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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师兄(10k)

小说: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作者:小教主字数:13066更新时间 : 2026-04-18 01:15:05
    这一击,陈成没有丝毫保留,绝对是当前境界下最巅峰的一击。

    玄色枪身在水中拉出一道残影与水痕交织的白练,水流被撕裂的声音近乎破空锐啸。

    那人猛地睁眼。

    然而,在极近的距离下,他睁眼的动作还没走完,枪尖已至胸前。

    他本能地擡手,反应和速度皆是极快。

    然而,五指只是堪堪触到冰冷的枪杆,根本来不及抓握或格挡。

    下一瞬。

    玄铁枪头贯入胸口,从後背直直透出,钉入他身後数丈之外的泥沙中。

    枪尾透体而出的瞬间,带出大量糜肉血雾、骨骼碎渣。

    他缓缓垂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所看到的,不是枪杆粗细的圆孔,而是一个被细密倒刺彻底撕烂的、砂锅大的窟窿。

    前胸、心肺、脊椎、後背,全都不见了踪影,两侧肋骨只剩碎烂的骨茬一节节戳在烂肉之间。

    他不敢置信地擡起头,看向长枪射来的方向。

    可惜,他什麽也没看到。

    在确认他断气之前,陈成都隐藏在一块巨石後,绝不会现身。

    他嘴巴张了张,喉咙里涌出一串血泡,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瞳孔中满是不甘与惊愕。

    一息。

    两息。

    他的身体抽动了两下,上身无力地垂倒下来,近乎与下身摺叠。

    片刻後。

    陈成才从巨石之後现身。

    迅速摸屍,将心神引力连接的三样宝物全部收好,旋即身形前冲,一手提上玄铁长枪,迅速消失在前方的黑暗中。

    而在他身後,留下了一道糜肉与碎布飘散的黑痕。

    那抹黑色,源自於那些正在迅速黑化的糜肉。

    而那些糜肉,则是源自缠在枪尾的捆龙索。

    方才一击,陈成不仅仅使出了全力,更是提前在枪头上涂了剧毒,并将捆龙索缠在枪尾。

    正因如此,枪身穿透那人胸膛时,所造成的不是贯穿伤,而是被无数玄铁倒刺扯烂的、近乎爆炸般的恐怖毁伤。

    当然,那些剧毒也没有浪费。

    此刻不止是那些被扯碎的糜肉正在黑化腐朽,而是整具屍体都从伤口处迅速黑化、腐朽、溃烂,在水流中分崩离析。

    彻底毁屍灭迹。

    又过了一阵。

    现场开始陆陆续续有海院弟子赶来。

    刚才呕血逃走的那个蟒阁精锐弟子也在其中。

    此刻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正与为首的几名核心弟子说着刚才发生的情况。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唇形急促而清晰。

    各位师兄,我绝对没看错————那人正是云雷官家的特级通缉犯,仙骨教叛徒,夏衍!

    据说此人盗取了仙骨教一件至宝,除了官家在通缉他之外,仙骨教也在找他,就连云雷商会都对他开出了天价悬赏!

    废话少说,人呢!?

    一名海院核心弟子神色肃然,唇形绷得极为用力。

    不————不清楚————」

    那个受伤的蟒阁精英摇了摇头,喉结翻滚了两下,然後默默退到後面,他很清楚,找不到人,自己便没了利用价值。

    「找!」

    为首的核心弟子大手一挥,唇形淩厉,活要见人,死要见屍!」

    众人迅速散开,开始仔细找寻。

    每一片水草都被拨开,每一处石缝都有人专门去看,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然而。

    没过多久。

    周围顿时传来阵阵变了调门的嚎叫声。

    那些散开寻找的弟子,有不少沾染了弥散在水中的剧毒,肌肤立刻出现红肿剧痛,有的捂着手臂,有的抱着腿,在水里翻腾挣紮,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

