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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里的野心与咳嗽声

小说:五代十国:戏说乱世英雄谱作者:我喜欢旅行字数:12256更新时间 : 2026-02-20 00:18:39
    第三十九章春风里的野心与咳嗽声

    一、开封的“新军整风运动”

    公元922年正月,开封城还沉浸在年节的气氛中,赵匡胤却已经在讲武堂里敲响了开年第一通鼓。

    “都精神点!”赵匡胤站在校场高台上,对着台下五千新军将士训话,“去年咱们去长江边转了一圈,南唐那些兵什么德性,你们都看见了——水军还行,陆军就是花架子!但咱们不能自满!”

    副将在旁边小声提醒:“都尉,大过年的,说点吉祥话……”

    赵匡胤瞪他一眼:“战场上有吉祥话吗?敌人会因为你过年就不打你吗?”转头继续吼,“从今天起,新军训练强度加三成!早上多跑五里,弓箭多射五十支,枪法多练一个时辰!为什么?因为咱们的敌人——契丹人、南唐人——他们过年的时候可没闲着!”

    台下将士们暗暗叫苦,但没人敢吭声。去年赵匡胤带他们南下“旅游”一圈,虽然没真打,但军纪森严,赏罚分明,大家既怕他又服他。

    训练开始后,赵匡胤把几个将领叫到屋里,摊开一张地图。

    “这是咱们在庐州时,派人偷偷绘制的长江沿岸地形图。”赵匡胤指着地图,“南唐水军厉害,但沿江的城池,有几个薄弱点。比如这里——采石矶,地势险要,但守军不多;这里——润州,是粮草中转站……”

    一个将领惊讶:“都尉,咱们真要打南唐?”

    “现在不打,不代表永远不打。”赵匡胤说,“李昪那个人,野心大得很。我听说,他正在筹备称帝。一旦他称帝,就是公开跟咱们大唐叫板。到时候,打不打由不得咱们。”

    “那咱们该怎么做?”

    “两件事。”赵匡胤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继续练兵,特别是水战训练——咱们在黄河里练,虽然比不上长江,但至少让士兵不晕船。第二,揽人才。打仗不光靠兵,还得靠将、靠谋士。”

    说到揽人才,赵匡胤想起一个人:去年在太原见过的那个道士陈抟。虽然只聊过一次,但赵匡胤觉得此人非同寻常——不完全是装神弄鬼,似乎真有些见识。

    “派人去打听一下,陈抟道士现在在哪。”赵匡胤吩咐,“若能请来开封,我亲自接待。”

    副将领命而去。

    赵匡胤又想起另一个人:花娘娘的父亲,在太原开药铺的那位。既然花娘娘的父亲是太原人,说不定在太原有不少人脉,可以成为开封在太原的“眼睛”。

    “再派人去太原,找到‘回春堂’药铺的花掌柜,送份厚礼,就说感谢他女儿去年在开封施药救人的善举。”赵匡胤说,“客气点,别吓着人家。”

    这一手很高明:既联络感情,又建立关系,还不显得刻意。

    安排完这些,赵匡胤去见李从厚。

    皇宫里,李从厚正在为南唐的事发愁。冯道从太原回来了,带回盟约文本,也带回一个消息:李昪可能在今年称帝。

    “陛下不必过于忧虑。”冯道安慰道,“李昪称帝,不过是过过瘾。他真要北上,还得先摆平吴越、闽国、南汉。南方那几个国家,互相牵制,没那么容易统一。”

    “可是……”李从厚皱眉,“他若称帝,朕若不做反应,天下人怎么看?可若做反应,又怕引发大战。冯先生,朕这个皇帝,当得真是憋屈。”

    赵匡胤进来时,正好听到这句。

    “陛下,”赵匡胤行礼后说,“臣倒觉得,李昪称帝未必是坏事。”

    “哦?怎么说?”

