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暴雨鏖战与尿裤子的“累赘”
小说：我那把碎嘴的祖传破刀作者：戏笑风尘字数：6338更新时间 : 2026-02-05 04:46:36
王铁匠那句“挑块趁手的‘磨刀石’”，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李郁去捡根柴火，可落在李郁耳朵里，却不啻于一道惊雷，炸得他本就因伤虚弱、又刚经历生死惊魂的小心肝儿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磨刀石？拿什么磨？磨谁？这漫山遍野的暴雨和逐渐逼近的、不知数量的敌人，难不成要拿他李郁这百十来斤肉去磨王叔叔那把老骨头吗？还是说……王叔叔打算把他当石头扔出去？
李郁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用破布裹着的碎铁片，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虽然这稻草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连个屁都放不出来。冰凉的触感透过湿透的单薄衣衫传来，让他打了个激灵。
“王……王叔叔……”李郁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半是吓的，一半是伤口被牵动的疼，“我……我現在手软脚软，怕是连块小石子都扔不远……”
“没让你扔。”王铁匠头也没回，那双平日里看似浑浊、此刻却在篝火映照下精光四射的老眼，如同最老辣的猎鹰，死死盯着洞口外那片被暴雨和黑暗吞噬的山林，“让你拿着，防身。待会儿打起来，老子顾不上你。有家伙在手，总比用牙咬强。”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古怪：“挑块棱角分明的，最好带点尖儿。惊蛰那家伙，虽然睡了，但……说不定喜欢硌硌硬点的。”
喜欢硌硌硬点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李郁心里疯狂吐槽，但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挪到墙角那堆他之前用来堵洞口的杂物旁。碎石、断枝、还有几块不知道王铁匠从哪儿搬来的、看起来颇为坚硬的青黑色石头。他忍着浑身酸痛，摸索着捡起一块巴掌大小、边缘颇为锋利的石块，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粗糙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点。
也就安心了那么一点点。
因为洞外那“沙沙沙”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了！不再是隐约的错觉，而是如同无数只饥饿的蚕在啃食桑叶，正从四面八方缓缓合拢，将这座小小的山洞包围在死亡的圆心。雨水砸落的声音似乎都掩盖不住这令人毛骨悚然的逼近感。
缩在最里面的阿土，此刻已经不仅仅是发抖了，而是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牙齿咯咯作响，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也顾不上擦。当李郁拿着石块挪回洞口附近时，甚至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骚味——这小子，竟然吓得尿裤子了。
[呕……]一个极其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嫌弃声在李郁脑海深处响起，[真……真没出息……老子就算灵识涣散，五感退化……也闻得到这股子童子尿的骚味儿……小子，你离他远点，别玷污了老子的临时剑鞘……]
是惊蛰！它居然又醒了！在这种要命的时候！虽然声音虚得像是从十八层地狱底下飘上来的，但那熟悉的嫌弃味儿，倒是丝毫未减。
“惊蛰大爷！你醒了？！”李郁又惊又喜，差点喊出声，好在及时憋住，只在心里狂呼，“外面！外面好多敌人！我们被包围了！”
[废话……老子又不是聋子……]惊蛰的声音断断续续，[这动静……起码二三十号人……还都是练过的……脚步沉而不笨，呼吸压得极低……比刚才那几条杂鱼强多了……‘饿狼坛’这次是下了血本啊……看来是不弄死你们誓不罢休……]
“那……那怎么办？”李郁的心沉到了谷底。二三十个！还是精锐！王叔叔再厉害，双拳难敌四手啊！
[怎么办？凉拌！]惊蛰没好气地回应，[指望老子是不行了……刚才蹭那点雷罡之气，也就够老子回光返照说几句遗言……现在能保持不彻底魂飞魄散，已经是烧高香了……小子，自求多福吧……记得死的时候姿势好看点，别给老子丢脸……]
李郁：“……” 他真想把这碎嘴破刀从怀里掏出来扔出去！
就在这时，王铁匠突然动了。他没有冲向洞口，而是猛地一脚踢向那堆燃烧的篝火！
“呼啦——！”
燃烧的干柴被巨力踢散，带着熊熊火焰，如同天女散花般朝着洞口方向急射而出！火星在暴雨中划出短暂的亮痕，瞬间照亮了洞口外影影绰绰、正在逼近的无数黑影！
借着一闪而逝的光亮，李郁看得分明——至少有二十多个穿着统一黑色劲装、手持钢刀利刃的汉子，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距离洞口不足十步的地方！他们脸上带着狼一般的凶残和冷漠，雨水顺着他们的斗笠和刀锋滑落，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杀！”