    还好那些剧毒都被水流大幅度稀释了,不至於瞬间致命。

    那些中毒的弟子,纷纷浮上水面,掏出随身携带的解毒剂服用。

    财大气粗者自然不以为意,可那些手头不宽裕的弟子,服用解毒剂後,身上是不疼了,就是心疼得厉害。

    「不能再搜了!」

    领头的核心弟子也浮上水面,眉心死死拧起,语气中满是愤怒:「仙骨教,夏衍!阴险狡诈,卑鄙无耻!这一片水域都被他下了剧毒!今日到此为止————日後,我定要找他算帐!」

    今夜注定不会平静,陈成放弃了游走打野的念头,提早返回观澜轩。

    回来的路上并没有再遇上其他人,很是顺利。

    他并未急着上岸,而是在岸边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

    借着月光,查看刚刚收获的三样宝物。

    第一件是柄玄铁短刀,小臂长,半掌宽,刀身玄黑暗沉,没有丝毫寒芒毫光,看着平平无奇。

    只不过,陈成将它握在手中,对着身边一块礁石随意劈下。

    那石块竟如豆腐一般,被轻易斩成两半,断面平滑如镜,连一丝毛糙都没有O

    「————刀是好刀。」

    陈成翻来覆去看了片刻,心中却没有多少欢喜。

    此刀的锋利程度和自己的玄铁匕首差不多,留在身边意义不大,还容易暴露自己。

    一念及此,他没有丝毫留恋,直接潜入水下,将这短刀藏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下面,又挪了些大大小小的石块过来,将周围彻底掩盖住。

    水面上的月光透过波纹洒下来,照在那堆乱石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回到水面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借着月光查看第二样宝物。

    那是一个银色金属药瓶,瓶身光滑,没有铭文,没有标记。

    他拿在手里晃了晃,里面传来轻微的滚动声。

    应该是一枚药丸。

    这药丸能对他产生心神引力,证明至少是初阶宝药级别。

    只不过,其具体药效,暂时还不得而知。

    吃,陈成肯定是不敢吃的。

    这些邪教的丹丸,尤其是这种单独存放的,说不准就是什麽比剧毒还猛的诡东西。

    眼下,陈成的那口大箱里,便放着一枚红月教的血丹。

    当初重伤之下的秦昭,服下一粒那种血丹後,几乎直接变异为缠布魔。

    对陈成来说,中毒倒不算什麽。

    可若是诡异超凡的东西,那他是真没办法应对。

    这银瓶内的丹丸,他只能先小心藏好,日後有机会弄清楚再说。

    随後。

    陈成的目光,落在第三样宝物上。

    这是一块不知名的兽皮,古旧泛黄,边角磨损得破破烂烂,中间摺痕深重,像是随时要裂开一样。

    它看上去最不像宝物,却对陈成产生了最强的心神引力。

    月光下,陈成仔细观察。

    这块兽皮正面,模糊绘制了一副地图。

    有连绵的山形,用细密的斜线表示山势陡峭;有曲折的岸线,以断续的波浪纹标注水陆交界;还有几处用圆圈标记的礁石群,旁边画着简易的水草符号。

    陈成仔细辨认後,发现这图上画的,正是海泽一角。

    图上还标注了一个醒目的红点。

    「————藏宝图?」

    陈成做出了近乎本能的判断。

    随後细细思忖推敲,逻辑上也是说得通的。

    之所以仙骨教和巨鲸寨的水匪,要冒险闯入山海派的水域,肯定是有巨大的利益在吸引他们。

    而这份巨大的利益,不出意外的话,就在这个红点标记的位置。

    接着,陈成又将兽皮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空荡荡,什麽也没有。

    然後凑近闻了闻,也并没有什麽不正常的异味。

    可以先安心收起来。

    等这件事的风头彻底过去,再前往寻宝。

    他心下明镜般清楚,今夜四位神藏境强者拼死血战,大概率就是为了这张藏宝图。

    眼下,虽说他的实力一直在快速提升。

    但在面对神藏强者时,压根没有丝毫的胜算可言。

    而且,李温柔也明确说过,炁劲之下,明暗化三劲皆为蝼蚁。

    正因如此,对寻宝这件事,再怎麽谨慎都不为过。

    否则,一旦被卷入神藏级别的因果当中,自己恐怕连一丝一毫挣紮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彻底碾碎。