    “他称帝,就是公然割据,失了道义。”赵匡胤分析,“到时候,吴越、闽国这些南方小国,会更紧地靠拢朝廷,因为只有朝廷能给他们‘正统’名分。咱们可以封他们为王,让他们替咱们牵制南唐。”

    冯道点头:“赵将军说得对。这叫‘以藩制藩’。”

    李从厚想了想,脸色稍霁:“那……朕该怎么做?”

    “等。”赵匡胤说,“等他正式称帝的消息传来,咱们再反应。反应要讲究分寸:一方面严厉谴责,发诏书骂他‘僭越’;另一方面,私下可以派使者接触,暗示如果愿意去掉帝号,朝廷可以给他更高的封爵。”

    “他会愿意吗?”

    “大概率不愿意。”赵匡胤笑了,“但这么一做,天下人就知道:朝廷讲道理,是李昪不给面子。道义就在咱们这边了。”

    李从厚终于笑了:“好!就按赵将军说的办!”

    从皇宫出来,冯道对赵匡胤说:“赵将军,你这手‘又打又拉’,玩得熟练啊。跟谁学的?”

    赵匡胤老实说:“没跟谁学,自己琢磨的。打仗要虚实结合,政治也一样。”

    冯道感慨:“后生可畏。老夫像你这个年纪时,还在给节度使当文书呢。”

    二、魏州的“悄悄扩张”

    几乎在同一时间,魏州将军府里,李嗣源也在看地图。

    不过他的地图是河北西部的——那里有几个小藩镇:镇州(今正定)、冀州(今冀县)、赵州(今赵县),都在太行山东麓,地盘不大,但位置重要。

    石敬瑭站在一旁,指着地图说:“将军,镇州节度使王镕,去年病死了,他儿子王昭祚继位,才十六岁,压不住场面。咱们可以‘帮忙’。”

    “怎么帮?”李嗣源问。

    “派兵‘协防’。”石敬瑭说,“就说契丹可能从西边山道偷袭,魏州作为盟约成员,有义务帮助友邻。派三千兵过去,帮他们训练,帮他们修城墙……然后,慢慢换掉他们的将领,安插咱们的人。”

    李嗣源沉吟:“盟约刚签,这么做会不会太明显?”

    “所以不能急。”石敬瑭说,“一步一步来。先派五百人去,说是‘军事交流’;过两个月,再派五百;等镇州人习惯了,再派一千。一年下来,咱们在镇州就有两千兵,足以控制局面。”

    李嗣源点头:“可以。但要做得漂亮,不能给人留下话柄。对了,契丹那边有什么动静?”

    “安静得很。”石敬瑭说,“韩知古回国后,契丹真把幽、涿、瀛、莫、檀五州交还了。不过交还的是空城——百姓被他们迁走大半,城池也被破坏了不少。咱们接手后,得花大力气重建。”

    “这是意料之中的。”李嗣源说,“契丹人不会白白把城池完整还给你。不过有五州在手,咱们的防线就完整了。幽州、瀛州、莫州,这三个州连成一线,契丹再想南下就难了。”

    “还有一事。”石敬瑭压低声音,“草原那边,其其格传来消息:耶律阿保机身体不大好,可能撑不过今年。几个儿子正在争位,耶律德光虽然占优,但其他几个弟弟不服。”

    李嗣源眼睛一亮:“这是机会!告诉其其格,让她在草原散布消息:谁愿意跟魏州合作,咱们就支持谁当大汗。但要秘密进行,不能让人知道是咱们在背后。”

    “明白。”

    石敬瑭正要退下,李嗣源叫住他:“敬瑭,你觉得……盟约能维持多久?”