几乎在火光爆散的瞬间，王铁匠发出一声低沉如雷的咆哮！他佝偻的身形在这一刻仿佛暴涨了三分，不再是那个不起眼的老铁匠，而是一头被惊醒的洪荒凶兽！他没有使用任何兵器，只是双掌一错，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入了刚刚被火光扰乱阵脚的黑衣人群之中！
“砰！咔嚓！噗嗤！”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闷响、骨裂声和利刃入肉的声音瞬间取代了雨声，成为山洞前的主旋律！王铁匠的身法快得超出了李郁的想象，他如同鬼魅般在刀光剑影中穿梭，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此刻化作了最恐怖的武器！或拍或抓或劈或拿，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黑衣人惨叫着倒下，要么筋断骨折，要么吐血毙命！他的掌法刚猛无俦，带着一股撕裂雨幕的灼热气息，正是他之前提过的“开山掌”！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而且显然训练有素，最初的慌乱过后，立刻分出数人从两侧包抄，试图绕过王铁匠，直接冲进山洞！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山洞里的李郁和阿土！
“拦住他们！”王铁匠怒吼，掌风更加凌厉，试图回援，却被四五名悍不畏死的黑衣人死死缠住，刀光如网，将他笼罩其中。
眼看两名黑衣人已经突破战团，狞笑着扑向洞口！李郁吓得魂飞魄散，握着石块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几乎要抓不稳。
[左边那个！矮个子！下盘不稳！用石头砸他膝盖！快！]惊蛰的声音如同针扎般刺入李郁脑海，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
生死关头，李郁也顾不上多想，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石块朝着左边那个矮壮黑衣人的膝盖狠狠砸去！这一下，包含了这些天被药浴捶打、修炼《藏锋诀》积攒的所有力气和对生存的渴望！
“嗖——啪！”
“啊！”那矮壮黑衣人显然没料到洞里这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少年还敢反抗，更没料到这石头扔得又准又狠，正好砸在他的膝盖侧面！他惨叫一声，重心失衡，一个趔趄跪倒在地，手中的刀也脱手飞出。
另一个黑衣人一愣，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王铁匠抓住机会，拼着硬挨了侧面一刀（刀锋划破了他的胳膊，鲜血瞬间涌出），一掌震飞了当面之敌，身形如电，瞬间掠至洞口，一脚踢飞了那名跪地黑衣人的刀，另一掌直接拍向另一名冲来的黑衣人面门！
那黑衣人举刀格挡，却听“铛”的一声巨响，精钢打造的腰刀竟被王铁匠一掌拍得弯曲变形，巨大的力道将他连人带刀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同伙身上，引发一片混乱。
“退回去！守住洞口！”王铁匠堵在狭小的洞口，如同门神，虽然胳膊流血，但气势更盛，目光扫过惊疑不定的黑衣人，厉声喝道。洞口狭窄，易守难攻，他一人当关，竟暂时遏制住了敌人的攻势。
李郁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他看着王铁匠浴血奋战的背影，心中充满了震撼和愧疚。自己太没用了！
[啧……马马虎虎……总算没白费老子口水……]惊蛰的声音更加微弱了，[不过……小子……情况不妙啊……这老小子受伤了……对方人多……耗也能耗死他……得想办法……]
“有什么办法？”李郁急问。
[水……雨水……]惊蛰的声音断断续续，[这暴雨……不仅是麻烦……也是机会……洞口地势低……积水很快……想办法……把水引进来……弄湿地面……越滑越好……】
李郁一愣，瞬间明白了惊蛰的意思！洞口地面本来就是泥泞，如果再有大量雨水灌入，变得泥泞不堪，甚至形成小水洼，肯定会影响那些黑衣人的下盘稳定性，为王叔叔创造机会！
可是，怎么引？洞口被王叔叔堵着，外面敌人虎视眈眈……
就在这时，一直被忽略的阿土，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带着极致恐惧的呜咽声。他不知何时爬到了靠近洞口的地方，离李郁不远，身下那一滩水渍（混合了雨水和尿液）更加明显了。他双手死死捂着眼睛，不敢看外面的厮杀，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李郁看着阿土，又看了看洞口不断流淌下来的雨水，一个大胆（或者说被逼急了的）念头冒了出来。
“阿土！”李郁压低声音喊道。
阿土猛地一颤，惊恐地看向李郁。
“想活 命吗？”李郁盯着他的眼睛，语速极快，“想活 命就帮我个忙！”
“什……什么忙？”阿土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在地上，用手，对，就用你尿湿的那双手，把流进来的水，往里面扒拉！越多越好！快！”李郁也顾不上嫌弃了，这可能是唯一的办法。
