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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布防图藏真亦假 王诩献策试虚实

小说:巫剑传奇作者:天门山的魅狐字数:6843更新时间 : 2026-02-18 07:05:33
    七律·试计

    血涡压城天欲倾,残斧指路踏幽冥。

    布防图虚藏九死,连环计险赌一生。

    楚骑入涧迷魂阵,商谍现踪露爪形。

    莫道真伪难辨处,局中有局更须明。

    ---

    许厉的巨斧立在荒草中,斧刃映着血色天光,幽冷如古潭寒冰。

    彭仲握住斧柄。入手沉,不止百斤,更有一种苍凉的悲壮顺臂而上——那是许厉残留的执念:未尽的忠,未偿的义,未雪的恨。

    “斧名‘破军’。”彭苍看着斧身上隐约的铭文,“许厉当年凭此斧,为商王武丁南征北战,斩敌首九百。斧饮血过多,已生灵性,专克阴邪秽物。但……”

    他顿了顿:“此斧戾气太重,持之者易被战魂侵扰,心智渐失。许厉晚年疯癫自刎,便与此斧有关。”

    彭仲握紧斧柄:“顾不得许多了。柔儿,王诩交给你和苍叔公。我去鬼哭涧。”

    “兄长不可独往!”彭柔急道,“楚军百余骑,更有玄冥子坐镇,你一人……”

    “不是一人。”彭仲看向远处血色漩涡,“玄冥子启动醒龙祭,必会引来各方注意。镐京周室、潜伏的商谍、甚至其他诸侯势力,都会派人探查。鬼哭涧此刻已成漩涡中心,反而最是混乱——浑水,方可摸鱼。”

    他从怀中取出那半幅禹王图残片。残片在血光下剧烈震颤,图上山川脉络竟隐隐流动,指向东北方向——正是鬼哭涧!

    “此图与龙脉共鸣,能感应其他残片位置。”彭仲快速道,“玄冥子手中有三图,我持此图靠近,必会引发四图共振,扰乱他的祭礼。届时祭坛必乱,我方可趁乱救人、夺图。”

    “但你也可能暴露。”彭苍沉吟,“玄冥子既能感应到其他残片,自然也能感应到你。”

    “所以要快。”彭仲看向手中破军斧,“此斧专克阴邪,或能短暂斩断残片之间的感应。我只有一斧的机会——入涧,救人,夺图,出涧。成败,在此一斧。”

    他将王诩小心背起,交给彭苍:“苍叔公,烦请带他和柔儿先入镐京,寻展获安置。若我……若我明日此时未归,便将此图交给周公旦,告诉他:玄冥子已集三图,醒龙祭提前,天下将乱。请他务必联络诸侯,共阻此獠。”

    说罢,他扛起破军斧,转身便向鬼哭涧方向疾奔。

    “兄长!”彭柔泪眼婆娑,却被彭苍拉住。

    “让他去。”彭苍望着彭仲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巫彭氏的男儿,从来都是如此。当年他父亲彭祖,为阻玄微子,独闯鬼谷禁地,重伤而归,却换得三十年太平。如今,轮到儿子了。”

    他背起王诩,拉起彭柔:“走。我们去镐京——不是逃,是为他铺后路。”

    ---

    鬼哭涧。

    这是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两侧绝壁如刀削,谷底常年弥漫灰白色雾气,阴风呼啸如万鬼哀哭,故得此名。传说商初大旱,商汤王曾在此祈雨,以九十九名巫祝为祭,天降甘霖,而那些巫祝的魂魄却永困涧中,不得超生。

    此刻,谷口已被楚军封锁。

    百余黑甲骑兵列阵,长矛如林,弓弩上弦。为首者是个独眼将军,脸上一道狰狞刀疤从额角划至下颌,正是楚将熊艾的心腹——副将“独狼”申屠豹。

    囚车停在谷口。车内,殷洪蜷缩角落,双手双脚锁着铁镣,脖颈套着刻满符文的铁环——那是“禁言环”,戴上者无法说话,更无法呼喊求救。

    申屠豹下马,走到囚车前,狞笑:“小子,别怪爷心狠。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生在商家。”

    殷洪抬头,眼中含泪,却倔强地不落下。

    “时辰快到了。”申屠豹望向谷内,血色漩涡的光柱正缓缓下移,如天梯般垂入涧底深处,“国师有令,待三柱归一,便以你之血,开祭坛之门。”

    他挥手:“押进去!”

