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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穷途末路

小说:同时穿越:纵横诸天作者:带刀听雨字数:8348更新时间 : 2026-01-24 12:21:29
    数里外,妖云深处。

    毒雾缭绕的简易行辕内,毒老子垂手而立,望着下方躁动不安、几欲提前扑出的各部妖兵,眉头微皱:“陛下,就由着它们这般————胡闹么?”

    欢都擎天盘坐在一方毒瘴凝聚的墨玉蒲团上,慢条斯理地吞吐着紫黑色的烟云,闻言眼皮都未抬:“闹一闹也好。这些年被东方孤月压得太狠,各部火气都憋得足,正好借此发泄一番,省得整日里内斗损耗。”

    他顿了顿,烟枪在指尖转了转,忽然问道:“说起东方孤月————他那死法蹊跷。老夫听闻,此事————与你家那小子,似乎有些牵连?”

    毒老子面色不变,躬身道:“陛下明察。犬子确曾提前向老臣透了些风声,也讨要了些————特别的“药物”。老臣只当他是年轻气盛,欲行险招立功,未曾想————他竟真做成了。”

    “哦?”欢都擎天终于抬起眼帘,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这么说,东方孤月究竟死于何人之手,你已知晓?”

    毒老子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声音压低,带着某种揭示隐秘的快意:“说出来,陛下或许意想不到————”

    “恩?”

    “亲手弑师,将东方孤月送上绝路的————正是他那位寄予厚望的大弟子,金人凤。”

    “呵呵————”欢都擎天意味不明地低笑起来,笑声在毒雾中回荡,带着几分讥诮,几分了然,更多的是一种冷眼旁观的漠然,“人心啊,有时比老夫的万毒之体,还要毒上三分。”

    南天城。

    “来了。”

    不知是谁,用干涩到极点的声音,喃喃吐出这两个字。

    年轻府官死死盯着远方,原本竭力维持平静的脸庞,此刻血色尽褪,苍白如纸。他见过妖怪,甚至亲手处理过几起妖物伤人的惨案。但眼前这一幕,彻底超出了他所有想象与承受的极限。

    那是怎样的景象?

    站在高高的城头,放眼望去—

    天上,黑压压的妖禽如蝗群蔽日,翅膀扇动带起腥臭的狂风,尖锐的嘶鸣汇成撕扯耳膜的噪音海洋。

    地下,形态各异、狰狞可怖的妖物如同翻滚的黑色潮水,从地平线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豺狼虎豹、蛇虫鼠蚁,皆化作体型庞大、妖气冲天的怪物,践踏着大地,发出隆隆闷响。旌旗?不,那是用兽骨、人皮和妖幡胡乱绑成的标识,在妖风中猎猎狂舞,散发出原始的野蛮与杀戮欲望。

    数量?早已无法计数。目光所及,天地之间,除了妖,还是妖。仿佛整个南国的妖类,今日皆汇聚于此,要将这座孤城,连同城中所有生灵,彻底从大地上抹去。

    就在群妖逼近至一定距离时,一种诡异的寂静,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座南天城。

    城中的百姓仿佛心有灵犀,在这一刻同时噤声。所有哭喊、祈祷、啜泣,都戛然而止。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在紧闭的门窗后无声发酵,瑟瑟发抖。

    妖军阵前,骚动平息。

    一座由八只强壮熊妖扛着的、装饰着惨白兽骨与猩红符文的巨大轿辇,被缓缓放下。轿帘无风自动,向内卷去,露出里面斜倚着的身影。

    那是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存在—鸟首,人身。头颅似秃鹫,覆盖着暗蓝色的坚硬角质,喙如弯钩,闪铄着金属般的冷光。人身却穿着华丽的南国贵族服饰,只是那衣衫下的躯体,也隐约覆盖着细密的羽毛。最骇人的是它那只完好的左眼,凶光四溢,充斥着残忍与贪婪。而右眼处,一道深刻的、狰狞的剑疤,斜斜划过半张鸟脸,直至脖颈,皮肉翻卷愈合后的痕迹依然清淅可辨,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某场惊心动魄的败绩。

    南国大妖王,七十二洞洞主中位列前三的凶煞——九头稚妖。

    它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毒箭,穿透数百丈的距离,精准地、死死地钉在了城头那道玄色身影上。

    “唳——!”