阿土显然没理解，但“活 命”两个字刺激了他。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趴在地上，用那双沾满泥水和尿液的手，开始疯狂地将洞口流淌进来的雨水往山洞里面扒、往地势低洼处推！他动作笨拙，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爆发出不小的力气，泥水混合着尿液，被他弄得四处飞溅。
李郁也没闲着，他捡起旁边一根较粗的树枝，也帮忙将水流导向更深处。
洞口正在激战的王铁匠，眼角余光瞥见洞内两个小子的动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神色。他并没有阻止，反而在挥掌逼退一名敌人的间隙，看似无意地用脚后跟蹬了一下地面，将一小块松动的石头踢开，使得洞口汇入的水流更急了。
外面的黑衣人显然也注意到了洞内的异常，但他们被王铁匠死死拦住，一时无法冲进来制止。只能看着洞内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泥泞湿滑，甚至在一些低洼处形成了浑浊的小水坑。
[对……对……就这么干……]惊蛰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虚弱，[让这帮龟孙子也尝尝……在泥地里打滚的滋味……最好滑倒几个，摔个狗吃屎……]
战斗在继续。王铁匠如同磐石，守在洞口，双掌翻飞，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力，已经又有数名黑衣人倒在他掌下。但他毕竟年事已高，又受了伤，面对源源不断、悍不畏死的敌人，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动作也似乎不如最初那般凌厉。雨水混合着血水，从他身上不断滴落。
洞内的积水越来越多，泥泞的地面开始发挥作用。一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王铁匠的黑衣人，脚下突然一滑，虽然及时稳住，但动作变形，被王铁匠抓住破绽，一掌拍在胸口，吐血倒飞。另一名想要强冲的黑衣人，更是直接踩进了一个水坑，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被王铁匠顺势一脚踢中面门，昏死过去。
这小小的“地理优势”，竟然真的起到了一些作用！为王铁匠减轻了不少压力。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而且他们似乎也改变了策略，不再强攻，而是分出几人远远地用弩箭牵制，其他人则轮流上前缠斗，显然是想消耗王铁匠的体力。
情况依旧危急！
李郁心急如焚，他看得出王叔叔快要撑不住了！他四处张望，想再找点能用的东西，目光最终落在了墙角那堆之前被王铁匠当宝贝一样收起来的、散发着怪味的草药上。
“王叔叔！那些草药！”李郁喊道，“有没有能用的？”
王铁匠百忙之中瞥了一眼，吼道：“红色叶子的那捆！揉碎了扔出去！小心别沾到自己！”
李郁连忙扑过去，找到那捆暗红色的、叶子像锯齿的草药，也顾不上分辨，用力揉搓，将叶子揉得稀烂，一股刺鼻的、类似辣椒和薄荷混合的怪味弥漫开来。他抓起一把烂叶子，奋力朝洞口外扔去！
烂叶子混在雨水里，效果大打折扣，但仍有不少沾到了靠近洞口的黑衣人脸上、手上。顿时，几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我的眼睛！！”
“好辣！什么东西！”
那红色草药似乎有极强的刺激性，沾到皮肤和眼睛，立刻引起火烧火燎的剧痛！几名中招的黑衣人捂着脸惨叫后退，瞬间打乱了敌人的阵型。
王铁匠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鼓起，双掌骤然变得赤红，一股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甚至连周围的雨水都被瞬间蒸发出一片白雾！
“开山——裂石！”
他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双掌齐出，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拍向正面围攻他的三名黑衣人！
“轰！！”
气劲交击的爆响甚至压过了雷声！三名黑衣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一大片同伴！王铁匠前方，瞬间清空了一大片！
这一击，石破天惊！但也耗光了他大半气力，他身形晃了晃，拄着膝盖，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洞外的黑衣人被这雷霆一击震慑，一时间竟不敢再上前，只是远远地围着，眼神惊惧不定。
山洞内外，出现了短暂的僵持。只有暴雨依旧倾盆，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和泥泞。
李郁看着王叔叔摇摇欲坠的背影，鼻子一酸。他知道，王叔叔快到极限了。
[啧……这老小子……拼命了……]惊蛰的声音微不可闻，[不过……好像……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李郁忙问。
[这些人的打法……不像是要立刻杀了你们……]惊蛰的声音带着疑惑，[更像是在……拖延时间？等什么？等援兵？还是……等这雨……把什么东西冲出来？]
