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巫剑门誓师出征 暗流之下伏新患
小说：巫剑传奇作者：天门山的魅狐字数：4432更新时间 : 2026-02-19 07:42:45
七律·誓师
三星白日映天门，鼓剑如林气若吞。
血酒泼碑铭死志，龙渊出鞘裂云根。
坟前遗刻惊心语，山后青衫遁影痕。
牧野未行风已满，谁言忠义不蒙冤。
---
天门山巅，云海翻腾。
三百鼓剑营弟子列阵于祭剑台上，皆着玄色劲装，左臂缚赤巾，腰悬三尺青锋，背负一面径尺铜鼓。晨光刺破云层，洒在铜鼓表面，反射出凛冽寒光，三百面鼓连成一片，宛如铺地的玄铁铠甲。
彭仲立于阵前，一身银鳞软甲，外罩玄色战袍，腰悬龙渊剑。他身后，石蛮、石瑶、彭柔分列左右。石蛮重甲持斧，须发戟张；石瑶巫袍玉冠，手持星盘；彭柔虽未着甲，但眉目间已有决绝之色。
祭剑台中央，九尺高的青铜祭鼎中，松脂混合着药草熊熊燃烧，青烟笔直升腾，在晨风中凝而不散。鼎前立着一面丈许高的牛皮战鼓，鼓面绘着盘龙绕日图腾——这是庸国立国时彭祖亲手所制的“巫魂战鼓”，非国运大事不击。
辰时正，吉时到。
石瑶缓步上前，将三枚龟甲投入鼎火。龟甲在火焰中噼啪作响，裂纹蔓延，形成卦象。她凝视片刻，朗声道：
“得‘天火同人’之卦，九五爻动：‘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此乃大吉之兆！大军出征，同心同德，虽涉险如履平川，必建不世之功！”
话音落，她捧起一坛血酒——那是昨日宰杀九头雄鹿、混合三百弟子指血所酿。
彭仲接过酒坛，缓步走到阵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这些弟子中最年长的不过三十，最年轻的才十六岁，都是巫剑门三代精锐，是庸国未来的脊梁。而今日之后，他们中的许多人，可能再也回不到这片养育他们的山林。
“诸位。”彭仲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金石坠地，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我等在此誓师，非为功名爵禄，非为开疆拓土。”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为的，是四年前惨死于商军铁蹄下的三百边境妇孺。”
阵中许多弟子握紧了剑柄。
“为的，是三年前被逼跳下汉水悬崖、宁死不降的二十七名斥候。”
有人眼眶泛红。
“为的，是今日此刻，正在商纣暴政下苦苦挣扎的九州万民！”
彭仲高举酒坛：“更是为的——让我庸国子孙，从此不必再向任何人屈膝！让巫剑门的剑，能堂堂正正地悬挂在阳光下，而不是深藏于山林阴影中！”
“锵！”
三百长剑同时出鞘，剑锋指天！
彭仲仰首，将血酒倾倒入喉。辛辣滚烫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他却觉得胸中一股热血直冲头顶。饮罢，他将酒坛奋力掷向祭鼎！
“当啷！”
陶坛碎裂，残余酒液溅入鼎火，火焰轰然窜起三丈！
“擂鼓！”
石蛮抢步上前，抓起鼓槌，双臂肌肉虬结，狠狠砸向巫魂战鼓！
“咚——！！！”
第一声鼓响，如惊雷炸裂！声浪以祭剑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震得云海翻涌，群山回应！
“咚！咚！咚！咚！咚——！”
鼓点渐密，如暴雨倾盆，如万马奔腾！三百弟子应和鼓声，以剑击盾，以足顿地，齐声高呼：
“巫剑护族！以谋兴邦！”
“巫剑护族！以谋兴邦！”
声震九霄！
而就在这震天动地的誓师声中，东方天际，异象骤生！
原本晴空万里的苍穹，忽然浮现三颗星辰——不是夜晚的星光，而是在白昼烈日之下，三颗大星呈三角之势，悬挂于天门山正上方！星辉银白，与日光争辉，将整片山峦笼罩在一片奇异的光晕中！
“三星白日……”石瑶仰望天空，声音发颤，“这是‘三光聚顶’的天象！古书记载，唯有天命所归、将建不世之功的雄师出征时，方会出现此兆！”
阵中弟子皆昂首观天，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天降异象，这是天命所归！
彭仲也仰望着那三颗白日可见的星辰，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反而涌起强烈的不安。他想起父亲手札中曾提及：“三星聚庸，大凶之兆。然凶中藏吉，吉中伏凶，祸福相依，殊难预料。”
如今三星未聚庸，却现于天门山……
是吉是凶？
“将军！”一名斥候疾奔上山，单膝跪地，“周室急报！孟津会盟提前，武王命我部即刻启程，三日内必须抵达！”
终于来了。
彭仲收回目光，握紧龙渊剑柄：“传令——鼓剑营即刻下山，经汉水北上，驰援孟津！”