    一声刺破云宵的尖啸!九头稚妖猛地从轿中冲天而起,庞大的妖气轰然爆发,震得抬轿的熊妖跟跄后退。它在空中身形急剧膨胀、扭曲,暗蓝色的妖光炸开一眨眼间,一头山岳般的巨鸟现出原形!

    其形似传说中的鬼车,却更加狰狞。脖颈分叉,赫然顶着八个狰狞凶恶、嘶鸣不已的鸟首!唯独在原本该是第九个头颅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布满丑陋疤痕的断颈,触目惊心!

    它曾为九头,其中之一,正是被当年锋芒最盛的“孤峰剑”,一剑斩落!

    “嗬嗬嗬————”中间那颗最大的头颅发出砂纸摩擦般的怪笑,八个头十六只眼睛,全都怨毒地锁定了城头的周易,“孤峰剑————周易!本座知道你可能藏在这南境某处,但我是真没想到————你是真的不怕死,还敢留在这座注定要化为齑粉的破城里!”

    它的声音如同无数冤魂齐声尖啸,在妖力加持下,滚滚传遍战场:“看来,上一次的教训————还是不够惨烈!没能让你记住,有些地方,来了,就别想再走!”

    仿佛响应它的号召—

    “轰!”“轰!”“轰!”

    三道同样磅礴凶戾的妖气,自妖军不同方位冲天而起!

    左侧,墨绿色的毒雾炸开,现出一只房屋大小、通体流淌着粘稠毒液、背生七彩疙瘩的恐怖毒蛙,巨口开合间,毒涎滴落,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右侧,银白色的蛛丝瞬间编织成网,一头八足如矛、复眼闪铄着残忍寒光的巨型水蛛显出身形,腹部妖纹明灭不定。

    后方,黑黄色的妖风卷起,一条长达数十丈、百足攒动、甲壳如铁、肋生薄翼的飞天蜈蚣蜿蜒腾空,口器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毒蛙王!水蛛后!飞天蜈蚣将!

    皆是南国成名数千年、凶名赫赫的大妖王!而且,无一例外,都曾在“孤峰剑”下吃过亏,受过伤!此次从九头稚妖处得知周易踪迹,正是报仇雪恨、吞食这剑修血肉以补自身的大好时机,故而亲自率领摩下精锐妖王前来!

    四位大妖王成品字形升空,显化出小山般的恐怖原型,妖气连成一片,宛如四座移动的妖山,从四个方向,将南天城那小小的城头,连同其上那道孤影,牢牢封锁在中心!

    这还不够。

    在它们身后,妖云翻腾间,影影绰绰,又有超过三十道强横的妖王气息毫不掩饰地爆发开来,如群狼环伺。更下方,是漫山遍野、望不到边际、嘶吼震天的十万妖军!

    妖气冲霄,煞云盖顶。真可谓倾巢而出,势在必得,声势浩荡得令天地失色!

    然而,城头之上。

    那道玄色身影,依旧保持着靠坐的姿态,对周遭足以让普通修士肝胆俱裂的恐怖阵仗,恍若未闻。他甚至又拎起不知从何处摄来的另一坛酒,仰头灌了一口。

    这份极致的、近乎侮辱的平静,反而让气势汹汹的九头稚妖,心底那根源自断头之痛的恐惧之弦,微微绷紧。

    不对劲————

    即便他剑心破碎,即便他断了一臂————可他是孤峰剑!是那个曾经单枪匹马,杀穿数码大妖王拦截的煞星!

    念及此,九头稚妖中间那颗头颅,眼中恶毒之光更盛,它刻意放缓了语速,声音变得更加尖利刺耳,带着一种品尝美味般的回味:“说起来————元冬,是叫这个名字吧?你那个总是跟在你身后,使一手细雪剑”的女修朋友?”

    城头的身影,饮酒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九头稚妖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八个头同时咧开喙,露出残忍的笑容:“她的脑浆————可真是美味啊。尤其是临死前,那双眼睛还死死望着你逃走的方向————那份不甘、担忧混合着恐惧的滋味,啧啧,本座至今难忘————

    “够了。”

    平静的声音响起,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漫天妖啸。

    周易扔掉了手中的酒坛。陶坛在城砖上摔得粉碎,残酒四溅。

    他缓缓地,站起了身。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有无形的风暴以他为中心开始蕴酿。那一直沉寂如死水的气息,如同解开了最后一道枷锁,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锐化!