拖延时间？李郁心里一紧。难道……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杀了自己和王叔叔？还有别的图谋？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山洞深处，靠近阿土之前蜷缩的那个角落，因为大量雨水的灌入和泥泞的流动，靠近岩壁的一处地面，突然发出了“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紧接着，那块地面竟然向下塌陷了一个小洞！浑浊的泥水迅速向洞内流去！
“啊！”阿土离得最近，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开。
王铁匠和李郁同时扭头望去！
那塌陷的小洞下面，似乎……是空的？而且，隐隐约约，有一股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泥土和雨水的气息，从下面飘散上来……那是一种……非常非常古老的……金属锈蚀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悸动？
王铁匠的脸色骤然变了！他看向那个小洞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原来……他们找的是这个……”王铁匠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洞外的黑衣人首领，似乎也察觉到了洞内的异动和那股微弱的气息，他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和贪婪，猛地举起手，厉声下令：
“时机到了！不惜一切代价！冲进去！把里面的东西抢出来！”
所有黑衣人，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眼神中的恐惧被贪婪取代，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再次如同潮水般向洞口涌来！
王铁匠深吸一口气，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重新挺直了腰杆，挡在了那个刚刚出现的、不知通向何方的塌陷洞口前。
“想要里面的东西？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李郁看着那个神秘的小洞，又看看外面疯狂涌来的敌人，以及王铁匠决绝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和更深的恐惧。
那洞里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饿狼坛”的人如此疯狂？王叔叔又为何如此紧张？
而怀里的惊蛰碎片，在感受到那股从塌陷处飘出的微弱气息时，竟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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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刀石？拿什么磨？磨谁？这漫山遍野的暴雨和逐渐逼近的、不知数量的敌人，难不成要拿他李郁这百十来斤肉去磨王叔叔那把老骨头吗？还是说……王叔叔打算把他当石头扔出去？
李郁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用破布裹着的碎铁片，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虽然这稻草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连个屁都放不出来。冰凉的触感透过湿透的单薄衣衫传来，让他打了个激灵。
“王……王叔叔……”李郁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半是吓的，一半是伤口被牵动的疼，“我……我現在手软脚软，怕是连块小石子都扔不远……”
“没让你扔。”王铁匠头也没回，那双平日里看似浑浊、此刻却在篝火映照下精光四射的老眼，如同最老辣的猎鹰，死死盯着洞口外那片被暴雨和黑暗吞噬的山林，“让你拿着，防身。待会儿打起来，老子顾不上你。有家伙在手，总比用牙咬强。”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古怪：“挑块棱角分明的，最好带点尖儿。惊蛰那家伙，虽然睡了，但……说不定喜欢硌硌硬点的。”
喜欢硌硌硬点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李郁心里疯狂吐槽，但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挪到墙角那堆他之前用来堵洞口的杂物旁。碎石、断枝、还有几块不知道王铁匠从哪儿搬来的、看起来颇为坚硬的青黑色石头。他忍着浑身酸痛，摸索着捡起一块巴掌大小、边缘颇为锋利的石块，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粗糙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点。
也就安心了那么一点点。
因为洞外那“沙沙沙”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了！不再是隐约的错觉，而是如同无数只饥饿的蚕在啃食桑叶，正从四面八方缓缓合拢，将这座小小的山洞包围在死亡的圆心。雨水砸落的声音似乎都掩盖不住这令人毛骨悚然的逼近感。