“遵命！”
三百弟子齐声应诺，声震山谷。
大军开拔。
彭仲走在最后。他让石蛮、石瑶率队先行，自己则绕到天门山后山——那里是彭氏祖坟所在。
父亲的坟茔修得很简朴，青石为碑，黄土为冢，碑上只刻着“彭祖之墓”四字，无谥号，无生平。坟前种着一株柏树，是三年前彭仲亲手所植，如今已亭亭如盖。
彭仲在坟前跪下，从怀中取出那枚姬旦所赠的玉环，轻轻放在碑前。
“父亲，孩儿今日便要出征了。”他低声道，“您当年预言‘商周大战起，庸国崛起时’，如今时机已至。庸周结盟，牧野为先锋，此战若胜，庸国当可跻身强国之列，巫剑门亦不必再隐姓埋名。”
山风吹过，柏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
“但孩儿心中……始终不安。”彭仲看着墓碑，仿佛能透过青石看到父亲慈祥而睿智的面容，“周室诚心结盟，还是权宜之计？牧野战后，他们真会履行诺言，与庸国共享龙脉之秘吗？还有那禹王图、九州鼎、醒龙祭……这些传说中的事物，究竟会给天下带来什么？”
无人回答。
只有风穿过山林，如泣如诉。
彭仲沉默良久，终于起身。他从腰间解下龙渊剑，双手托举过顶：
“父亲在上，今日孩儿以此剑立誓——牧野之战，必尽死力，扬庸国威，振巫剑名！若天佑庸国，凯旋之日，当以此剑斩尽奸邪，护我山河；若天命不眷，战死沙场，亦当以血荐轩辕，不负彭氏忠烈！”
言罢，他俯身三叩首。
额头触地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墓碑背面——似乎有字？
他起身绕到碑后。
青石墓碑的背面，原本光滑无字。但此刻，在正午阳光照射下，石面上竟隐隐浮现出几行浅刻的字迹！那字迹极新，刻痕边缘的石粉还未被风雨侵蚀，显然是不久前才刻上的！
彭仲心中一震，俯身细看。
字迹缭乱，似以指力仓促刻成，笔画深深嵌入青石：
“牧野之后，庸周必隙；鬼谷赠言：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十六个字，字字惊心！
最后落款处，没有署名，只刻着一枚桃核的简笔图案——眼睛半睁半闭。
王诩！
这是王诩留下的警告！
彭仲浑身冰凉。王诩何时来过？他为何要在父亲坟前刻下此言？更重要的是——他怎知庸周结盟之事？又为何断定“庸周必隙”？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这八个字如冰锥刺入彭仲心头。
历史上这样的事还少吗？越王勾践与文种、范蠡，汉高祖与韩信、彭越……功成之日，便是功臣殒命之时。周室真能免俗吗？
“王诩……”彭仲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这个神秘的青衫少年，从黄河渡口初遇，到朝歌死牢示警，再到今日坟前留字，每一次出现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提醒都直指要害。他究竟是谁？是友是敌？他所代表的鬼谷一脉，在这场天下棋局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而更让彭仲不安的是，王诩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天门山祖坟，在父亲墓碑上刻字，那他是否也能潜入巫剑门核心重地？是否早已将庸国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将军！”
山下传来亲卫的呼唤。
彭仲深吸一口气，将纷乱思绪压下。他伸出食指，运起内力，在那十六个字上重重一抹！
石粉簌簌落下，字迹被彻底抹平。
有些话，知道就好，不必留下痕迹。
他转身下山，脚步坚定。
行至山腰，他忽然心有所感，回头望向祖坟方向。
百丈外的另一座山峰上，一道青衫背影立于松枝之巅，正遥遥望向这边。山风猎猎，吹得他衣袂飘扬，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是王诩。
两人隔空对视。
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彭仲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中有叹息，有警告，或许……还有一丝悲悯。
王诩朝他微微颔首，随即身形一晃，如青烟般没入林海，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彭仲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亲卫再次呼唤，才转身继续下山。
山道上，大军已集结完毕。