    石敬瑭想了想:“看利益。只要三家都觉得遵守盟约比撕毁盟约更有利,就能维持。但现在的问题是:开封有朝廷名分,太原有小皇子,咱们有什么?只有兵。时间长了,名分和血统的优势会显现出来,咱们就吃亏了。”

    李嗣源沉默良久,最后说:“所以咱们要趁现在,多占地盘,多攒实力。将来……就算撕破脸,也有底气。”

    三、太原的“皇帝培训班”

    太原晋王府的后花园里,五岁的小皇子正在学射箭。

    弓是特制的小弓,箭是没有箭头的练习箭。陆先生在一旁指导:“殿下,站稳,左手伸直,右手拉到耳边……对,就这样,松手!”

    箭飞出去,歪歪斜斜地落在十步外的草靶边——离靶心差了三尺。

    小皇子有些沮丧:“先生,我又没射中。”

    陆先生笑:“殿下第一次射箭,能上靶就不错了。来,咱们再来一次。”

    这时,李存璋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咳嗽。陆先生赶紧迎上去:“晋王,您怎么来了?外面风大,该在屋里休息。”

    “没事,咳咳……看看殿下。”李存璋摆摆手,走到小皇子身边,“殿下学得如何?”

    小皇子举起弓:“爷爷,我能射箭了!虽然没射中靶心……”

    李存璋慈爱地摸摸他的头:“慢慢来,爷爷像你这么大时,连弓都拉不开呢。”

    话没说完,又一阵剧烈咳嗽。陆先生赶紧扶他坐下,吩咐侍从:“快拿参汤来!”

    喝了参汤,李存璋缓过气来,对陆先生说:“陆先生,殿下的教育,不能只教射箭、读书。得教他……治国之道。”

    陆先生点头:“老夫明白。已经开始教《尚书》《春秋》,讲历代明君昏君的故事。”

    “那些不够。”李存璋说,“得教他现实的。比如现在天下局势,三方盟约,南方威胁,契丹动向……他将来要当皇帝,得知道这些。”

    小皇子听到这话,眼睛亮了:“爷爷要教我当皇帝吗?”

    李存璋笑了:“不是爷爷教,是陆先生教。殿下要记住:当皇帝不是享福,是受累;不是威风,是责任。要操心天下人的吃穿,要防备内外敌人,要平衡各方势力……比射箭难多了。”

    “我不怕难!”小皇子挺起胸膛。

    李存璋欣慰地点头,又对陆先生说:“还有,得教他识人用人。将来朝中会有忠臣,也会有奸臣;会有能臣,也会有庸臣。怎么分辨,怎么使用,这是大学问。”

    陆先生郑重道:“晋王放心,老夫一定倾囊相授。”

    正说着,李从敏匆匆走来,脸色不太好看。

    “父亲,有件事得跟您说。”李从敏看了眼小皇子和陆先生,“去书房谈吧。”

    书房里,李从敏汇报:“刚接到密报,魏州派兵进了镇州,说是‘协防’。镇州王昭祚年纪小,不敢拒绝,现在已经有了五百魏州兵。”

    李存璋脸色一沉:“李嗣源这是……开始扩张了。盟约才签了两个月!”

    “咱们怎么办?”李从敏问,“也找个地方‘协防’?”

    李存璋想了想,摇头:“不行,咱们不能学他。一来太原周边都是自己人,没地方协防;二来咱们打的是‘正统’旗号,做事要堂堂正正,不能给人留下话柄。”

    “那就看着他扩张?”

    “当然不是。”李存璋说,“你去找冯道——他还在太原吧?把这事告诉他,让朝廷出面干涉。朝廷是盟约的监督者,有责任维护盟约。”

    李从敏眼睛一亮:“借刀杀人……不对,借朝廷制衡魏州。高明!”