    四位大妖王竟不由自主地,齐齐向后挪动了半步,妖气本能地更加凝实,护住周身。

    “废话说这么多,”周易抬起眼,自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九头稚妖身上。那目光冰冷、锐利,深处却燃烧着一种沉寂了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是怕————与我赌命吗?”

    他踏前一步,空荡的左袖在狂暴骤起的风中笔直向后甩去,右手虚握,仿佛抓住了什么无形之物。

    “九头稚妖。”

    他的声音清淅地传遍战场,带着一种宣告宿命般的决绝:“你放宽心。”

    “今日,我必杀你。”

    话音未落—

    “嗡!”

    空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细微颤鸣。

    城头之上,那道玄色身影,骤然模糊,旋即—

    消失不见!

    不是极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真正的、仿佛融入了空间本身的————消失!

    “小心!”毒蛙王厉声示警,鼓胀的毒囊瞬间喷出浓稠的防护毒雾。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九头稚妖中间那颗头颅正前方,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周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浮现,咫尺之距!

    他甚至没有用什么惊天动地的招式,只是抬起了那只仅存的、骨节分明的右手,五指微张,朝着那颗还在喋喋不休、回味“美味”的鸟首,看似轻飘飘地,按了下去。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舒缓。

    但在九头稚妖的十六只复眼倒映中,那只手掌却在无限放大!掌心之中,仿佛塌陷了一方虚空,光线、声音、乃至它喷吐出的妖气,都被蛮横地拉扯、扭曲、吞噬进去!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濒临灭绝的大恐怖,瞬间攥紧了它的所有意识!

    它想躲,妖躯却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

    它想吼,声音却被那掌心塌陷的“空洞”吞噬!

    “早就跟你说过————”

    周易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近在耳边响起:“变得这么大,是生怕————”

    手掌,轻轻印在了那颗布满狰狞剑疤的鸟首正面。

    “————我打不中吗?”

    时间,仿佛凝固了那么一瞬。

    下一刻—

    “噗叽————”

    一声诡异沉闷、令人头皮发麻的爆裂声。

    九头稚妖中间那颗最为硕大、也最为嚣张的头颅,五官猛地向中心挤压、坍缩,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被瞬间抽空、捏爆。暗蓝色的坚硬角质、猩红的肌肉、白色的脑浆、粘稠的妖血————所有组织不分彼此地混合在一起,然后一“砰!!!”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中,轰然炸裂!

    红的、白的、蓝的、黑的————混合着碎骨与羽毛的黏稠浆液,如同骤然降下的倾盆血雨,朝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妖军,劈头盖脸地浇灌下去!

    腥臭冲天!粘稠的浆液如暴雨般泼洒在城下的妖军数组中,引起一片混乱与骚动。

    城头之上,却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凛冽的山风,发出尖锐的呼啸,穿过那道渊渟岳峙、子然独立的玄色身影。狂风将他空荡的左袖吹得笔直向后扯去,布料绷紧,猎猎震响,仿佛一面残缺却依旧在逆风中拼力展开、誓不低垂的旗帜。

    一掌,碎大妖王之首!

    无需剑鸣,无需华光。在众人眼中,这就是当年的孤峰剑!纵使手中无剑,断臂空袖,依旧强到致命!

    远处的山巅,罡风凛冽。

    杨一方负手而立,遥望城头那惊世骇俗的一幕,一直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动。他那双阅尽沧桑、见识过无数天才崛起的眼眸中,瞳孔微微收缩,精光乍现又迅速归于深沉的复杂。

    他原以为,所谓南境剑客第一人,孤峰剑。顶多,算是年轻一辈中曾经拔尖、如今却已陨落的“好手”罢了。

    然而眼前这一幕,彻底颠复了他的认知。

    这样的实力————

    杨一方心中默默掂量,随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一声悠长的叹息,混入呼啸的山风之中:“此等修为与战力————放眼当今天下,除却已故的东方孤月,与王权守拙————”

    “恐怕————道盟中已无人敢言能稳压他一头,更遑论轻易胜之了。”

    他之前,还是太过小觑此人了。

    这哪里是什么“年轻辈中曾有的好手”?这分明是早已超脱了年龄与辈分的桎梏,足以跻身一气道盟最顶峰的那一小撮人之中,稳坐前五把交椅,甚至有望冲击前三席位的擎天巨擘!