    当然,今夜那场血战,也有小概率是为了争夺银瓶中的丹丸。

    但不管怎麽说,眼下,绝对不宜轻举妄动。

    三日後。

    清晨天光微亮,观澜轩的门,便已被人敲响。

    陈成天不亮就已经醒来练功,此刻,正端着一碗宝鱼肉汤大快朵颐。

    那敲门声很急,陈成放下碗筷便前去开门,嘴唇上的油花也没顾得上擦,用舌头舔了舔便罢。

    「孙执事?这麽早过来,有什麽事麽?」

    陈成稍微有些意外,自己和这位孙执事并不熟,加上对方日常总是板着脸、

    不苟言笑,两人之间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你有一封急信,是官家的信鸽,连夜从云雷城送来的。」

    孙执事说着,便自递上一个小指粗细、封口火漆完好的竹筒。

    ——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往院中瞟了瞟,鼻子也不住地抽动:「你小子,天天都吃宝鱼,这气味太冲了————整片竹林都是————」

    他说着,喉结明显动了动。

    「孙执事吃了没?进来吃点?」

    陈成接过竹筒,随口客气了一句。

    「当真?」

    孙执事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张常年板着的脸竟然露出几分松动。

    「嗐,多大点事嘛,保真!」

    陈成笑着,侧身把对方让进院中,随手指了指饭厅:「您进去随便坐,锅里的宝鱼肉汤正好还热乎着,我这就给您盛一碗出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

    孙执事直接进了饭厅,就见桌上还有陈成吃剩一半的大碗,还冒着热气。

    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那半碗汤上,又赶紧移开,像是怕自己忍不住端起来喝。

    很快,陈成便端来了一只大海碗,碗里的宝鱼肉汤盛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漫出来。

    「这————这麽多————」

    孙执事怔了怔,完全没想到陈成竟会如此大方。

    他原以为能蹭上一小碗就不错了,谁知陈成直接端来了最大号的碗,还盛得冒尖。

    「这几日运气好,多捕了几尾宝鱼。」

    陈成笑了笑:「快,趁热吃吧。」

    孙执事点点头,也不客套,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宝鱼肉汤明明是腥味极重、味道极差的东西,甚至能把寻常人熏得想吐。

    但孙执事却吃得津津有味,眉毛一挑一挑的,脸上那些死板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连带着看陈成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温度。

    陈成不再管他,自己退到门口,拆开了竹筒上的火漆,从筒内抖出一小卷信笺。

    展开信笺,简单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陈成不由地眉心微皱起来。

    孙执事注意到了陈成的神色变化,随口问道:「出什麽事了?」

    「————朋友的商队,被草鸷山的一夥悍匪劫了去。」

    陈成道:「信上说,报官不如找我好使————想请我出面,以山海派弟子的身份前往交涉,看能不能破财消灾,把货物要回来。」

    「草鸷山?」

    孙执事满眼不屑,道:「一群土鸡瓦狗罢了,你可以去,带上你的内门腰牌,他们绝不敢说半个不字。」

    孙执事说着,双手端起碗来,也不怕烫,一口气便把剩下的汤和肉全吃光了。

    有点猪八戒吃人参果那意思,嚼都不嚼,囫囵往下吞。

    喉结上下滚动,发出阵阵满足的闷哼,像是饿了几天几夜,终於吃上了一顿饱饭。

    「舒服————」

    末了,他长出了一口气,擡手擦了擦额上的汗水,随即沉声说道:「你出发之前,来总务堂门口找我,我不白吃你东西。」

    他倒也讲究,离开之前,自己从水缸里舀了些水,把碗筷全都洗乾净放好了才走。

    片刻後。

    陈成如约来到总务堂门口。

    他身上穿着渔阁的淡蓝色劲装,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革带,上面缀着几个小皮袋,走起路来轻轻碰撞,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与此同时,他的背上还斜挎着一个长而扁的木盒,看起来极为沉重,他却丝毫不显吃力。