    “还有,”李存璋说,“你亲自去一趟镇州,以‘巡视边防’的名义,见见王昭祚。送他一份厚礼,说太原愿意跟他结盟,保护他。要做得自然,别太刻意。”

    “孩儿明白。”

    李从敏走后,李存璋又咳嗽起来,这次咳出了血丝。

    陆先生大惊:“晋王,您这……”

    “没事,老毛病。”李存璋擦掉血迹,“别声张,尤其别让殿下知道。我还得……再撑几年,至少撑到殿下十岁。”

    陆先生眼眶红了:“晋王,保重身体啊。太原,殿下,都离不开您。”

    李存璋望着窗外,喃喃道:“我知道。所以……得更快些,把该铺的路铺好。”

    四、草原的“无间道”

    此时的草原,正是春雪消融的季节。其其格扮成一个贩卖皮毛的女商人,来到了契丹王庭附近的一个部落。

    这个部落叫黑狼部,首领叫脱里,是耶律德光的支持者——表面上。

    其其格通过中间人,秘密见到了脱里。

    “脱里首领,我家主人托我带来问候。”其其格用流利的契丹语说,“还有一份礼物。”

    她打开一个皮囊,里面是十锭黄金,在帐篷的牛油灯下闪闪发光。

    脱里眼睛一亮,但随即警惕:“你家主人是谁?为什么送我这么重的礼?”

    “我家主人是南边的朋友。”其其格说,“他知道,耶律阿保机大汗身体不好,几个王子正在争位。我家主人想问:如果将来有变,脱里首领愿意支持谁?”

    脱里沉默片刻,说:“我当然支持太子耶律德光。”

    “真的吗?”其其格微笑,“可我听说,脱里首领的妹妹,嫁给了三王子耶律李胡。而耶律李胡的母亲述律平,是现任大汗最宠爱的妃子。万一……大汗临死前改了主意呢?”

    脱里脸色变了:“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知道这些?”

    “我家主人消息灵通。”其其格说,“脱里首领,黄金只是见面礼。如果你愿意跟我家主人合作,将来……黑狼部可能成为草原第一大部。”

    “怎么合作?”

    “很简单:表面上继续支持耶律德光,私下里跟耶律李胡保持联系。无论将来谁上位,你都有功。而我家主人,只需要你提供一些……王庭的消息。”

    脱里盯着黄金,内心挣扎。最后,他伸手抓过一锭金子,掂了掂:“消息可以给,但不能涉及军事机密。还有,怎么联系你?”

    “每个月十五,我会派人来收购皮毛。”其其格说,“到时候,你把消息写在羊皮上,夹在货物里。放心,很安全。”

    交易达成。

    其其格离开黑狼部后,又去了另一个部落——白鹿部,她的娘家部落。虽然白鹿部在去年的叛乱中被镇压,但还有一些族人逃了出来,隐藏在草原深处。

    在一个隐蔽的山谷里,其其格见到了族叔巴图。

    “其其格,你回来了!”巴图激动地说,“部落现在只剩三百多人了,东躲西藏,日子难过。”

    “叔,我带来了粮食和武器。”其其格指着身后的马队,“还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报仇的机会。”其其格眼神坚定,“耶律阿保机快不行了,几个儿子要争位。这是契丹最虚弱的时候。我们要联络所有仇恨契丹的部落,做好准备。一旦王庭内乱,就是我们起事的时候!”

    巴图担忧:“可咱们人太少了……”

    “人少可以联合。”其其格说,“野马部、灰狼部的残部,我都联系上了。加起来有两千骑兵。只要时机合适,足以搅乱草原。”

    “那……汉人那边呢?魏州会帮我们吗?”

    “会,但不会明着帮。”其其格说,“李嗣源需要草原乱,这样契丹就无力南下。他会提供武器、粮食,但不会派兵——至少不会公开派兵。”

    巴图咬牙:“好!那就干!契丹人杀我族人,此仇必报!”

