高手。”白尘收剑,语气依旧平静,“用的是‘万毒门’的‘毒傀替死术’。真身不在此处。”

    “万毒门?”李郁一愣,“那不是南疆的门派吗?怎么跑北地来了?”

    “龙血晶现世,引来的不止北地势力。”白尘看了他一眼,“你现在的身份,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值钱。”

    李郁苦笑。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个行走的宝藏图,还是自带发光特效的那种,走到哪亮到哪。

    三人继续前行,但速度明显加快。白尘不再散步,脚下步伐看似依旧从容,实则一步数丈,李郁和苏雨柔需要全力施展身法才能勉强跟上。

    又走出约莫五里,前方官道旁出现一座破败的土地庙。

    庙门半掩,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一尊残缺的土地公泥像。夜风吹过,庙门“吱呀”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要绕路吗?”李郁问。

    “绕不开。”白尘脚步不停,径直朝土地庙走去,“西北五里那位,已经到了。”

    他话音刚落,土地庙里传来一声苍老的佛号。

    “阿弥陀佛……”

    一个穿着破烂僧袍、赤着双脚的老和尚,拄着九环锡杖,从庙里颤巍巍地走出来。他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两盏鬼火在黑暗中燃烧。

    “三位施主,夜深赶路,所为何事?”老和尚双手合十,声音沙哑低沉。

    “大师深夜在此,又是为何?”白尘反问。

    “等有缘人。”老和尚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黄的牙齿,“老衲观这位小施主,”他看向李郁,“身怀异宝,却煞气缠身,恐有血光之灾。不如随老衲回山,诵经百日,化解煞气,如何?”

    “不如何。”李郁直接拒绝,“我师父说了,半夜请人上山念经的,不是和尚是土匪。”

    “放肆!”老和尚笑容一敛,眼中鬼火大盛,“老衲‘鬼面佛’苦厄,乃乌斯藏‘黑教’护法!小子,你杀我教大国师,夺我教圣物,今日若不随我回去,定叫你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他手中九环锡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颤鸣炸开,声波如同实质的潮水席卷而来!李郁只觉得耳膜剧痛,脑中嗡嗡作响,体内气血翻腾,那团淡紫色气旋都震颤了一下。

    苏雨柔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手中春霖尺光芒明灭不定。

    唯有白尘,依旧白衣如雪,连发丝都没乱。他淡淡看了苦厄一眼:“乌斯藏黑教,也敢来北地撒野?”

    “撒野?”苦厄狞笑,“这小子身怀龙血晶,又杀我教大国师,今日便是守夜人在此,也护不住他!白尘,你月华剑虽利,但老衲的‘百鬼夜行图’也不是吃素的!”

    他猛地扯开身上破旧僧袍,露出干瘦的胸膛。只见他胸口皮肤上,用某种暗红色颜料纹着一幅诡异的图案——无数狰狞鬼脸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有的哭,有的笑,有的怒,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破皮而出!

    “百鬼听令,噬魂夺魄!”

    苦厄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口图案上。那无数鬼脸瞬间活了过来,发出凄厉尖啸,争先恐后地从他皮肤里钻出,化作一道道黑影,铺天盖地扑向三人!

    黑影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地面结霜,连月光都黯淡了几分。阴风呼啸,鬼哭狼嚎,这方天地仿佛瞬间化作了幽冥鬼域!

    “雕虫小技。”白尘语气依旧平淡,手中长剑缓缓抬起。

    这一次,他没有随手挥剑,而是双手握剑,竖于胸前,剑尖指天。

    “月华——天倾。”

    话音落,剑光起。

    不是一道剑光,而是千百道!无数清冷月辉自剑身迸发,化作漫天光雨,逆冲而上,与那扑来的百鬼黑影轰然对撞!

    “嗤嗤嗤嗤——!”

    如同沸汤泼雪,黑影触碰到月辉光雨的瞬间,发出凄厉惨嚎,迅速消融、溃散!但黑影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悍不畏死,竟硬生生抵住了光雨的冲刷,还在缓缓逼近!

    “白尘,你月华剑虽利,但老衲这‘百鬼夜行图’蕴养三十年,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万鬼噬心!”苦厄狂笑,双手结印,胸口图案中又钻出更多黑影,其中甚至有几道气息格外强横,赫然是凝气境巅峰的鬼将!

    白尘眉头微皱。他倒不是对付不了这百鬼夜行,但需要时间。而东南和正东那两位,恐怕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果然,就在百鬼与月辉僵持之际,异变再生!

