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绝境

小说: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作者:小教主字数:6993更新时间 : 2026-03-22 11:22:14
    二人迅速走出巷子,来到了安南坊的主街上。

    此刻,日头渐已西斜,金红的余晖铺满了青石板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阿成,你刚是啥时候发现我的?」

    那个壮如铁塔,面如赤铜的青年,正是王闯。

    他此刻,眼底全是惊疑与不敢置信。

    「你离宅门口三丈左右吧。」陈成随口答了。

    「这……这麽远?而且还是在那种嘈杂环境里……阿成,你该不会……」

    王闯咽了咽口水,深吸了一口气:

    「又成了?」

    「是,昨天刚成的。」

    陈成点了点头。

    「嘶——」

    王闯倒吸了一口凉气,吸得又长又深,像是要把整条街的空气都抽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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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家夥,这才短短月余啊……你这突破速度,简直神了!」

    他顿了顿,像是怕吓着路人,忙把声音压低道:

    「对寻常武者而言,凝成第六炷血气,可比前面五炷加起来还难!」

    「可放在你这儿,好像每炷都一样,每月一成,都不带慢一丁点的!」

    陈成笑了笑,并未接话。

    事实上,早在十天前,他就已经成了,是故意往慢了说的。

    否则,真不知要把王闯惊成啥样。

    【踏雷功】:小成(522\/1000),特性(踏雷),破限(否)

    「踏雷:施展踏雷功时,速度额外提升一成」

    【无间月息】:大成(133\/3000),特性(匿机、铁肺),破限(否)

    「铁肺:肺部所有机能,全面提升三成」

    过去的这个月,陈成已经停练伏龙拳,转而用踏雷功滋生壮大血气。

    因为踏雷功动静太大,要配合无间月息一起修炼。

    所以无间月息的进度也随之提了起来。

    按照目前的进度,陈成简单估算过,约莫再来一个月,自己就能凝成第七炷血气,跻身化劲大高手之列。

    只不过,手头所有提升修炼效率的辅修药物都已吃完。

    若不尽快续上,一个月时间可就远远不够凝成第七炷血气了,须得翻倍,甚至还不止。

    麻烦的是,血气凝链越往後越难,寻常的辅修药物,对陈成已经失效。

    至少要用到红玉益血丸那个档次,三宝培元丸当然更好。

    只不过,这个档次的辅修药物,有钱都很难买到。

    红玉益血丸是龙山上院专供的,每两月,陈成才能领到一枚。

    三宝培元丸是官家专供的,陈成压根没有获取途径。

    他早先就问过曹兆一次,都尉府内的武者,有没有人愿意拿三宝培元丸换钱?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能进都尉府挂职的武者,背後通常都有稳定的资助进项,压根不缺钱,相反,他们缺的也是资源。

    当然,陈成并没有傻等着。

    前几天吴紫妤和王闯各自来送这个月的资助时,陈成就托他们帮忙找找路子,看能否买到高级的辅修药物。

    吴紫妤那头还没答覆,主要也是因为陈成一直在闭关,没见着她。

    至於王闯这边。

    「闯子哥。」

    陈成问道:

    「上次我托你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麽?」

    「我问了一圈,没人卖。」

    王闯摇了摇头,说道:

    「一会儿见着我伯父,让他给你想想办法……或者,下次都尉府出城剿匪你跟着去,用功勳可以兑换三宝培元丸。」

    「剿匪……对了,你的伤好些没?」

    陈成侧目看向王闯的左肩。

    「还有点疼……」

    王闯皱眉道:

    「那一箭淬过毒,没有对症的解药,一直好不利索……」

    一个月前,都尉府剿除白家的行动中,王闯也去了。

    左肩中了一箭,一个月了还没好。

    不止是他,周平、周安也去了,哥哥周平为弟弟周安挡了一刀……听庄妆说,他伤得极重,差点没救回来。

    剿匪这种事,虽有高收益,却也必然伴随高风险。

    陈成不想掺和,连边都不想沾。

    没资源,无外乎是修炼效率低些,凝成第七炷血气慢些。

    他有竖目印记保底,功成只是时间问题。

    快一点固然更好,慢一些也不是不能接受。

    横竖都比受伤乃至丧命强。

    像王闯和周安那样,获得的资源再好,也终究是得不偿失。

    「阿成,我们就在这等着吧,我伯父应该快到了。」

    二人来到安南坊南街街口,王闯招呼着陈成,往路边一处空地走去。

    「闯子哥。」

    陈成站定,侧头问道:

    「王庄主他到底给我准备了什麽礼物?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行,告诉你吧,反正我伯父马上就会亲自把东西送过来。」

    王闯笑呵呵地道:

    「那是一把府城巧匠打造的『宝弓』,玄铁为胎,异兽大筋为弦,同样是千斤弓,可威力比你那把虎筋重弓,至少翻个倍!」

    他比划着名,手掌在空中划了个弧度:

    「而且,此弓多有机巧,据说好几个位置拆卸下来就是武器,还能捋直了当长枪使,我也没见过……但应该挺帅。」

    王闯顿了顿,笑容里有了些许不一样的东西:

    「年初那会儿,我伯父去府城时,就看中了这把宝弓,心心念念了好久,最後没舍得买。」

    「此次为了报答你救我九安猎庄的大恩,我伯父是真豁出去了,连攒着给我取媳妇的钱,都一并带去了府城,也不知道花完没有……」

    「阿闯!阿闯!」

    远端,一匹骏马飞奔而来,四蹄翻腾,哒哒炸响,惊得路人纷纷避让。

    马背上的男人,正是祝亢。

    还离着一段距离,王闯眯着眼瞧不真切,只能看出个人影。

    陈成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祝亢和那匹骏马身上,皆有血迹。祝亢的脸上更是有一道细长划痕,从颧骨斜拉到耳根,伤口边缘泛着些许淡青色,像是中毒了。

    很快,祝亢已来到近前,很是吃力地将马勒住。

    王闯这才看清楚,祝亢脸上、身上都有伤痕,尤其是腰上那道口子,皮肉翻卷着,已经能隐隐看到肋骨。

    「叔,你这是怎麽了?」

    王闯连忙扑过去,伸手想帮着拽住缰绳,左肩伤口突然被扯动,疼得他龇牙咧嘴。

    陈成并未上前,只是立刻提醒道:

    「祝叔,你脸上的伤口不对劲,须得尽快就医。」

    「我……我不碍事,庄主他……他出事了……」

    祝亢大口喘着粗气:

    「七里坡那头……我们回来的路上,被……被一支白家的私兵埋伏……我好不容易才杀出来报信……庄主他……他陷在後面了……」

    他迅速说完,又立刻哆嗦着挥手催促:

    「你们快些让开,我得赶着去都尉府搬救兵……」

    「都尉府?」

    王闯眉心死死拧起:

    「现在这个时辰,都尉府的兵力都已经散到外城开始巡逻了,你去内城报信,等集结出兵的命令发下来,我大伯他……他怕是早没了……」

    「那有什麽办法?」

    祝亢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同样愁得要死:

    「咱们猎庄离得更远,回去调兵更是来不及……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祝叔,你别急,我去瞧瞧。」

    陈成沉声说道:

    「你还是按你的计划,去都尉府报信,顺便让他们的军医给你处理伤势。」

    九安猎庄和都尉府经常联手剿匪,这一点陈成早就知道。

    有都尉府军医出手,祝亢的毒伤应该问题不大。

    「你过去?」

    祝亢愣了一下:

    「你……你打算怎麽过去?」

    「祝叔放心吧。」

    陈成平静道:

    「我的脚程不慢,七里路,应该不会耽搁太久。」

    话音刚落,陈成便已迈开了脚步。

    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朝前方掠去,仿佛一步跨出去便是寻常人几步,乃至十几步的距离,眨眼间便穿过半条街去。

    「我也去!」

    王闯才刚开口,却猛然发现,追书不迷路,收藏,随时阅读《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陈成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也不知是融入了人群,还是快得让他的眼睛都跟不上。

    「阿闯!你别去添乱!」

    祝亢急忙劝阻道:

    「你的伤还没好!况且,你的实力也比陈兄弟差太多!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等我们的消息!」

    「可恶!」

    王闯重重一拳砸在旁边的砖墙上,直砸得墙体瑟瑟颤动,碎屑簌簌掉落。

    伤口剧痛,他却浑不在意。

    此刻,他只恨自己不能插上翅膀飞到七里坡去!更恨自己实力太弱,去了也是个累赘!