    其其格在山谷里待了三天,联络各部,制定计划。她不知道的是,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中盯着她——是玄机子,那个江湖道士,契丹的间谍。

    玄机子扮成云游道士,在草原上“算命”,实则收集情报。他认出了其其格,但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悄悄跟踪,记下了她联络的各个部落。

    “这个女子不简单。”玄机子心里想,“得赶紧报告韩知古大人。”

    五、金陵的“登基倒计时”

    金陵皇宫里,李昪的登基筹备进入了最后阶段。

    礼部官员呈上了登基流程:第一步,南郊祭天;第二步,接受百官朝贺;第三步,大赦天下;第四步,册封百官;第五步,宴请群臣。

    “太繁琐。”李昪说,“简化些。朕……不对,孤王不喜欢这些虚礼。”

    太子李璟劝道:“父皇,登基大典是国之重典,不能太简。否则天下人会觉得咱们……底气不足。”

    李昪想了想,说:“那就保留核心仪式,去掉那些花架子。还有,年号定好了吗?”

    “几位学士拟了几个:升元、保大、中兴。”李璟呈上名单,“儿臣觉得‘升元’不错,寓意开创升平新纪元。”

    “升元……好,就用这个。”李昪点头,“还有,登基后第一道诏书,要写清楚:孤王……朕称帝,不是要跟北方大唐为敌,而是承天受命,保境安民。语气要温和,但立场要坚定。”

    “儿臣明白。”

    “吴越那边怎么样了?”李昪问起战事。

    “已经撤军了。”李璟说,“按照和开封的私下协议,咱们从吴越撤军,开封默认咱们对楚地的占领。现在楚地全境已平,正在推行咱们的政令。”

    “钱元瓘老实吗?”

    “老实得很。听说他正在加固杭州城墙,生怕咱们再去打他。”

    李昪笑了:“这就对了。南方这几个国家,吴越最富,但最弱;南汉最远,但最蛮;闽国内乱不断,自顾不暇。咱们先消化楚地,等国力再强些,再图其他。”

    这时,有侍卫来报:“陛下,北方密探传回消息:太原李存璋病重,可能撑不了多久。”

    李昪眼睛一亮:“哦?详细说说。”

    “说是咳嗽咯血,但对外隐瞒。太原现在实际主事的是李从敏,陆先生辅佐小皇子。”

    李昪沉思片刻,说:“这是个机会。李存璋一死,太原必乱。到时候,北方三国盟约就可能瓦解。咱们要密切关注,必要时……可以添把火。”

    “父皇的意思是?”

    “派人去太原,秘密接触那些对李存璋不满的人。”李昪说,“许以重利,让他们在李存璋死后闹事。太原越乱,对咱们越有利。”

    李璟有些担忧:“这会不会太冒险?万一被发现了……”

    “所以要做得很秘密。”李昪说,“用商人身份,用江湖人士,别用官方的人。就算被发现,也可以推说不知情。”

    “儿臣明白了。”

    李昪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喃喃道:“天下分裂太久了,该统一了。赵匡胤、李嗣源、李存璋……你们斗吧,等你们斗得两败俱伤,就是我南唐北上之时。”

    六、春天的暗流

    公元922年三月,春天真正到来的时候,几件看似不相干的事同时发生:

    在开封,赵匡胤请到了陈抟道士。陈抟没答应做官,但答应在讲武堂当“客座教授”,每月来讲一次课,内容是天象、地理、兵法杂谈。第一堂课,来了三百多将士,连冯道都来旁听。

    在魏州,石敬瑭的“协防”计划进展顺利。镇州已经有一千魏州兵,王昭祚这个十六岁的节度使,见到石敬瑭就像老鼠见到猫。冀州、赵州见势不妙,主动派人来魏州“联络感情”,暗示愿意听魏州调遣。

    在太原,李存璋的病更重了,但还在强撑。他做了一个重要决定:正式任命李从敏为“太原留守副使”,在他不能理事时代行职权。这意味着,李从敏成了实际上的继承人——虽然不是晋王爵位(那是小皇子的),但有实权。

    在草原,其其格的情报网初步建成,六个部落答应在契丹内乱时起事。但玄机子也已经把情报送回了契丹王庭,韩知古正在谋划如何将计就计。

    在金陵,李昪的登基大典定在了五月初五端午节。请柬发往各国,包括北方的大唐朝廷。这是一次公开的挑衅,也是一次试探。

    三月十五,冯道在太原接到了南唐的请柬。他拿着烫金的请柬,苦笑不已。

    “李昪这是给老夫出难题啊。”冯道对陆先生说,“去,等于承认他的帝位;不去,又显得朝廷小气。陆先生,你怎么看?”