    十名楚军上前,打开囚车,拖出殷洪。少年挣扎,却被一记重拳打在小腹,痛得弓起身子。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涧口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绝尘而来,马上是个黑袍信使,手持楚军令牌,高呼:“将军且慢!大王有急令!”

    申屠豹皱眉,示意暂停。

    信使飞马至前,翻身下跪,呈上一卷密信:“熊艾将军密令:周室已知殷洪被掳,派精锐‘虎贲卫’三百人前来拦截,现已至二十里外!将军需速带人质改道,从‘断魂崖’小路入涧!”

    “虎贲卫?”申屠豹一惊,“周室反应这么快?!”

    他展开密信细看。信是熊艾笔迹,加盖楚军帅印,内容确如信使所言,末尾还画着简易路线图。

    但申屠豹生性多疑,眯起独眼:“你如何证明身份?”

    信使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却沧桑的脸——竟是石猛!他易容了,但眼神中那股悍勇之气未变:“小人乃将军麾下‘影枭’第三队队长,奉命潜伏镐京。今晨得密报,虎贲卫已出城,故冒死前来传信。”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骨牌,牌上刻着楚军暗记:“此乃信物。”

    申屠豹验过骨牌,又细观石猛——确实是楚军“影枭”的做派,那种常年潜伏的阴戾气质伪装不来。

    “虎贲卫带队者是谁?”他忽然问。

    “虎贲中郎将,南宫适。”石猛答得干脆。

    申屠豹瞳孔一缩。南宫适是周武王心腹,勇武过人,曾单骑破商军百人阵。若真是他带队,这百余人确实不够看。

    “断魂崖小路险峻,且需绕行三十里。”申屠豹犹豫,“万一途中……”

    “但留在此处,必被围歼。”石猛压低声音,“将军,殷洪若失,国师大怒,你我皆难逃一死。不如搏一线生机——断魂崖虽险,却可借地形设伏,反杀追兵。届时不仅保住人质,还可取南宫适首级,立大功!”

    这番话击中了申屠豹的心思。他本就好功,更怕担责。沉吟片刻,他咬牙:“好!改道断魂崖!”

    楚军迅速转向,押着殷洪,朝东北方向疾驰。

    石猛留在队尾,趁无人注意,悄悄将一枚竹管丢在草丛中——竹管内,是一卷简略的布防图,标注了楚军行进路线、兵力分布,以及一个醒目的红圈:断魂崖,伏击点。

    待楚军远去,一道身影从密林中闪出,拾起竹管。

    正是彭仲。

    他展开布防图,快速浏览,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这图是假的。

    不,应该说,图上的信息半真半假——楚军改道断魂崖是真,但伏击点标注的位置,却是一个绝地:三面悬崖,只有一条狭窄栈道可通,一旦被堵,插翅难飞。

    石猛这是要将楚军引入死地!

    但申屠豹会信吗?以他多疑的性格,必会沿途查探。若发现伏击点地形与图不符,立刻就会生疑。

    所以,需要“配合”。

    彭仲收起图,扛起破军斧,纵身跃入山林。他要在楚军抵达前,先到断魂崖,将伏击点“布置”成图上标注的模样——至少,要让申屠豹第一眼看去,觉得可信。

    ---

    断魂崖,名副其实。

    这是岐山北麓一处险峻绝壁,崖高百丈,下方是湍急的洛水支流。唯一通路是一条凿在崖壁上的古栈道,宽不足三尺,木板腐朽,绳索断裂,寻常人根本不敢走。

    彭仲赶到时,距楚军到来还有半个时辰。

    他迅速勘察地形。石猛图上标注的伏击点,在栈道中段一处天然石台,三面环崖,只有栈道一个入口。确实是个绝佳的伏击位置——前提是,伏击者能悄无声息地提前占据石台,且不被发现。

    但问题是,石台距栈道入口有三十余丈,中间有一段栈道完全塌陷,只剩几根摇摇欲坠的木桩。楚军要过去,需搭临时桥。

    “原来如此……”彭仲明白了石猛的计策。

    申屠豹看到塌陷的栈道,必会犹豫。此时若“恰好”发现石台上有埋伏的痕迹——比如脚印、丢弃的箭矢、生火的灰烬——他就会相信:周军虎贲卫确实在此设伏,但因栈道塌陷无法通过,所以放弃了。

    而实际上,根本没有虎贲卫。

    这只是石猛布下的疑阵,目的是拖延时间——拖到血色漩涡三柱归一,醒龙祭正式开始。届时地动山摇,断魂崖这种险地必会崩塌,楚军和殷洪都将葬身于此!