    祝亢没再多说什麽,咬着牙策马,继续奔向都尉府。

    看着祝亢的身影也消失在视线里,王闯站在原地,拳头还抵在墙上。

    他死死咬着的牙齿,像是随时会崩碎一般,嘎吱直响。

    「我要变强!」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顿了顿,那声音又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仿佛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我一定要变得更强!像阿成一样强!」

    ……

    暮色渐沉。

    街上的行人商贩正忙着收摊归家。

    陈成的身形在人群中左穿右插,如游鱼过隙,往往前一刻还在街头,下一刻便已从街尾掠过。

    有人只觉眼前一花,回头去看,却什麽也瞧不真切,只当是晚风迷了眼。

    一段时间後。

    陈成已经来到了南城门。

    守这道外城门的兵卒皆是老弱残兵,远远比不上内城门处的精锐甲士。

    陈成只是施展踏雷功,猛一提速,便直接闪了出去。

    几个靠在城门洞内的老兵,愣是没有一个察觉到异常,只当是穿堂风稍稍加大了些。

    城外。

    积雪仍覆盖着绝大多数东西,天地间一片灰白,万物寂寥。

    脚下步法骤然变化。

    不再是方才那种轻灵敏捷的掠行。

    而是以一种极致蛮横、极致暴烈的姿态,宛如人形雷霆一般,悍然冲刺。

    身後漫天雪雾腾起,形同风暴过境。

    他没有沿着官道走,而是沿着与七里坡两点一线的那条线,笔直冲过去。

    所过之处,枯树、雪堆、土丘,一样样往身後飞退,快得来不及看清轮廓,只有一片片灰白的残影从眼角滑过。

    七里坡,离城七里。

    寻常人踩着雪走,要大半个时辰,骑马跑起来也得两炷香的功夫。

    但此刻,在陈成脚下,这段路程却像是一寸一寸被碾碎、被压缩、被轻易抹平,直接划到尽头。

    雪光映着天边最後一抹灰白,暮色彻底暗下来之前,他已能看见前方那片黑黢黢的山坡轮廓,以及星星点点的火把亮起。

    ……

    七里坡上,残垣断壁半埋在积雪里,露出的部分焦黑斑驳,像一具具腐烂的屍骨戳在土里。

    风从山坳里倒抽上来,呜呜地响,那声音就像是人被掐住脖子时发出的低沉呜咽,断断续续,凄凄惨惨。

    天彻底黑了下来,火把的光线晃得厉害,废墟的剪影也跟着扭动,仿佛全都活了过来,群魔乱舞,疯疯癫癫。

    「头儿……」

    一名白家的私兵,被阴风抹过後颈,浑身寒毛都立了起来:

    「这鬼地方太邪性了,要不咱撤吧?」

    「撤?」

    旁边,一个凶神恶煞的汉子,腰间挎着横刀,手里还提着一把弩机,箭槽里卡着黑漆漆的短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斜眼瞥向那个大头兵,咧了咧嘴,声音阴恻恻地反问:

    「猎庄眼瞅着就要断粮,我们这趟出来『捕猎』,若是空手回去,你猜白爷会怎麽收拾我?我又会怎麽收拾你?」

    「这……」

    那个大头兵猛地咽了咽口水,再不敢多吭一声。

    他们此行一共二十人,全都是白家养在苍应猎庄的庄兵。

    白家当初招人时,但凡昭城本地的,一概不要,只招那种活不下去的外地流民、灾民、饥民。

    这些人,无根无基,无亲无故,无前途更无退路,吃白家的饭,拿白家的饷,只能跟着白家一条道走到黑。

    如今白家虽然死守着几处险要据点,近乎占山为王。

    可实际上,日子并不好过。

    白家内城的根基被连根铲除,城外的几处据点虽险要难攻,却极度缺乏补给。

    在这隆冬时节,别的不说,光是食物一项,便足以耗死他们。

    真到坐吃山空那天,不用官军去打,他们自己就先崩了。

    没办法,白家目前主事的人,只能将私兵派出来。

    说是捕猎,实际上就是干土匪的活儿,烧杀抢掠,择人耳食。

    「都给老子听好了!」

    那领头的汉子压低声音说道:

    「刚才那几个人,中埋伏时多多少少都受了伤,尤其是那几个中箭的,肯定走不远!打起精神来搜!抓住一个,赏银五两!抓住两个,赏肉一斤!」

    「是!」

    众人应了一声後,便两两一组,朝四周分散开去。

    ……

    废墟深处。

    一间塌了半边的石屋内。

    王鹏背靠断墙,整个人缩在阴影里,左臂处一支短箭深深钉入皮肉,只余小半截箭杆露在外面。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泛出青黑色,像墨汁洇在宣纸上,沿着血管一点一点往上爬。

    他咬着牙,额头上冷汗一层接一层地冒,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衣襟上,渐渐冻成冰碴。

    疼。

    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丝钻进伤口深处,再猛地往外拧,拧完再往里搅。

    那整条手臂,乃至半边身子都在痉挛,不受控制地抖。

    旁边那个中年男人,光是看着都感觉疼到了骨子里。

    他甚至都不敢多看,浅浅瞥了一眼,便急忙收回视线,整个人蜷成一团,抖如筛糠。

    他叫杜文顺,是王鹏的一位故交,家在府城,因为一些生意上的事情,随王鹏一道前来昭城,想着有老友照应,路上总归安稳些。

    他们一连赶了好几天的路,一直平安无事。

    哪成想,眼瞅着都快要进城了,却会撞上这档子事。

    「唔……」

    突然,剧痛攻心,王鹏实在忍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哀噎。

    他连忙咬死嘴唇,身体抖得厉害,力道早已控制不好,竟是直接把嘴皮咬破了。

    血从嘴角淌下来,和着冷汗,滴在怀里那个狭长扁平的木盒上。

    这木盒用粗布裹了好几层,被他紧紧抱在胸前,双臂箍得死紧,像是什麽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左臂已经青了大半,手指肿得发紫,仍扣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事实上,先前遭遇埋伏时,绊马索引发的骚乱,以及後续的毒箭,照他的实力,都能从容应对。

    只不过,他一边要保护从来不曾习武的杜文顺,另一边要保护这个木盒,还得在意其他同行之人,一心几用,终是没顾上自己,手臂中了一箭。

    忽然。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很轻,很慢,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一下一下,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杜文顺的肩膀猛地一缩,整个人往墙根又挤了挤,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去。

    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胸腔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压抑到极点的气音,像是一只被掐死了脖子的鸡。

    王鹏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杜文顺对上那道目光,愣了一下,然後将自己的袖子塞进嘴里,死死咬住,脸上无声淌下的,不知是汗?还是泪?

    外面,脚步声停了。

    就在这石屋边上,隔着一堵断墙。

    能听见有人在喘气,有刀鞘之类的硬物碰到什麽的轻响。

    王鹏屏住呼吸,怀里的木盒被他抱得更紧。盒角硌得肋骨生疼,他却浑不在意。

    左臂的痛感还在持续加剧,可他不敢吭声,不敢放松,甚至连轻微颤动都不敢。

    他刚才还能运转血气压制毒血蔓延,压抑心跳幅度。

    但此刻,这最後的防线,也开始崩溃。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响。

    他甚至感觉全世界都能听见。

    「唰!」

    突然,一张脸从断墙後面冒了出来,火把还在墙後,光线幽幽照着,那张脸半阴半阳,实不知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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