    然而,正因如此,眼前这一幕才更显得————悲怆,且无望“唉————”

    又是一声叹息,从杨一方喉间逸出,比山巅的罡风更沉,比远方的妖云更重。那叹息里,揉杂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有对绝世武力惊鸿一瞥的震撼,有对明珠蒙尘、龙困浅滩的惋惜,更有一种洞悉结局却无力改变的、深沉的无力与苍凉。

    世事翻复,命运诡谲,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最终也难逃劫数。

    “可惜了。”他最终只吐出这三个字,字字千钧,砸在脚下冰冷的岩石上。

    “他————他这么厉害,”杨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不知是震撼,还是别的什么,“能————能活着守住这座城吗?”

    木蔑也紧紧拽着母亲的衣角,仰起小脸,眼中充满了混合着崇拜与恐惧的复杂光芒,同样期待着答案。

    杨一方缓缓转过头,目光掠过女儿和外孙写满期盼与不安的脸,最终重新投向那座被妖云与杀阵重重封锁的孤城,投向城头那道依旧挺拔的身影。

    他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绝无可能。”

    四个字,冰冷如铁,斩断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再强,终究也只是一个人。”杨一方的声音低沉而清淅,象是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血肉之躯,灵力有尽时。面对十万妖军,三十馀妖王结阵封锁,更有四位恨他入骨、实力皆在大妖王层次的存在联手围杀————这已非个人勇武所能扭转的战局。”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看到了那绝望的兵力对比与杀机罗网。

    “除非————

    ”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遥不可及的追忆之色。

    “除非他真正踏入东方孤月和王权守拙那样的境界。那等境界,一人便可为军,一力便可镇国。”

    他的视线落回周易身上,缓缓摇头:“他还未到那一步。或许曾经无限接近,但如今————”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一断臂之损,心魔之困,多年的颓废消沉,早已让那登临绝顶的可能,化为了泡影。

    他抬起手,指向远方那杀机沸腾的战场,声音里带着一种见证历史终结般的肃穆:“看吧。”

    “胜负生死,倾刻便见分晓。”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啊!!!”

    凄厉怨毒到极致的尖啸,从剩下的七个鸟首中同时迸发,音波混杂着狂暴的妖力,震得周围空气泛起涟漪!

    “该死!该死!该死啊—!!!孤峰剑,你该死一万次!!!”

    九头稚妖一此刻或许该称七头稚妖—中间最大的头颅被毁,剧痛与狂怒几乎吞噬了它的理智。剩下的七颗头颅齐齐暴怒,鸟喙大张,赤红的烈焰、墨绿的毒瘴、惨白的寒霜、污浊的酸液、

    蚀骨的阴风————七种属性迥异却同样致命的恐怖吐息,如同七道决堤的洪流,不分先后,朝着周易所在的位置疯狂喷涌、交织、复盖!妖光映亮了半边晦暗的天空,所过之处,连城墙垛口的岩石都被瞬间腐蚀、冻结、或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

    与此同时,它庞大的妖躯猛地向内收缩,妖光剧烈闪铄,小山般的原型飞速缩小,眨眼间再度化为了那鸟首人身的形态。只是此刻,它右眼处的剑疤旁,脖颈上方多了一个血肉模糊、元自“泪泪”冒着粘稠妖血的巨大创口,断颈处筋肉抽搐,模样比之前更加狰狞可怖。

    不仅是它!