三百鼓剑营弟子列队整齐，虽静默无声，但一股肃杀之气已弥漫开来。战马嘶鸣，旌旗猎猎，长戈如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彭仲翻身上马，龙渊剑出鞘半寸，剑光映日。
“出发！”
一声令下，大军开拔。
马蹄踏碎山道碎石，车轮碾过枯枝落叶，三百人的队伍如一条玄色长龙，蜿蜒下山，向着北方，向着那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牧野战场。
而在他们身后，天门山巅，那三颗白日可见的星辰，依旧高悬。
星辉洒在彭祖坟前那株柏树上，树叶泛起诡异的银光。
风过处，柏叶沙沙，仿佛有叹息在林中回荡：
“此去……凶多吉少啊……”
---
大军行至汉水渡口，正欲登船北上，下游忽然漂来数十具浮尸！皆是商军装扮，但致命伤口整齐划一，皆是一剑封喉——剑痕走势，赫然是巫剑十三式中的“惊鸿掠影”！石蛮捞起一具尸体检查，脸色骤变：“将军！这些人死亡不超过三个时辰，而且……他们怀中都藏着这个！”他递上一枚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商军虎贲标记，背面却刻着两行小字：“武王密令：牧野战后，尽诛庸国将领，收编巫剑门。”落款处，盖着周室宗庙暗印！彭仲握紧令牌，指节发白。是反间计？还是……周室真存了兔死狗烹之心？！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对岸山林中，忽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一队黑衣骑兵如鬼魅般冲出，约两百人，皆蒙面持弩，弩箭在阳光下泛着幽蓝光泽——淬了剧毒！为首者勒马高呼：“奉国师玄冥子之命，取彭仲首级者，赏千金，封万户侯！”前后夹击！渡口已成死地！彭仲猛然想起王诩坟前刻字，想起那青衫背影最后的凝视——原来这一切，早就在他人算计之中！而怀中的龙渊剑，此刻竟微微震颤，剑鞘内传出低沉的龙吟，仿佛感应到了……某种熟悉而恐怖的气息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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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白日映天门，鼓剑如林气若吞。
血酒泼碑铭死志，龙渊出鞘裂云根。
坟前遗刻惊心语，山后青衫遁影痕。
牧野未行风已满，谁言忠义不蒙冤。
---
天门山巅，云海翻腾。
三百鼓剑营弟子列阵于祭剑台上，皆着玄色劲装，左臂缚赤巾，腰悬三尺青锋，背负一面径尺铜鼓。晨光刺破云层，洒在铜鼓表面，反射出凛冽寒光，三百面鼓连成一片，宛如铺地的玄铁铠甲。
彭仲立于阵前，一身银鳞软甲，外罩玄色战袍，腰悬龙渊剑。他身后，石蛮、石瑶、彭柔分列左右。石蛮重甲持斧，须发戟张；石瑶巫袍玉冠，手持星盘；彭柔虽未着甲，但眉目间已有决绝之色。
祭剑台中央，九尺高的青铜祭鼎中，松脂混合着药草熊熊燃烧，青烟笔直升腾，在晨风中凝而不散。鼎前立着一面丈许高的牛皮战鼓，鼓面绘着盘龙绕日图腾——这是庸国立国时彭祖亲手所制的“巫魂战鼓”，非国运大事不击。
辰时正，吉时到。
石瑶缓步上前，将三枚龟甲投入鼎火。龟甲在火焰中噼啪作响，裂纹蔓延，形成卦象。她凝视片刻，朗声道：
“得‘天火同人’之卦，九五爻动：‘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此乃大吉之兆！大军出征，同心同德，虽涉险如履平川，必建不世之功！”
话音落，她捧起一坛血酒——那是昨日宰杀九头雄鹿、混合三百弟子指血所酿。
彭仲接过酒坛，缓步走到阵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这些弟子中最年长的不过三十，最年轻的才十六岁，都是巫剑门三代精锐，是庸国未来的脊梁。而今日之后，他们中的许多人，可能再也回不到这片养育他们的山林。
“诸位。”彭仲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金石坠地，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我等在此誓师，非为功名爵禄，非为开疆拓土。”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为的，是四年前惨死于商军铁蹄下的三百边境妇孺。”
阵中许多弟子握紧了剑柄。
“为的，是三年前被逼跳下汉水悬崖、宁死不降的二十七名斥候。”
有人眼眶泛红。
“为的，是今日此刻，正在商纣暴政下苦苦挣扎的九州万民！”