缩在最里面的阿土，此刻已经不仅仅是发抖了，而是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牙齿咯咯作响，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也顾不上擦。当李郁拿着石块挪回洞口附近时，甚至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骚味——这小子，竟然吓得尿裤子了。
[呕……]一个极其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嫌弃声在李郁脑海深处响起，[真……真没出息……老子就算灵识涣散，五感退化……也闻得到这股子童子尿的骚味儿……小子，你离他远点，别玷污了老子的临时剑鞘……]
是惊蛰！它居然又醒了！在这种要命的时候！虽然声音虚得像是从十八层地狱底下飘上来的，但那熟悉的嫌弃味儿，倒是丝毫未减。
“惊蛰大爷！你醒了？！”李郁又惊又喜，差点喊出声，好在及时憋住，只在心里狂呼，“外面！外面好多敌人！我们被包围了！”
[废话……老子又不是聋子……]惊蛰的声音断断续续，[这动静……起码二三十号人……还都是练过的……脚步沉而不笨，呼吸压得极低……比刚才那几条杂鱼强多了……‘饿狼坛’这次是下了血本啊……看来是不弄死你们誓不罢休……]
“那……那怎么办？”李郁的心沉到了谷底。二三十个！还是精锐！王叔叔再厉害，双拳难敌四手啊！
[怎么办？凉拌！]惊蛰没好气地回应，[指望老子是不行了……刚才蹭那点雷罡之气，也就够老子回光返照说几句遗言……现在能保持不彻底魂飞魄散，已经是烧高香了……小子，自求多福吧……记得死的时候姿势好看点，别给老子丢脸……]
李郁：“……” 他真想把这碎嘴破刀从怀里掏出来扔出去！
就在这时，王铁匠突然动了。他没有冲向洞口，而是猛地一脚踢向那堆燃烧的篝火！
“呼啦——！”
燃烧的干柴被巨力踢散，带着熊熊火焰，如同天女散花般朝着洞口方向急射而出！火星在暴雨中划出短暂的亮痕，瞬间照亮了洞口外影影绰绰、正在逼近的无数黑影！
借着一闪而逝的光亮，李郁看得分明——至少有二十多个穿着统一黑色劲装、手持钢刀利刃的汉子，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距离洞口不足十步的地方！他们脸上带着狼一般的凶残和冷漠，雨水顺着他们的斗笠和刀锋滑落，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杀！”
几乎在火光爆散的瞬间，王铁匠发出一声低沉如雷的咆哮！他佝偻的身形在这一刻仿佛暴涨了三分，不再是那个不起眼的老铁匠，而是一头被惊醒的洪荒凶兽！他没有使用任何兵器，只是双掌一错，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入了刚刚被火光扰乱阵脚的黑衣人群之中！
“砰！咔嚓！噗嗤！”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闷响、骨裂声和利刃入肉的声音瞬间取代了雨声，成为山洞前的主旋律！王铁匠的身法快得超出了李郁的想象，他如同鬼魅般在刀光剑影中穿梭，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此刻化作了最恐怖的武器！或拍或抓或劈或拿，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黑衣人惨叫着倒下，要么筋断骨折，要么吐血毙命！他的掌法刚猛无俦，带着一股撕裂雨幕的灼热气息，正是他之前提过的“开山掌”！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而且显然训练有素，最初的慌乱过后，立刻分出数人从两侧包抄，试图绕过王铁匠，直接冲进山洞！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山洞里的李郁和阿土！
“拦住他们！”王铁匠怒吼，掌风更加凌厉，试图回援，却被四五名悍不畏死的黑衣人死死缠住，刀光如网，将他笼罩其中。
眼看两名黑衣人已经突破战团，狞笑着扑向洞口！李郁吓得魂飞魄散，握着石块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几乎要抓不稳。
[左边那个！矮个子！下盘不稳！用石头砸他膝盖！快！]惊蛰的声音如同针扎般刺入李郁脑海，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
生死关头，李郁也顾不上多想，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石块朝着左边那个矮壮黑衣人的膝盖狠狠砸去！这一下，包含了这些天被药浴捶打、修炼《藏锋诀》积攒的所有力气和对生存的渴望！
“嗖——啪！”
“啊！”那矮壮黑衣人显然没料到洞里这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少年还敢反抗，更没料到这石头扔得又准又狠，正好砸在他的膝盖侧面！他惨叫一声，重心失衡，一个趔趄跪倒在地，手中的刀也脱手飞出。
另一个黑衣人一愣，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王铁匠抓住机会，拼着硬挨了侧面一刀（刀锋划破了他的胳膊，鲜血瞬间涌出），一掌震飞了当面之敌，身形如电，瞬间掠至洞口，一脚踢飞了那名跪地黑衣人的刀，另一掌直接拍向另一名冲来的黑衣人面门！