    「陈师兄。」

    总务堂的一位弟子见陈成过来,立刻上前告知:「孙执事出去了,很快就会回来,他让您稍等一下。」

    陈成点点头,便等在了门口。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密集如鼓点。

    陈成循声望去,只见五六名劲装弟子骑着高头大马,正朝他这边疾驰而来。

    那些马匹皆是精挑细选的上等战马,膘肥体壮,四蹄翻飞,鬃毛在晨风中猎猎飘扬。

    当先一人正是董绰,他本身就极为魁梧,胯下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雄健骏马,更显气势斐然,宛如山岳碾压而来。

    他的双拳之上,戴了一对玄铁手甲,拳锋处立着一根根兽牙般的尖刺,一拳下去,只怕能将手掌厚的铁板轻易砸穿。

    他身後跟着四个人,个个骑术精湛。

    在他左侧,尹夕身背长弓,其貌不扬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在看到陈成时,眼神中略微闪过些许异色。

    宁冲在另一侧,同样戴着一对玄铁手甲,只不过,从质地和铸造细节上看,比董绰那对可差远了。

    另外两人陈成并不认识,但从衣着和气质上看,都是外门精英乃至核心弟子,一人佩刀一人佩弓,皆气场强大,远非普通弟子所能企及。

    来到陈成面前,董绰率先将马勒停,并未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成,随口问道:「陈师————陈师弟这是改变主意,又想与我们一同前往飞砀山」狩猎了麽?

    」

    说话间,另外几人也将战马勒停在陈成面前。

    「可惜了,我们没有多余的马匹给你用,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带你一起。」

    董绰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成。

    没等陈成回应,一旁的尹夕便已开口挪揄道:「陈师弟,董师兄轻易不会对别人发出邀约,这可是非常宝贵的机会,你自己不珍惜,现在後悔,已经来不及了。」

    另外两人也自冷笑揶揄。

    名叫李刚的青年,毫不避讳道:「陈师弟,初次见面,你,多少是有些名不副实了。」

    旁边,名叫关峒的青年则是一副说教的架势:「你自己後悔,想同去狩猎,就该自己准备战马,怎麽还能眼巴巴等着董师兄给你准备?」

    他顿了顿,故意拔高了些调门:「陈师弟,真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想当然了————

    见他们如此对待陈成,宁冲的眉心早已死死拧起,但他好像有什麽把柄攥在对方手里,一直没敢吭声帮陈成说话。

    「放肆!」

    就在这时,一声低喝从总务堂旁边的侧巷中传来。

    与这一声低喝一同传来的,还有一阵深沉厚重的猛虎低咆。

    那声音不响,却浑厚得像闷雷在地底滚动。

    在场众人倒没觉得怎麽,但那几匹战马却被惊得四蹄乱踏、浑身打颤。

    陈成循声望去,就见孙执事从巷口缓步走出,手里牵着一条远比寻常更粗的缰绳,而这缰绳的尽头,正是一头猛虎。

    那猛虎的体型异常庞大,肩高几乎齐及孙执事的胸口,通体斑斓,黑黄相间的条纹在晨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它迈步时肌肉在皮下滚动,每一步都沉稳有力,爪掌落地无声,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一双琥珀色的虎目半阖着,扫过那些马匹时,瞳孔微微收缩,嘴角似乎往上牵了牵,露出半截森白的獠牙。