    好狠的计策。

    但彭仲要救人,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

    他需要更精细的操作。

    从怀中取出王诩昏迷前给的那卷帛书——正是玄雀从朝歌死牢带出的“商军西部布防图”。此图原本标注商军主力在潼关,孟津空虚。但王诩曾指出,图中有三处矛盾,实为诱敌之计。

    彭仲将这张真布防图,与石猛给的假图并排铺在地上。

    对比之下,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中成形。

    他要将计就计,布一个“局中局”。

    ---

    半个时辰后,楚军至。

    申屠豹勒马崖前,独眼扫视险峻地形,果然犹豫。

    “将军,栈道塌了。”斥候回报,“中间断了三丈,需搭桥才能过。”

    “搭桥需多久?”

    “至少一个时辰。”

    申屠豹皱眉,看向石猛:“你确定虎贲卫会走这条路?这栈道,大军根本过不来。”

    石猛正要回答,忽然,崖顶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唳!

    一只灰羽猎鹰盘旋而下,爪上绑着竹管。那是楚军专用的传讯鹰!

    申屠豹抬手,猎鹰落在他臂上。他取下竹管,抽出帛信,只看一眼,脸色骤变:

    “不好!中计了!”

    他将信递给石猛。信是熊艾亲笔,只有一行字:

    “虎贲卫未出镐京。所谓截杀,是伪报。你部速返鬼哭涧,勿中调虎离山之计!”

    石猛心头剧震——熊艾怎会识破?!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急道:“将军!此信有诈!若虎贲卫未出城,那传讯鹰从何而来?定是周军截获我军鹰隼,伪造信件,欲诱我们回鬼哭涧,正好落入他们主力包围!”

    申屠豹迟疑了。

    确实,两方说辞矛盾,必有一假。该信谁?

    就在这时,崖上忽然滚下一物!

    是个楚军士兵的尸体,脖颈被利刃切断,鲜血淋漓。尸体怀中,掉出一卷帛图。

    申屠豹命人拾来,展开一看,竟是“周军虎贲卫布防图”!图上标注,虎贲卫三百人已埋伏在断魂崖两侧山林,只等楚军入栈道,便前后夹击!

    更关键的是,图角盖着虎贲卫的印信——那是南宫适的私印,极难伪造!

    “这……”申屠豹独眼眯起,“尸体是刚死的。难道……”

    话音未落,山林中忽然传来喊杀声!隐约可见人影晃动,旌旗招展,更有弓弦震动之声!

    “有埋伏!”楚军顿时骚乱。

    申屠豹当机立断:“撤!回鬼哭涧!”

    “将军不可!”石猛急道,“那可能是疑兵!”

    “宁可信其有!”申屠豹翻身上马,“全军听令,原路撤回!快!”

    楚军仓皇后撤,队形大乱。囚车中的殷洪被颠簸得东倒西歪,几欲呕吐。

    石猛落在队尾,眼中闪过焦虑——计划被打乱了!这突然出现的尸体、布防图、喊杀声,是谁在插手?

    他忽然想到一人。

    彭仲。

    只有他可能在此地,也只有他,能识破自己的计策并反制。

    石猛心中一横,悄悄脱离队伍,闪入密林。他要去寻彭仲——无论对方是敌是友,必须当面问清。

    ---

    密林深处,彭仲收起破军斧。

    刚才那具“尸体”,是他用易容术伪装的楚军斥候——真的斥候早已被他打晕藏起。布防图也是他伪造的,印信则是用王诩给的“幻形符”暂时模拟,只能维持一刻钟。

    至于喊杀声和旌旗,是他在林中布置的简易机关:绳索拉动树枝、皮囊模仿蹄声、反光铜片冒充甲胄。

    一切,都是为了制造“虎贲卫已埋伏”的假象,逼申屠豹回撤。

    但还不够。

    他真正要做的,是让申屠豹“发现”另一件东西。

    彭仲从怀中取出那卷真布防图,快速修改了几处——将潼关的兵力标注削弱,而在孟津增加了两处伏兵标记。然后,他将图塞进那名昏迷斥候的怀中,又在其腰间挂上一枚“商军谍”的铜牌。

    做完这些,他扛起斥候,悄然尾随楚军。

    楚军仓皇撤退,行至一处狭窄山谷时,队形更加混乱。彭仲看准时机,将昏迷斥候抛到路中央。

    “噗通!”

    斥候落地,怀中帛图摔出。

    “有情况!”楚军警戒。

    申屠豹命人查看。士兵拾起帛图和铜牌,脸色一变:“将军,是商军谍!身上有……布防图!”