彭仲高举酒坛：“更是为的——让我庸国子孙，从此不必再向任何人屈膝！让巫剑门的剑，能堂堂正正地悬挂在阳光下，而不是深藏于山林阴影中！”
“锵！”
三百长剑同时出鞘，剑锋指天！
彭仲仰首，将血酒倾倒入喉。辛辣滚烫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他却觉得胸中一股热血直冲头顶。饮罢，他将酒坛奋力掷向祭鼎！
“当啷！”
陶坛碎裂，残余酒液溅入鼎火，火焰轰然窜起三丈！
“擂鼓！”
石蛮抢步上前，抓起鼓槌，双臂肌肉虬结，狠狠砸向巫魂战鼓！
“咚——！！！”
第一声鼓响，如惊雷炸裂！声浪以祭剑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震得云海翻涌，群山回应！
“咚！咚！咚！咚！咚——！”
鼓点渐密，如暴雨倾盆，如万马奔腾！三百弟子应和鼓声，以剑击盾，以足顿地，齐声高呼：
“巫剑护族！以谋兴邦！”
“巫剑护族！以谋兴邦！”
声震九霄！
而就在这震天动地的誓师声中，东方天际，异象骤生！
原本晴空万里的苍穹，忽然浮现三颗星辰——不是夜晚的星光，而是在白昼烈日之下，三颗大星呈三角之势，悬挂于天门山正上方！星辉银白，与日光争辉，将整片山峦笼罩在一片奇异的光晕中！
“三星白日……”石瑶仰望天空，声音发颤，“这是‘三光聚顶’的天象！古书记载，唯有天命所归、将建不世之功的雄师出征时，方会出现此兆！”
阵中弟子皆昂首观天，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天降异象，这是天命所归！
彭仲也仰望着那三颗白日可见的星辰，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反而涌起强烈的不安。他想起父亲手札中曾提及：“三星聚庸，大凶之兆。然凶中藏吉，吉中伏凶，祸福相依，殊难预料。”
如今三星未聚庸，却现于天门山……
是吉是凶？
“将军！”一名斥候疾奔上山，单膝跪地，“周室急报！孟津会盟提前，武王命我部即刻启程，三日内必须抵达！”
终于来了。
彭仲收回目光，握紧龙渊剑柄：“传令——鼓剑营即刻下山，经汉水北上，驰援孟津！”
“遵命！”
三百弟子齐声应诺，声震山谷。
大军开拔。
彭仲走在最后。他让石蛮、石瑶率队先行，自己则绕到天门山后山——那里是彭氏祖坟所在。
父亲的坟茔修得很简朴，青石为碑，黄土为冢，碑上只刻着“彭祖之墓”四字，无谥号，无生平。坟前种着一株柏树，是三年前彭仲亲手所植，如今已亭亭如盖。
彭仲在坟前跪下，从怀中取出那枚姬旦所赠的玉环，轻轻放在碑前。
“父亲，孩儿今日便要出征了。”他低声道，“您当年预言‘商周大战起，庸国崛起时’，如今时机已至。庸周结盟，牧野为先锋，此战若胜，庸国当可跻身强国之列，巫剑门亦不必再隐姓埋名。”
山风吹过，柏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
“但孩儿心中……始终不安。”彭仲看着墓碑，仿佛能透过青石看到父亲慈祥而睿智的面容，“周室诚心结盟，还是权宜之计？牧野战后，他们真会履行诺言，与庸国共享龙脉之秘吗？还有那禹王图、九州鼎、醒龙祭……这些传说中的事物，究竟会给天下带来什么？”
无人回答。
只有风穿过山林，如泣如诉。
彭仲沉默良久，终于起身。他从腰间解下龙渊剑，双手托举过顶：
“父亲在上，今日孩儿以此剑立誓——牧野之战，必尽死力，扬庸国威，振巫剑名！若天佑庸国，凯旋之日，当以此剑斩尽奸邪，护我山河；若天命不眷，战死沙场，亦当以血荐轩辕，不负彭氏忠烈！”
言罢，他俯身三叩首。
额头触地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墓碑背面——似乎有字？
他起身绕到碑后。
青石墓碑的背面，原本光滑无字。但此刻，在正午阳光照射下，石面上竟隐隐浮现出几行浅刻的字迹！那字迹极新，刻痕边缘的石粉还未被风雨侵蚀，显然是不久前才刻上的！
彭仲心中一震，俯身细看。
字迹缭乱，似以指力仓促刻成，笔画深深嵌入青石：
“牧野之后，庸周必隙；鬼谷赠言：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十六个字，字字惊心！
最后落款处，没有署名，只刻着一枚桃核的简笔图案——眼睛半睁半闭。
王诩！
这是王诩留下的警告！
彭仲浑身冰凉。王诩何时来过？他为何要在父亲坟前刻下此言？更重要的是——他怎知庸周结盟之事？又为何断定“庸周必隙”？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这八个字如冰锥刺入彭仲心头。
历史上这样的事还少吗？越王勾践与文种、范蠡，汉高祖与韩信、彭越……功成之日，便是功臣殒命之时。周室真能免俗吗？