    另外三位大妖王在最初的震骇之后,也立刻做出了最明智的反应。

    毒蛙王鼓胀的躯体“噗”地泄气般缩小,恢复了身披华丽毒袍、肤色靛蓝的人形老者模样,只是手中多了一柄由脊椎骨炼制的惨绿色法杖。

    水蛛后八足收拢,银光一闪,化作一位身着银色纱衣、面容妖艳却眼神冰冷的女子,十指之间,无形蛛丝已然绷紧,闪铄着致命的寒芒。

    飞天蜈蚣将百足蠕动,黑黄妖风收敛,变成一个身披厚重甲骨、面容隐藏在狰狞头盔下的高大将领,手中提着一柄前端分叉、如同蜈蚣毒腭般的奇形长枪。

    原型虽威猛,但面对周易这种速度与爆发力恐怖到极点的对手,过于庞大的躯体反而容易成为活靶子。人型状态,更利于施展精妙妖术,配合围攻!

    “孤峰剑!”毒蛙王声音嘶哑,蕴含着刻骨恨意,“今日不同往昔!你剑心已失,独臂残身,还敢如此猖狂!我等联手,必叫你形神俱灭于此!”

    “跟他废话什么!”水蛛后声音冷冽如冰,“结阵!封死他所有退路!今日不将他抽魂炼魄,难消我等心头之恨!”

    “出手—!!!”

    飞天蜈蚣将发出一声沉闷如金铁交击的怒吼,手中奇形长枪率先刺出!枪尖震颤,幻化出千百道如同蜈蚣百足般的虚影,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与腥甜毒气,直取周易周身大穴!

    随着三大妖王的怒吼,这场针对一人的围杀,终于图穷匕见!

    “结万妖锁空阵!”

    “封天锁地,莫让这厮走脱!”

    后方,那三十馀位早已蓄势待发的妖王齐声应和!它们不再旁观,纷纷催动妖力,各色妖光冲天而起,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急速穿梭、连接!

    霎时间,以城头为中心,方圆数里的天空与地面,仿佛被一张无形而巨大的罗网笼罩!妖气纵横交错,凝结成肉眼可见的暗色纹路,将空间层层封锁、加固!光线在其中变得扭曲黯淡,连风声都仿佛被隔绝,只剩下沉重如实质的妖力压迫,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令人窒息。

    十面埋伏,天罗地网!

    风声、妖啸声、能量嗡鸣声————一切声响都在这张越收越紧的死亡罗网中变得扭曲、模糊,只剩下一种令人神魂俱颤的、源于绝对数量与杀意汇聚而成的恐怖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无孔不入地挤压而来。

    而这一切,只为了围杀城头之上,那道茕茕子立、左袖空荡的玄色身影。

    此情此景,落入远处山巅杨一方的眼中,竟让他勾起了深埋于记忆角落的、来自古老道盟典籍中的记载。

    恍惚间,眼前这玄衣独守孤城的画面,竟与那泛黄书页上描述的、千年之前的一幕产生了某种跨越时空的重叠。

    “天元历初,御妖国崩,万妖反噬,兵围皇都。时有石宽者,本为护国大将,感念旧恩,不忍见皇室复灭。遂孤身立于残破国门之外,独拒妖潮七日七夜。”

    “彼时,妖气蔽日,吼啸裂空。石宽不言不语,只将一双可崩山岳的铁拳缓缓握紧。拳锋未出,凛冽战意已如实质,迫得前排妖物鳞甲颤栗。自第一日拂晓至第七日黄昏,他未尝后退半步,亦未持寸兵。双拳起落间,风雷相随,妖罡炸裂。拳劲所至,血肉成糜,骸骨为粉;拳意所贯,纵是千年大妖之躯,亦如琉璃遇重锤,轰然破碎。城墙之下,非止血流漂橹,更有妖丹碎片混杂于尸山血海之中,莹莹发光,映照出一幅修罗炼狱之景。”

    “鏖战至第七日,他仰天长啸,声震九霄,不再是妖将石宽,而是在无尽毁灭与守护执念中涅盘重生,打破血脉桎梏,一举踏入那传说之境—是为妖皇!群妖在其煌煌拳威之下,神魂俱丧,溃退数百里,北国群妖奉其尊号:毁灭天君!”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然而,这个念头只在杨一方脑海中停留了短短一瞬。

    旋即,他便自嘲般在心中摇了摇头,将这荒谬的联想彻底驱散。

    孤峰剑何德何能,可与毁灭天君石宽相提并论?

    石宽何等存在?一国之大妖皇。千万年来,整个天地间也只此三位。

    七千。燃尽了。

    昨天欠的清了。今天还有三千的富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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