    一瞬间。

    那些精挑细选出来的战马,心态彻底崩了。

    领头的雄健黑马四蹄一软,前膝弯曲,险些跪倒在地,鼻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浑身颤抖着往後退。

    後面的几匹马更是吓得连连哀鸣,要不是被骑手死死勒住缰绳,它们怕是早已撂蹶子跑了。

    董绰猛拽缰绳,那匹黑马被他以蛮力镇压,虽不再後退,却依然鼻孔翕张,眼睛瞪得溜圆,白眼球上爬满了血丝。

    「你们几人,除了宁冲之外,都该称陈成为师兄!一个二个,目无尊卑,以下犯上,当真是放肆!」

    孙执事缓步走来,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还不立刻下马向陈成赔罪?是都想去邢堂领罚麽?」

    此言一出。

    除了董绰之外,众人立刻翻身下马,朝陈成抱拳躬身,连连赔罪。

    宗派之下,等级森严,尊卑有序。

    陈成若不追究也就罢了,可若陈成非要较真,又有孙执事作证,邢堂重罚,这几人是绝逃不脱的。

    「孙执事————」

    董绰後槽牙咬得喀喀响,仍是梗着脖子,不肯服软:「我们与陈————与陈师兄关系极好,相互之间开开玩笑罢了,陈师兄自己都不介意,你又何必多管闲事?」

    「陈成,你怎麽说?」

    孙执事随口一问,目光盯着董绰,手却把牵虎的缰绳递给陈成。

    陈成稍稍一怔,随即接过缰绳,身形一跃,便自稳稳坐在了横跨虎背的鞍具上。

    这头猛虎眼中,明显掠过不悦之色。

    很显然,它并不认可陈成,只是看在主人孙执事的面子上,才勉强让陈成骑着。

    陈成是第一次骑虎,但他丝毫不会怯场。

    竖目印记下方【骑术】的技艺面板,忽地闪过一抹淡淡光晕。

    想当初,锤链【射术】後,陈成便能驾驭一切射法。

    同样的道理,【骑术】提升之後,陈成自然也能驾驭一切坐骑。

    旋即,光晕消失。

    陈成双腿一夹虎腹,同时缰绳轻抖。

    那猛虎明显愣了一下,说不清道不明,就是感觉自己好像不是第一次被陈成骑,本能地想要顺从陈成,任凭陈成驱策。

    一声低吼,四爪刨地,霎时间,碎石飞溅,那猛虎庞大的身躯,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虎躯起伏,肌肉在斑斓的皮毛下滚动如潮,每一次蹬地都爆发出惊人的推力O

    陈成端坐虎背,身形随虎势起伏,不摇不晃,仿佛他已在虎背上坐了许多年。

    风灌入耳,衣袍猎猎。

    一人一虎如风驰电掣,直直冲向董绰。

    虎啸与风声交织,碾过整片石坪,所有人的心神都为之震颤。

    「————怎麽会!?」

    孙执事双眼猛地瞪大,瞳孔急急收缩。

    他只是想把缰绳递给陈成,让陈成借猛虎之势压制董绰的气焰,仅此而已。

    哪里能想得到,陈成居然直接策虎而出,直扑董绰。

    那架势,比冲锋陷阵的骁将还要霸道。

    而更重要的是,陈成骑虎驭虎的本事,竟丝毫不比孙执事这样的老手差。

    骑虎与骑马看似异曲同工,可猛虎毕竟是猛虎,脊背起伏的幅度、奔跑时肌肉滚动的节奏、四肢交替的步频,都与马匹截然不同,新手初试,免不了要花时间适应。

    而此刻,陈成哪有半点新手的样子?

    就这麽直直冲上去,何止是要在气势上压制董绰?分明就是要与董绰来一场正面交锋!