“王诩……”彭仲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这个神秘的青衫少年，从黄河渡口初遇，到朝歌死牢示警，再到今日坟前留字，每一次出现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提醒都直指要害。他究竟是谁？是友是敌？他所代表的鬼谷一脉，在这场天下棋局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而更让彭仲不安的是，王诩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天门山祖坟，在父亲墓碑上刻字，那他是否也能潜入巫剑门核心重地？是否早已将庸国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将军！”
山下传来亲卫的呼唤。
彭仲深吸一口气，将纷乱思绪压下。他伸出食指，运起内力，在那十六个字上重重一抹！
石粉簌簌落下，字迹被彻底抹平。
有些话，知道就好，不必留下痕迹。
他转身下山，脚步坚定。
行至山腰，他忽然心有所感，回头望向祖坟方向。
百丈外的另一座山峰上，一道青衫背影立于松枝之巅，正遥遥望向这边。山风猎猎，吹得他衣袂飘扬，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是王诩。
两人隔空对视。
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彭仲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中有叹息，有警告，或许……还有一丝悲悯。
王诩朝他微微颔首，随即身形一晃，如青烟般没入林海，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彭仲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亲卫再次呼唤，才转身继续下山。
山道上，大军已集结完毕。
三百鼓剑营弟子列队整齐，虽静默无声，但一股肃杀之气已弥漫开来。战马嘶鸣，旌旗猎猎，长戈如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彭仲翻身上马，龙渊剑出鞘半寸，剑光映日。
“出发！”
一声令下，大军开拔。
马蹄踏碎山道碎石，车轮碾过枯枝落叶，三百人的队伍如一条玄色长龙，蜿蜒下山，向着北方，向着那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牧野战场。
而在他们身后，天门山巅，那三颗白日可见的星辰，依旧高悬。
星辉洒在彭祖坟前那株柏树上，树叶泛起诡异的银光。
风过处，柏叶沙沙，仿佛有叹息在林中回荡：
“此去……凶多吉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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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行至汉水渡口，正欲登船北上，下游忽然漂来数十具浮尸！皆是商军装扮，但致命伤口整齐划一，皆是一剑封喉——剑痕走势，赫然是巫剑十三式中的“惊鸿掠影”！石蛮捞起一具尸体检查，脸色骤变：“将军！这些人死亡不超过三个时辰，而且……他们怀中都藏着这个！”他递上一枚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商军虎贲标记，背面却刻着两行小字：“武王密令：牧野战后，尽诛庸国将领，收编巫剑门。”落款处，盖着周室宗庙暗印！彭仲握紧令牌，指节发白。是反间计？还是……周室真存了兔死狗烹之心？！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对岸山林中，忽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一队黑衣骑兵如鬼魅般冲出，约两百人，皆蒙面持弩，弩箭在阳光下泛着幽蓝光泽——淬了剧毒！为首者勒马高呼：“奉国师玄冥子之命，取彭仲首级者，赏千金，封万户侯！”前后夹击！渡口已成死地！彭仲猛然想起王诩坟前刻字，想起那青衫背影最后的凝视——原来这一切，早就在他人算计之中！而怀中的龙渊剑，此刻竟微微震颤，剑鞘内传出低沉的龙吟，仿佛感应到了……某种熟悉而恐怖的气息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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