    陆先生想了想,说:“派个低级官员去,代表朝廷‘观礼’,但不称‘贺’。去了之后,私下跟李昪说:朝廷可以封他为‘江南国王’,比现在的‘齐王’高一级,但帝号必须去掉。”

    “他会答应吗?”

    “大概率不会。”陆先生说,“但咱们的姿态做到了。天下人会说:朝廷仁至义尽,是李昪不识抬举。”

    冯道点头:“好主意。我这就写信回开封,请陛下定夺。”

    正说着,李从敏匆匆进来,脸色凝重。

    “冯先生,陆先生,刚接到消息:契丹那边,耶律阿保机病危!”

    冯道和陆先生同时站起:“消息可靠?”

    “可靠,是其其格从草原传回的。”李从敏说,“说是在打猎时突然晕倒,已经三天没醒。王庭封锁消息,但几个王子已经开始调动兵马。”

    陆先生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契丹若内乱,对咱们本是好事。但万一乱军南下抢掠,边境就要遭殃。而且……魏州可能会趁机扩张。”

    冯道补充:“还有,契丹内乱,草原那些部落可能会闹事。其其格不是联络了不少部落吗?万一他们真起事了,草原大乱,难民会涌入边境,也是个麻烦。”

    李从敏问:“那咱们该怎么办?”

    三人对视,几乎同时说出两个字:

    “开会!”

    七、三方紧急视频会——不对,是信使会

    鉴于情况紧急,而三方首脑不可能短时间内聚齐,冯道提议用“飞鸽传书+信使”的方式,开一个紧急协调会。

    具体操作是:三方各派一个高级幕僚,带着首领的授权,在边境小镇邢州(今邢台)碰头。邢州在魏州和太原之间,距离开封也不远,位置适中。

    太原派了陆先生,魏州派了石敬瑭,开封派了兵部侍郎——冯道自己年纪大了,跑不动。

    三月二十,三人在邢州驿馆见面。

    石敬瑭最先到,已经泡好了茶。见陆先生进来,他起身拱手:“陆先生,久仰。泰山之行时见过一面,可惜没机会深谈。”

    陆先生还礼:“石将军客气。燕王身体可好?”

    “好得很,一顿能吃三碗饭。”石敬瑭笑道,“晋王呢?听说最近操劳过度?”

    这话里有话。陆先生面不改色:“晋王为了盟约事务,确实辛苦。不过有殿下在侧,精神很好。”

    两人正寒暄,开封的兵部侍郎到了。此人姓王,是个实干派,进门就摊开地图:“诸位,时间紧迫,咱们直入正题吧。契丹内乱,边境怎么办?”

    石敬瑭说:“我建议,三方各增兵一万到边境,加强戒备。但不要越境,以免刺激契丹。”

    陆先生同意:“可以。但指挥要统一,不能各打各的。我建议成立‘北境应急指挥部’,三方各派一员将领,共同指挥边境部队。”

    王侍郎问:“指挥部设在哪里?”

    “幽州。”石敬瑭说,“幽州现在是前线,情报最灵通。而且幽州刚收回,需要重兵驻防,正好一举两得。”

    陆先生却担心:“幽州在魏州控制下,指挥部设在那里,不等于把指挥权给了魏州?”

    石敬瑭笑了:“陆先生多虑了。指挥部是三方共管,不是谁一家说了算。这样吧,指挥轮流当值,每十天一换。第一期我来,第二期太原派将领,第三期开封派将领。如何?”