    孙执事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又咽了回去。

    他就那样愣在原地,目光追着那一人一虎的背影,眼中充满惊骇。

    「陈成!你他妈想找死!?」

    董绰胯下的那匹雄健黑马还在後退,却被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直接僵在了原地。

    这一下夹得力量极大,让那黑马清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它很清楚,若不服从董绰,等待自己的,必将是比猛虎更加恐怖的虐杀。

    「陈成疯了吧?区区八炷血气,也敢正面冲董师兄!?」

    尹夕双眼圆瞪:「董师兄可是九炷血气巅峰的实力,近期一直在冲击神藏境界————那陈成怎麽敢的!?」

    李刚和关峒皆是眉心紧蹙,看向陈成的目光,就好像看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痴:「这小子肯定是疯了!他是不是以为董师兄不敢杀他!?」

    「陈成!不要啊!」

    宁冲忍不住嘶吼起来。

    然而,他的话音尚未落下,董绰已经策马迎着陈成冲了过去。

    那大黑马嘶鸣一声,四蹄翻飞,在地面上硬生生踏得火星四溅,身形骤然冲出。

    董绰俯身马背,右拳後收,拳锋上那一根根兽牙般的尖刺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整条手臂的肌肉极限紧绷,蓄满了即将喷薄而出的恐怖力量。

    陈成同样曲臂蓄力,只不过,他可没有玄铁手甲,只有一只肌肤白净如新的拳头。

    下一瞬。

    双方对冲到只剩一臂距离。

    董绰的右拳猛然轰出,拳锋撕开空气,硬生生碾出层层叠叠的涡流气浪。

    玄铁手甲上的道道尖刺,直直对准陈成的脑袋。

    这一拳,董绰没有丝毫留力,明摆着,就是奔着要陈成的命而来。

    拳未至,单只是劲风便已将陈成的发丝压得向後飞扬。

    这一拳如若击实,别说脑袋,便是玄铁头盔也会瞬间被洞穿、轰爆。

    与此同时。

    陈成的拳锋也打了出来,不偏不倚,直直迎向董绰的铁拳。

    两拳之间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低沉的悲鸣。

    董绰嘴角微微上扬。

    拼拳?

    同阶之下,他董绰从未怕过任何人,何况陈成只是下位八血,更何况他董绰还有一副名匠打造的宝器级玄铁手甲。

    在他心底,甚至已经可以想像出,陈成的整条手臂,一瞬间爆成碎屑的血腥画面。

    至於废掉陈成,会有什麽後果?

    他董绰压根不在意。

    他只知道,他在山院有两个哥哥,他在云雷城还有一个偌大的、背靠云雷商会的家族。

    任何後果,他都有办法摆平。

    今日,他就是要废掉陈成,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他。

    他如是想着,嘴角浮起一抹嚣张至极的狞笑。

    然而。

    就在这一瞬间,陈成的拳头忽然变了。

    拳锋猛然下沉,化拳为掌,并指为枪,贴着董绰的拳面滑过。

    与此同时,陈成的身体向右侧大幅度倾斜,在刚柔特性加持下,腰椎扭出一个近乎龙蛇的弧度,直接绕到了董绰身侧。

    「呲——!」

    下一瞬,指枪骤然刺向董绰肋部。

    这一下将秘传六合大枪的穿云贯日」与伏龙拳的龙牙钉」融於一炉。

    肋部被击中的瞬间,董绰的上半身彻底麻了,甚至两眼一黑,双臂不受控制,缰绳脱手,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嘭」

    他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整个人翻滚了数圈,庞大敦实的身躯,硬生生在地面上型出一道清晰沟痕。

    尘土飞扬,那匹乌黑骏马撒腿奔逃,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猛虎冲出数丈後,被陈成勒停,继而又被陈成以缰绳控制着,缓缓转过身来O