    申屠豹接过图,只看了几眼,独眼瞪圆:“这是……商军在孟津的布防详图?!潼关空虚,主力在孟津设伏?!”

    他猛然想起,出发前玄冥子曾叮嘱:若遇异常,一切以“商周战局”为重,殷洪可暂时放弃。

    难道……玄冥子早就料到周军会有动作,故意以殷洪为饵,实则要钓出商军的布防机密?

    而这名商军谍,是周军虎贲卫截杀的?所以才有刚才的埋伏假象?

    “将军!”一名副将急道,“若此图是真,那商军主力在孟津设伏,周军此刻恐怕正往陷阱里跳!我们需速将此图报知国师!”

    申屠豹脸色变幻,最终咬牙:“分兵!我带五十人押殷洪回鬼哭涧,你带其余人,携此图速返朝歌,面呈国师!”

    “那虎贲卫……”

    “虎贲卫若真在此,刚才就该动手了。”申屠豹冷笑,“方才的埋伏,多半是疑兵。他们的目标,恐怕就是截杀这名商军谍,夺取此图。我们误打误撞,反倒得了便宜。”

    他不再犹豫,分兵行事。

    彭仲藏在暗处,看着楚军一分为二,嘴角微扬。

    计划成功。

    申屠豹带着五十人押殷洪继续回鬼哭涧,而另一半楚军则携“假布防图”赶往朝歌。那图上他做了手脚——孟津的“伏兵”标记,实则是几处泥沼和暗流险滩。商军若按图布防,必会陷入困境。

    而更妙的是,图上还有一处隐藏标记:以特制药水书写,遇热显形。那标记指向“鬼哭涧”——正是玄冥子醒龙祭的核心祭坛位置!

    当这张图送到玄冥子手中,他第一反应会是“周军已探知祭坛位置”,从而疑神疑鬼,甚至可能提前启动祭礼。

    而提前启动,就意味着……准备不足,破绽更多。

    “现在,该去救殷洪了。”彭仲握紧破军斧,身形如豹,悄无声息地跟上申屠豹那队人马。

    但他没注意到,身后林中,一道黑影正远远尾随。

    是石猛。

    他看到了彭仲所做的一切,心中震撼:这个巫剑门主,不仅武艺超群,谋略竟也如此深沉!那真真假假的布防图、环环相扣的疑兵计,将申屠豹玩弄于股掌。

    “彭仲……”石猛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你究竟……是敌是友?”

    他加快脚步,决定先与彭仲会合。

    而前方,鬼哭涧的血色漩涡,已开始缓缓旋转。

    三道光柱,即将归一。

    ---

    申屠豹押着殷洪重返鬼哭涧谷口,却见谷内雾气竟化作血红色!更诡异的是,那些原本如鬼哭的风声,此刻竟汇聚成某种古老的吟诵声,似咒语,似祭文,回荡在整片山谷!谷口处,不知何时立起了九根漆黑石柱,柱上绑着九名赤裸上身的男子,每人胸口都刻着诡异的符文——正是玄冥子从各地掳来的“九黎遗族”!据说他们身负上古巫血,是醒龙祭的最佳“血引”!申屠豹脸色发白:“国师……已经开始了?!”他正要下令入谷,忽然,怀中那卷从“商军谍”身上得来的布防图剧烈发烫!他急忙掏出,只见图纸遇热后,竟浮现出几行先前没有的血字:“图是假,计中计。尔等已入死局。若想活命,速放殷洪,自缚请罪。”落款处,画着一柄斧头——正是破军斧的简笔!申屠豹骇然抬头,只见前方栈道尽头,一道身影扛着巨斧,背对血色漩涡,缓缓转身。月光与血光交织,映出来人冰冷的面容:“申屠将军,别来无恙?”正是彭仲!而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石猛,手中长剑已悄然抵住申屠豹的后心:“将军,抱歉了。”前后夹击!但申屠豹忽然狞笑,猛地撕开胸前衣甲——他心口处,竟镶嵌着一枚漆黑的眼状玉石!玉石睁开,“瞳孔”中射出诡异红光,笼罩全场!“玄冥子大人……早就料到了!”玉石中传出玄冥子癫狂的笑声,“彭仲,石猛,多谢你们……将最后两味‘药引’,送到祭坛前!”红光如锁,瞬间缠住彭仲与石猛!而殷洪脖颈上的禁言环,此刻竟自行飞起,悬浮空中,环内浮现出一幅完整的禹王图虚影——第四幅图!原来殷洪体内,一直封存着第四幅残图!玄冥子从一开始,要的就是殷洪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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