    这个方案相对公平,陆先生和王侍郎都同意了。

    接下来讨论草原部落问题。

    石敬瑭说:“其其格确实联络了一些部落,但那是为了牵制契丹。现在契丹内乱,这些部落可能真会起事。我的意见是:支持他们,但不能公开支持。可以提供武器、粮食,但不要派兵。”

    王侍郎摇头:“这样太冒险。万一他们败了,契丹追查起来,发现是咱们在背后支持,可能引发大战。我建议:口头鼓励,实际旁观。让他们自己闹,成不成看天意。”

    陆先生折中:“可以给些有限的帮助,比如通过商人卖给他们一些淘汰的武器,价格便宜点。但要说清楚:这是买卖,不是援助。将来万一出事,可以推说是民间行为。”

    这个方案通过了。

    最后是南唐问题。

    王侍郎传达了朝廷的态度:“陛下说了,南唐称帝,朝廷必须谴责。但眼下契丹事急,南方可以先放一放。等处理完北方,再跟李昪算账。”

    石敬瑭和陆先生都同意——毕竟南唐再跳,一时半会儿也打不过来,契丹可是真会南下的。

    会议开了两个时辰,达成了多项共识。临走时,石敬瑭突然说:“二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石将军请说。”

    “盟约签了,但人心隔肚皮。”石敬瑭看着两人,“我希望咱们这一代人,能真正建立起信任。不是为了眼前利益,是为了长远太平。”

    陆先生感慨:“石将军说得对。老夫也希望,殿下长大后,能看到一个统一的、太平的大唐。”

    王侍郎也动容:“我会把这话转达冯先生和赵将军。”

    三人拱手告别。

    回太原的路上,陆先生一直在想石敬瑭最后那句话。这个以精明务实著称的将领,居然会说出“建立信任”这样的话,是真心,还是表演?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在这个乱世,信任比黄金还珍贵,也比黄金还脆弱。

    八、小皇子的“国际关系课”

    回到太原,陆先生第一时间去见小皇子。他决定,把今天的会议内容,简化成孩子能懂的语言,讲给殿下听。

    “殿下,今天老师去开会了。”陆先生在小皇子面前坐下,“就像三个小朋友一起商量,怎么对付外面的坏孩子。”

    小皇子来了兴趣:“哪三个小朋友?外面的坏孩子是谁?”

    “三个小朋友是咱们太原、魏州、开封。”陆先生说,“外面的坏孩子有两个:一个是契丹,一个是南唐。”

    “他们怎么了?”

    “契丹的老大生病了,他的几个儿子要打架。”陆先生尽量通俗地说,“咱们担心他们打架的时候,会跑到咱们家来抢东西,所以得把门关紧,还得准备好棍子。”

    小皇子点头:“嗯,坏孩子来抢东西,就得打他!”

    “但是呢,又不能主动去打他们。”陆先生说,“因为他们现在自己打自己,咱们去打,他们可能就不打了,合起来打咱们。所以咱们要看着,等他们打得没力气了,再决定怎么办。”

    “那南唐呢?”

    “南唐那个叔叔,想自己当皇帝。”陆先生说,“但天下只能有一个皇帝,就是殿下的哥哥。所以咱们得告诉他:你这样不对。但如果他现在不来找咱们麻烦,咱们可以先不理他,等收拾完契丹再说。”

    小皇子想了想,问:“先生,为什么天下只能有一个皇帝?像三个小朋友一样,三个皇帝不行吗?”

    陆先生被问住了。他想了想,说:“殿下,一个家里只能有一个爸爸,多了就会吵架。天下就像一个大家,皇帝就像爸爸,多了就会打仗。你看现在,就是因为皇帝多了,才打了这么多年仗。”

    “那我将来当皇帝,要让天下没有战争。”小皇子认真地说。

    陆先生摸摸他的头:“殿下记住今天的话。将来当了皇帝,要说到做到。”

    这时,侍从来报:“陆先生,晋王请您过去。”

    陆先生来到李存璋卧室,见他靠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可。

    “会议开得怎么样?”李存璋问。

    陆先生详细汇报了。李存璋听完,说:“石敬瑭最后那句话……有点意思。这个人,我以前觉得就是个会打仗的,现在看来,有点政治头脑。”

    “晋王觉得他是真心吗?”