    陈成端坐在鞍具上,腰背笔挺。

    短短片刻之间,同样还是居高临下的对视,只不过,上位已然易主。

    陈成俯视着董绰,语气平静地问:「董师弟,我现在可担得起你唤一声师兄了?」

    董绰趴在地上,缓了好一阵,上半身的麻木才渐渐褪去。

    他缓缓擡起头来,目光怨毒地盯着陈成,声音从近乎要咬碎的牙齿里,缓缓挤出:「陈————陈师兄深藏不露,我董绰多有冒犯,在此向你————赔罪!」

    「嗯,看在你诚心诚意赔罪的份上,我就原谅你这一次。」

    陈成收回目光,朝孙执事打了声招呼,便直接策虎而去。

    後方众人的目光,一直落在陈成的背影上。

    惊诧,不解,惊恐,畏惧,震撼————每个人脸上,都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表情。

    然而。

    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陈成此刻已然杀心大起。

    原本他看穿董绰的阴谋後,只想尽量低调,不去刺激董绰撕破脸,维持平衡,尽量争取稳健发育的时间。

    但很显然,此刻此事过後,平衡彻底告破,和平不复存在。

    董绰,必须死!

    「董师兄,你没事吧?」

    尹夕第一个冲过来,将董绰扶起,连连关切询问:「伤着哪里没有?肋部感觉如何?内脏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闭嘴!」

    董绰冷声喝道:「区区一个刚凝成第九炷血气的下位弱者,靠玩阴的,击中了我的穴位而,,「就凭他也想伤我?真当我这十几二十年的横练体魄是假把式?」

    「————师兄说的对,那小子狡猾阴险,卑鄙无————唉?师兄,你刚刚说什麽?

    「」

    尹夕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董绰。

    随後过来的李刚、关峒、宁冲,也皆是瞠目结舌,满脸错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连远处的孙执事,也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竖起耳朵,想要听个真切。

    「我说,那小子,已经凝成了第九炷血气!若非如此,我怎麽可能着了他的道?」

    董绰近乎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

    他嘴上虽然硬气,可那双死死瞪着的眼珠里,却透露出怎麽也掩饰不住的惊骇。

    若非亲身被陈成击中,他董绰也万万不敢相信,陈成能在这麽短的时间内,成功凝成第九炷血气。

    即便他董绰送过陈成三枚金鳞果,即便顾浅浅送过陈成两条金肉鲤————即便陈成真是个天才,也不可能这麽快啊!

    尹夕被彻底惊呆了。

    李刚,关峒,宁冲三人同样是呆若木鸡,瞳孔瑟缩,嘴巴开开合合,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外面在吵什麽?」