    “咻——!”

    一道赤红箭矢毫无征兆地从正东方向射来,快如闪电,直取李郁后心!箭矢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尖锐爆鸣,威力之强,远超凝气境范畴!

    化罡境高手,暗中偷袭!

    “小心!”苏雨柔惊呼,想也不想就要扑过去挡箭。

    但有人比她更快。

    白尘长剑一转,一道月辉剑光后发先至,精准斩在赤红箭矢上!

    “锵!”

    金铁交鸣声中,箭矢炸裂,但炸开的不是碎片,而是漫天赤红火星,如同附骨之疽般黏向白尘剑光,疯狂侵蚀、消磨!

    与此同时,东南方向传来一声阴恻恻的怪笑。

    “白尘,你月华剑要对付苦厄的百鬼,又要防着我的‘蚀骨箭’,还能分出几分力护这小子?”

    话音未落,一道模糊身影自东南密林中窜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串残影,直扑李郁!那人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手中提着一柄细长弯刀,刀身泛着幽蓝光泽,赫然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第三个化罡境,终于出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一击,目标明确——趁白尘被牵制,一举擒杀李郁!

    电光石火之间,李郁只觉一股死亡危机笼罩全身,浑身汗毛倒竖!他体内那团淡紫色气旋疯狂旋转,想要调动力量,但重伤未愈,又连番激战,此刻竟有些后继乏力!

    弯刀已至面门,幽蓝刀光映亮了他苍白的脸。

    “完了……”李郁心中升起这个念头。

    然而,就在弯刀即将斩中他脖颈的刹那——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响彻天地!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仿佛自九天之上落下,又像是从大地深处升起!钟声恢弘、正大、浩瀚,带着一种涤荡妖邪、镇压万法的无上威严!

    那柄幽蓝弯刀,在钟声响起的瞬间,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硬生生停在李郁脖颈前三寸,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持刀的黑衣人瞳孔骤缩,猛地抽身后退,惊疑不定地望向夜空。

    苦厄的百鬼夜行,在钟声中发出凄厉哀嚎,大片大片地溃散、湮灭!他本人更是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出血丝,胸口那幅鬼脸图案都黯淡了许多。

    东南方向射来的第二支“蚀骨箭”,还没靠近就在钟声中自行炸裂,化为飞灰。

    就连白尘,都收剑而立,抬头望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夜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口钟。

    一口通体金黄、大如山岳、表面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巨钟虚影,静静悬浮在众人头顶。钟身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分,就有一圈淡金色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邪氛尽散,天地清明。

    钟顶,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身材高瘦,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胸,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年纪,但一双眼睛却深邃如海,仿佛蕴藏着无尽星辰。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钟顶,负手而立,夜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半夜三更,拦路杀人,还以多欺少。”青衣人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几位,是不是太不给老夫面子了?”

    苦厄脸色难看至极,咬牙道:“你是何人?敢管我乌斯藏黑教的事!”

    “乌斯藏黑教?”青衣人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苦厄心底发寒,“三百年前,你们教主‘黑日法王’在老夫钟下跪了三天三夜,才捡回一条命。怎么,现在换了个教主,就忘了疼了?”

    苦厄如遭雷击,失声惊呼:“你……你是‘镇岳钟’司马……司马将军?!”

    “镇岳钟”司马将军!

    守夜人北疆镇守使,二十年前名动天下的绝世高手,李郁父亲李寒当年的委托人!

    李郁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钟顶那道身影。这就是父亲当年为之效力的人?这就是血鸦口中的“司马将军”?

    “正是老夫。”司马将军淡淡道,目光扫过苦厄、黑衣人,以及东南、正东方向的密林,“万毒门的‘千面毒君’费冥,靖海王府的‘暗影卫’统领,还有乌斯藏黑教的‘鬼面佛’苦厄。三位化罡境,就为了抓一个凝气境的小娃娃,真是好大的阵仗。”

    密林中,两道身影缓缓走出。

    左边是个穿着五彩锦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正是“千面毒君”费冥真身。他脸色阴沉,死死盯着司马将军,眼中满是忌惮。

    右边是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连面容都看不清的人,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他手中提着一张赤红长弓,正是刚才暗中放箭的“暗影卫”统领。

    三人呈三角之势,将司马将军、白尘、李郁等人围在中间,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司马将军,此子杀我靖海王府客卿,夺我王府重宝,按律当诛。”暗影卫统领冷冷道,“守夜人莫非要包庇凶手,与靖海王府为敌?”