那黑衣人举刀格挡，却听“铛”的一声巨响，精钢打造的腰刀竟被王铁匠一掌拍得弯曲变形，巨大的力道将他连人带刀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同伙身上，引发一片混乱。
“退回去！守住洞口！”王铁匠堵在狭小的洞口，如同门神，虽然胳膊流血，但气势更盛，目光扫过惊疑不定的黑衣人，厉声喝道。洞口狭窄，易守难攻，他一人当关，竟暂时遏制住了敌人的攻势。
李郁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他看着王铁匠浴血奋战的背影，心中充满了震撼和愧疚。自己太没用了！
[啧……马马虎虎……总算没白费老子口水……]惊蛰的声音更加微弱了，[不过……小子……情况不妙啊……这老小子受伤了……对方人多……耗也能耗死他……得想办法……]
“有什么办法？”李郁急问。
[水……雨水……]惊蛰的声音断断续续，[这暴雨……不仅是麻烦……也是机会……洞口地势低……积水很快……想办法……把水引进来……弄湿地面……越滑越好……】
李郁一愣，瞬间明白了惊蛰的意思！洞口地面本来就是泥泞，如果再有大量雨水灌入，变得泥泞不堪，甚至形成小水洼，肯定会影响那些黑衣人的下盘稳定性，为王叔叔创造机会！
可是，怎么引？洞口被王叔叔堵着，外面敌人虎视眈眈……
就在这时，一直被忽略的阿土，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带着极致恐惧的呜咽声。他不知何时爬到了靠近洞口的地方，离李郁不远，身下那一滩水渍（混合了雨水和尿液）更加明显了。他双手死死捂着眼睛，不敢看外面的厮杀，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李郁看着阿土，又看了看洞口不断流淌下来的雨水，一个大胆（或者说被逼急了的）念头冒了出来。
“阿土！”李郁压低声音喊道。
阿土猛地一颤，惊恐地看向李郁。
“想活 命吗？”李郁盯着他的眼睛，语速极快，“想活 命就帮我个忙！”
“什……什么忙？”阿土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在地上，用手，对，就用你尿湿的那双手，把流进来的水，往里面扒拉！越多越好！快！”李郁也顾不上嫌弃了，这可能是唯一的办法。
阿土显然没理解，但“活 命”两个字刺激了他。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趴在地上，用那双沾满泥水和尿液的手，开始疯狂地将洞口流淌进来的雨水往山洞里面扒、往地势低洼处推！他动作笨拙，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爆发出不小的力气，泥水混合着尿液，被他弄得四处飞溅。
李郁也没闲着，他捡起旁边一根较粗的树枝，也帮忙将水流导向更深处。
洞口正在激战的王铁匠，眼角余光瞥见洞内两个小子的动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神色。他并没有阻止，反而在挥掌逼退一名敌人的间隙，看似无意地用脚后跟蹬了一下地面，将一小块松动的石头踢开，使得洞口汇入的水流更急了。
外面的黑衣人显然也注意到了洞内的异常，但他们被王铁匠死死拦住，一时无法冲进来制止。只能看着洞内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泥泞湿滑，甚至在一些低洼处形成了浑浊的小水坑。
[对……对……就这么干……]惊蛰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虚弱，[让这帮龟孙子也尝尝……在泥地里打滚的滋味……最好滑倒几个，摔个狗吃屎……]
战斗在继续。王铁匠如同磐石，守在洞口，双掌翻飞，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力，已经又有数名黑衣人倒在他掌下。但他毕竟年事已高，又受了伤，面对源源不断、悍不畏死的敌人，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动作也似乎不如最初那般凌厉。雨水混合着血水，从他身上不断滴落。
洞内的积水越来越多，泥泞的地面开始发挥作用。一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王铁匠的黑衣人，脚下突然一滑，虽然及时稳住，但动作变形，被王铁匠抓住破绽，一掌拍在胸口，吐血倒飞。另一名想要强冲的黑衣人，更是直接踩进了一个水坑，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被王铁匠顺势一脚踢中面门，昏死过去。
这小小的“地理优势”，竟然真的起到了一些作用！为王铁匠减轻了不少压力。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而且他们似乎也改变了策略，不再强攻，而是分出几人远远地用弩箭牵制，其他人则轮流上前缠斗，显然是想消耗王铁匠的体力。
情况依旧危急！
李郁心急如焚，他看得出王叔叔快要撑不住了！他四处张望，想再找点能用的东西，目光最终落在了墙角那堆之前被王铁匠当宝贝一样收起来的、散发着怪味的草药上。
“王叔叔！那些草药！”李郁喊道，“有没有能用的？”
王铁匠百忙之中瞥了一眼，吼道：“红色叶子的那捆！揉碎了扔出去！小心别沾到自己！”