    周万森从自己的石屋内走了出来。

    「周长老。」

    孙执事快步走了过去,低声说了几句话。

    「什麽!?」

    周万森瞬间失态,一声惊呼,连声音都喊岔劈了:「老孙,你,你认真的麽!?陈成他————他真凝成了第九炷血气!?还————

    还把董绰给挑翻了!?我,我是不是起猛了?」

    云雷城,张氏商行。

    厅堂内气氛凝重至极,东家张闻辉阴沉着脸,十指死死攥着两侧的座椅扶手,直攥得骨节发颤。

    大小姐张钰,在院中来回踱步,脸上愁云密布。

    他们张氏商行,是杜氏商行在云雷城最重要的合作方。

    杜氏商行把货物运到云雷府城,修整之後,又要把云雷城的货物运往雍州府城。

    而运回去的货物中,一多半都出自张氏商行。

    正因如此,这次商队被劫,损失最大的也正是张氏商行。

    原本,他们张家有一位九炷血气巅峰的供奉武者,每次都会护送商队离开云雷府地界。

    但因为前不久,张钰与这位大供奉闹了些矛盾,後者拒绝护送,这才酿成了此次祸事。

    张钰已经几天没合眼,脸色憔悴得几乎没有血色。

    「张小姐!张老板!」

    这时,商队大锅头老马赶了回来。

    「马叔!怎麽样?有回信了麽?」

    张钰急切无比地扑了上去。

    「没————」

    老马摇了摇头:「我刚从巡司回来,两天前,我托了关系,用官家的信鸽,急信送往山海派,求助於宁冲和苏冰————我刚去巡司问过,没有回信————」

    「这————唉————」

    张钰长叹一声,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般,肩膀完全沉了下去。

    张闻辉猛地站起身,阔步从厅堂内走了出来,肃然道:「不能再拖了,我这就去找董家求援,只要董家肯出面,事情必定能解决。」

    「爹!不可!」

    张钰连忙劝阻道:「董家攀上了云雷商会,现在胃口大得吓人,你去求他们,无异於与虎谋皮啊!」

    「这还用你教我!?」

    张闻辉怒斥道:「要不是你得罪了孙供奉,我们又何至於落到这一步?与虎谋皮,总好过倾家荡产!」

    「这————」

    张钰瞬间哑口无言,那次冲突,其实并不是她的错。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这一次,他们张家几乎掏空家底,投资了一批价值极高的货物,只要安全运抵雍州城,便能赚得暴利。

    可如今,这批货被山匪劫走,如若拿不回来,倾家荡产几乎就是必然。

    当然,他们也可以去求董家,只是最终的结果,恐怕不会比倾家荡产好多少O

    「张老板留步!」

    老马急忙开口道:「昨晚,我自作主张,又以飞鸽寄出了一封急信,寄给的是陈成陈公子。」

    「他?」

    张闻辉眉心紧蹙,道:「我记得你提过,北上途中,他才刚刚凝成第八炷血气,在山海派顶多是个外门弟子————」

    「他就是来了也没用,要不然,两天前我早就让你给他寄信了————行了,别罗嗦了,我现在就去董家!」

    「请问,马大锅头在麽?」

    这时,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老马侧目看去,不由地眼前一亮:「黄小姐?你怎麽来了?」

    来人正是黄娇。

    她身後,还跟着六个持剑佩刀的青年男女,每一个都气场不俗,自有一股武道高手的威压流露在外。

    「是这样,我和这六位志同道合的夥伴,组成了一个捉刀同盟。」

    黄娇道:「我们刚去巡司接任务,听说商队被劫了,所以想过来看看,你们是否需要帮助?」

    「需要需要!」

    未等老马回应,张闻辉已经迎了上去,上下打量了众人一番,眼底满是欣赏之色,客客气气地询问道:「————只是还不知道六位的修为境界如何?」

    「我们七个都是九血秘传武者。」

    黄娇指了指身边的另外两个男青年道:「这二位都是九血後期。」

    「好好好!太好了!」

    张闻辉连连点头,喜笑颜开:「若七位愿意出手,必定能叫草山那群土狗乖乖把劫去的货物全吐出来!」

    「张老板,明人不说暗话。」

    黄娇道:「要我们出手,除了巡司给的奖励外,您还得额外再掏一笔,不多,每人两千两。」

    「这————」

    张闻辉瞬间愣住。

    一个人两千两,确实不算多,可这里有足足七个人。

    整整一万四千两,那可就不是小数目了。

    关键是,张家现在,哪里还能拿得出这麽多现钱?

    「爹,实在不行,我们就再等等吧。」

    张钰低声劝说道:「说不准,陈公子来了,也能帮上忙————」

    「等什麽等?」

    张闻辉没好气道:「放着七位九血秘传不用,等一个下位八血的来救场?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

    」

    「黄小姐。」

    张闻辉沉声说道:「我答应你们的要求,只不过,我现在一时半会儿拿不出那麽多钱,需要你们宽限一些时间。」

    「没问题,宽限多久都可以,只不过,得加钱。」

    黄娇笑了笑:「每月每人加五百两。」

    「这————」

    张闻辉狠狠一咬牙:「好!一言为定!只要七位能将货物取回,我张闻辉就是砸锅卖铁,也一定会将这笔钱凑出来!」

    七人相视一笑,即刻启行。

    正午,白日当空。

    陈成在一片树荫下,将黄峰」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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