    “重宝?”司马将军似笑非笑,“你说的是龙血晶?那东西什么时候成你靖海王府的了?慕容远那小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暗影卫统领沉默。

    “司马将军,此子与我乌斯藏有血海深仇,今日必须带走!”苦厄咬牙道。

    “血海深仇?”司马将军看了他一眼,“大国师巫彭,勾结天魔,意图释放魔念,祸乱苍生,死有余辜。你们乌斯藏不清理门户,反倒来北地寻仇,是当老夫的钟锈了,敲不响了?”

    苦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

    “司马将军,”费冥忽然开口,声音阴柔,“此子体内有‘异常波动’,疑似与当年‘那个东西’有关。您守夜人监察天下,不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万一失控,北地必将生灵涂炭。不如交给我万毒门,以毒术封印,永绝后患。”

    “万毒门的毒术?”司马将军笑了,“费冥,你忘了三十年前,你们门主是怎么被老夫一钟震碎毒丹,跪在漠北城外求饶的了?”

    费冥脸色瞬间铁青。

    场面一时僵持。三位化罡境高手,面对一个司马将军,竟无人敢先动手。

    “三位,”司马将军缓缓道,“今日给老夫一个面子,就此退去,如何?”

    暗影卫统领冷声道:“若我不退呢?”

    “不退?”司马将军抬眼看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有星辰生灭,“那老夫就敲钟了。”

    “铛——!”

    话音刚落,悬浮在众人头顶的“镇岳钟”虚影,无风自鸣!

    这一次的钟声,与之前截然不同!

    恢弘、浩瀚、镇压一切!钟声如实质的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地面龟裂,树木折断,连空间都仿佛在颤抖!

    苦厄、费冥、暗影卫统领三人脸色大变,同时运功抵挡,但依旧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

    “镇岳钟……名不虚传!”费冥咬牙,眼中闪过不甘,但最终还是拱手道,“今日之事,我万毒门记下了。告辞!”

    说罢,他身形化作一道五彩毒雾,遁入密林,消失不见。

    苦厄深深看了李郁一眼,又忌惮地看了眼司马将军,终究没敢再放狠话,收起九环锡杖,转身离去。

    暗影卫统领沉默片刻,冷冷道:“司马将军,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报王爷。希望守夜人,好自为之。”

    他也化作一道黑影,融入夜色。

    三位化罡境,来得快,去得也快。

    钟声渐歇,巨钟虚影缓缓消散。司马将军自空中飘然而下,落在李郁身前。

    他打量着李郁,目光在他胸口那团淡紫色气旋处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赏。

    “李寒的儿子?”他问。

    “是。”李郁躬身行礼,“晚辈李郁,见过司马将军。”

    “不错。”司马将军点头,“比你爹当年,还能惹事。”

    李郁:“……”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不过,惹事的本事,也是本事。”司马将军笑了笑,看向白尘,“小白,带他回听雨楼。路上再有人拦,敲钟。”

    “是。”白尘恭敬应下。

    司马将军又看向李郁,沉吟片刻,道:“你体内那团能量,很特别。到了听雨楼,我会亲自为你疏导。不过在此之前……”

    他屈指一弹,一点金光没入李郁眉心。

    “《万化归一诀》基础篇,先练着。能练会多少,看你自己。”

    李郁只觉得脑中轰然一震,无数玄奥信息涌入,赫然是一门极其深奥的功法总纲!他强忍眩晕,躬身道谢:“多谢将军!”

    “别谢太早。”司马将军摆摆手,“练不会,爆体而亡,老夫可不负责收尸。”

    说罢,他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原地,只余声音在夜风中回荡:

    “小子,好好活着。你爹的账,还得你去讨。”

    李郁站在原地,感受着脑中那门玄奥功法,又摸了摸怀里那枚守夜令副令,心中百感交集。

    父亲、龙血晶、守夜人、靖海王府、乌斯藏、万毒门……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收紧。

    而他,就在网中央。

    “走吧。”白尘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听雨楼还有三十里。希望路上,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李郁苦笑。

    希望?他现在的运气,还能有希望?

    果然,三人刚走出不到三里,前方官道上,又出现了人影。

    这一次,不是敌人。

    而是一个穿着破烂道袍、邋里邋遢的老道士,正蹲在路边,对着一堆篝火烤地瓜。篝火旁,还插着一面破布幡子,上面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铁口直断”。

    老道士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油污、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

    “哟,三位,算一卦不?不准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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