李郁连忙扑过去，找到那捆暗红色的、叶子像锯齿的草药，也顾不上分辨，用力揉搓，将叶子揉得稀烂，一股刺鼻的、类似辣椒和薄荷混合的怪味弥漫开来。他抓起一把烂叶子，奋力朝洞口外扔去！
烂叶子混在雨水里，效果大打折扣，但仍有不少沾到了靠近洞口的黑衣人脸上、手上。顿时，几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我的眼睛！！”
“好辣！什么东西！”
那红色草药似乎有极强的刺激性，沾到皮肤和眼睛，立刻引起火烧火燎的剧痛！几名中招的黑衣人捂着脸惨叫后退，瞬间打乱了敌人的阵型。
王铁匠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鼓起，双掌骤然变得赤红，一股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甚至连周围的雨水都被瞬间蒸发出一片白雾！
“开山——裂石！”
他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双掌齐出，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拍向正面围攻他的三名黑衣人！
“轰！！”
气劲交击的爆响甚至压过了雷声！三名黑衣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一大片同伴！王铁匠前方，瞬间清空了一大片！
这一击，石破天惊！但也耗光了他大半气力，他身形晃了晃，拄着膝盖，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洞外的黑衣人被这雷霆一击震慑，一时间竟不敢再上前，只是远远地围着，眼神惊惧不定。
山洞内外，出现了短暂的僵持。只有暴雨依旧倾盆，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和泥泞。
李郁看着王叔叔摇摇欲坠的背影，鼻子一酸。他知道，王叔叔快到极限了。
[啧……这老小子……拼命了……]惊蛰的声音微不可闻，[不过……好像……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李郁忙问。
[这些人的打法……不像是要立刻杀了你们……]惊蛰的声音带着疑惑，[更像是在……拖延时间？等什么？等援兵？还是……等这雨……把什么东西冲出来？]
拖延时间？李郁心里一紧。难道……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杀了自己和王叔叔？还有别的图谋？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山洞深处，靠近阿土之前蜷缩的那个角落，因为大量雨水的灌入和泥泞的流动，靠近岩壁的一处地面，突然发出了“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紧接着，那块地面竟然向下塌陷了一个小洞！浑浊的泥水迅速向洞内流去！
“啊！”阿土离得最近，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开。
王铁匠和李郁同时扭头望去！
那塌陷的小洞下面，似乎……是空的？而且，隐隐约约，有一股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泥土和雨水的气息，从下面飘散上来……那是一种……非常非常古老的……金属锈蚀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悸动？
王铁匠的脸色骤然变了！他看向那个小洞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原来……他们找的是这个……”王铁匠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洞外的黑衣人首领，似乎也察觉到了洞内的异动和那股微弱的气息，他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和贪婪，猛地举起手，厉声下令：
“时机到了！不惜一切代价！冲进去！把里面的东西抢出来！”
所有黑衣人，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眼神中的恐惧被贪婪取代，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再次如同潮水般向洞口涌来！
王铁匠深吸一口气，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重新挺直了腰杆，挡在了那个刚刚出现的、不知通向何方的塌陷洞口前。
“想要里面的东西？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李郁看着那个神秘的小洞，又看看外面疯狂涌来的敌人，以及王铁匠决绝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和更深的恐惧。
那洞里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饿狼坛”的人如此疯狂？王叔叔又为何如此紧张？
而怀里的惊蛰碎片，在感受到那股从塌陷处飘出的微弱气息时，竟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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