    “真心假意,时间会证明。”李存璋说,“不过他能说出这话,至少说明他意识到:光靠武力不行,还得靠人心。这是个进步。”

    “那咱们……”

    “咱们以诚相待,但也要留个心眼。”李存璋说,“从敏那边,你多教教他。我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陆先生眼睛一酸:“晋王别这么说……”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李存璋摆摆手,“我算了算,至少还能撑一年。这一年里,要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尤其是殿下……他才五岁,我走的时候,他才六岁。太小了……”

    说着,李存璋眼眶红了。

    陆先生郑重道:“晋王放心,老夫一定竭尽全力,辅佐殿下,守护太原。”

    窗外,春风吹过,桃树开了花。

    但这春天里,有野心在滋长,有阴谋在酝酿,有生命在流逝。

    乱世的春天,从来都不只是温暖和希望。

    九、预告:契丹的王位之争与南唐的黄袍加身

    公元922年四月,两件大事即将发生:

    契丹王庭,耶律阿保机在昏迷一个月后,终于醒了,但半身不遂,口不能言。太子耶律德光监国,三王子耶律李胡不服,联合母亲述律平,开始暗中策划夺位。

    草原上,其其格联络的部落已经集结了三千骑兵,正在等待契丹内乱的时机。而玄机子已经回到了王庭,向韩知古汇报了全部计划。一场“请君入瓮”的好戏正在布置。

    金陵城中,李昪的登基大典进入最后倒计时。五月初五,他将正式称帝,国号大齐(后改唐),年号升元。北方大唐朝廷的“观礼使”已经出发,带着李从厚的亲笔信——封李昪为“江南国王”的诏书。

    太原城里,李存璋的病情时好时坏,但他坚持每天见小皇子一个时辰,亲自教导。李从敏开始接手更多政务,陆先生在一旁辅佐。

    开封皇宫,李从厚在冯道的建议下,开始筹备“泰山封禅”——不是真去泰山,而是在开封搞个仪式,重申朝廷的正统性,抵消南唐称帝的影响。赵匡胤负责安保。

    魏州军营,李嗣源在秘密训练一支特殊部队:全是骑兵,一人三马,擅长长途奔袭。他给这支部队起名“疾风营”,用途……暂时保密。

    春天快要过去,夏天即将来临。

    而这个夏天,注定不会平静。

    【本章历史小贴士】

    真实历史中的922年:历史上,922年(后梁龙德二年/后唐天祐十九年)确实发生了耶律阿保机病重事件(实际在926年病逝,小说做了艺术调整)。契丹内部确实存在继承权之争,耶律德光最终胜出,但过程充满斗争。

    李昪称帝时间:历史上李昪(徐知诰)称帝是在937年,国号大齐,后改唐。小说将时间提前到922年,是为了加速剧情。但他确实是通过禅让方式取代南吴,建立南唐,年号升元。

    三方盟约的虚构性:历史上后唐、后晋、后汉等政权更替充满血腥斗争,没有长期稳定的同盟。小说中的《晋阳盟约》是艺术创造,但反映了乱世中人们对和平的渴望。

    赵匡胤的早期经历:历史上赵匡胤此时(922年)15岁,尚未从军,但已经开始习武读书,为后来从军奠定基础。他的父亲赵弘殷确实是后唐将领。

    历史启示:五代十国时期, alliances(同盟)往往短暂,因为缺乏制度保障和共同价值观。但每次尝试结盟,都是对“分久必合”的历史规律的响应。小皇子“让天下没有战争”的愿望,是那个时代最珍贵的火种,虽然微弱,但从未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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