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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二章.由此及彼

小说:浪淘尽绮梦碎作者:诸葛风1字数:10011更新时间 : 2026-02-18 06:00:11
    第一百八二章.由此及彼

    《秘案追踪》(藏头诗)

    光透晨烟绕食摊,飞尘裹味入喉端。

    旧痕隐刻轮间秘,模影深藏幕后奸。

    秘账难遮心似墨,案丝暗系利如磐。

    追根敢破层层雾,踪迹频牵处处难。

    坤府钱流通异境,记标墨染覆尘鞍。

    黑风漫卷车间夜,幕下群魔舞爪端。

    浮世谁明真与假,现形终待火如丹。

    江声远送当年事,城影深埋往日寒。

    风激潮生催剑起,云开雾散见忠肝。

    光摇碎铁藏机巧,飞骑扬尘避眼观。

    旧主魂牵家国计,模棱暗刻是非端。

    秘言偷泄厨中语,案牍潜留笔下叹。

    追者沉心观细微,踪迷废站影盘桓。

    坤途暗渡金千两,记页轻描祸万端。

    黑吏贪功遮日月,幕宾弄巧覆江滩。

    浮名诱得群小聚,现丑终教万目攒。

    江左英贤持正道,城隅义士举旗幡。

    风清待扫蝇蚊辈,云净方归天地宽。

    光映豆皮香溢巷,飞谈暗递语偷漫。

    旧年血印凝模上,模里春秋载恨欢。

    秘钥难寻藏暗格,案光初露破重关。

    追凶不畏权门阻,踪显方知网未残。

    坤势渐衰终覆败,记功当许骨如兰。

    黑天莫蔽忠良眼,幕落谁怜恶犬叹。

    浮利终随流水去,现真始觉寸心安。

    江潮拍岸鸣公道,城郭留名照胆寒。

    风送佳音传楚地,云舒瑞气满尘寰。

    光飞厂外晨光烈,旧案牵心未敢阑。

    模影横斜藏祸事,秘情汹涌破波澜。

    追根究底寻真象,踪隐迹明露肺肝。

    坤记烟消灰灭后,人间再无恶狼欢。

    “就是他!”周师傅手腕一扬,刚烫得冒热气的宽粉滑进蜡纸碗,撒上辣萝卜丁时手都带劲,“那小子是二车间的李磊,昨儿还跟我倒苦水,说成小兵仗着是成安志厂长的远房侄子,把车间旧齿轮往三轮车上塞,跟偷自家破烂似的!还说左司晨科长想查,被成安志一竿子压下去了,那吃相比‘闹眼子’的黑心老板还难看!上次他来买热干面,嚼舌根说张永思副厂长总跟‘光辉公司’的顾爱平打电话,吵得脸红脖子粗,像是为旧模具的处置权争破了头,鬼晓得在搞什么猫腻!”

    汪洋跟饿鬼投胎似的凑过来,一把抢过程玲手里的豆皮就往嘴里扒,糯米沾得满脸都是,活像刚从米缸里滚出来的小伢。程玲递过纸巾,又气又笑:“你慢点吞!没人跟你抢,等下成安志那老狐狸过来,见你这‘苕吃哈胀’的模样,还以为我们是来‘撮虾子’蹭早饭的,不是来挖线索的,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张朋蹲在摊旁小马扎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翻到光飞厂职工名单时突然顿住,指尖点在“光飞厂 - 成小兵”那行字上:“俊杰,你看王芳刚发的备注,成小兵上周从车间偷运了五个旧模具,卖给了深圳一家废品站,那废品站老板竟是顾爱平的表兄!这关系网,织得比蜘蛛网还密。”

    欧阳俊杰刚咬了口鸡冠饺,长卷发垂在肩头,闻言抬眼扫过手机屏幕,指尖捻掉嘴角的碎屑:“这不稀奇,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成安志那老东西惯会拉帮结派。牛祥那边有消息没?”

    “刚发过来!”张朋把手机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武昌警察查了成安志的银行流水,2000年有笔三十万的转账,源头是‘坤记’的马来西亚账户。这回牛祥倒没编打油诗凑数,只补了句成安志的司机上周去了广州,见了许秀娟的司机,总算有点正经警察的样子了,没白瞎我们对他的期待。”

    话音刚落,王芳就抱着手机跑过来,脸跑得通红,语气慌得像受惊的兔子:“刚跟光飞厂食堂的刘阿姨唠嗑,她说昨天撞见成安志和张永思在食堂角落吵架,声音压得低却句句带火。成安志说那批1998年的旧账本绝不能丢,张永思却急得跳脚,说再留着迟早出大事。刘阿姨怕被听见,假装擦桌子躲在旁边,吓得声音都抖,跟‘造业’的小伢似的!她还说,成小兵昨天在食堂吹牛皮,说‘我叔手里有老K的联系方式,谁敢惹我们爷俩,纯属自讨苦吃’!”

    “老K?”欧阳俊杰眼睛一亮,把豆皮碗往旁边一推,臂弯里的帆布包轻轻晃动,里面的旧模具零件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这线索可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他抬眼望向光飞厂仓库方向,就见成小兵骑着辆破三轮车从厂门钻出来,车斗上盖着块褪色帆布,下面隐隐凸起模具的棱角,遮遮掩掩的模样活像偷鸡摸狗的**。成安志的黑色轿车紧随其后,车窗半降,副驾驶座上放着个牛皮本,封皮“光辉公司”的烫金字样在阳光下晃眼。

    “别迷信那些洋人的话,”欧阳俊杰瞥了眼帆布角,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什么车轮藏秘,不如说此地无银三百两。张朋,你看成小兵三轮车的帆布角,是不是沾着‘坤记’的货运标签?跟我们之前在向开宇那儿看到的一模一样,这老小子倒是不懂得销毁证据。”

    正说着,李磊又折了回来,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块巴掌大的模具碎片,嗓门洪亮:“周师傅,再来个鸡冠饺!用塑料袋装,别漏油!”他话音刚落,目光就落在欧阳俊杰手里的零件上,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瞪得溜圆:“你这碎片……跟成小兵偷运的一模一样!上次我在车间趁他不注意瞄了一眼,碎片上的小月亮刻痕,跟1998年路厂长亲手做的模具分毫不差!成小兵还偷偷跟人说,这碎片能换不少钱,连顾爱平都盯着要,跟抢宝贝似的。”

    程玲反应极快,立刻掏出手机对着碎片拍照,汪洋却盯着成安志的轿车挪不开眼:“俊杰,你看成安志那车,副驾驶的牛皮本露着页角,好像有‘老K’俩字!要不要跟上去?我腿脚快,保证不被发现!”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慢悠悠咬了口鸡冠饺:“急什么?‘急着抓线索,好比热干面拌醋——越搅越乱’。成安志这时候去仓库,十有八九是想转移旧账本,我们等他进去,正好从李磊嘴里多套点车间的事。成小兵偷运零件的具体时间、左司晨被压下去的调查细节,这些都比盲目跟车管用,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没等李磊开口,左司晨就拎着帆布包走了过来,工装领口别着支钢笔,衣襟上沾了点墨水渍,显然是刚忙完手头的事。她买了碗热干面,蹲在摊旁低着头吃,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我知道你们在查旧模具的事,成安志上周让我改财务凭证,把1998年的模具损耗改成正常报废,我没肯依,他就公报私仇把我调去了后勤,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张折叠的纸条,递到欧阳俊杰面前:“这是我偷偷抄的成小兵运货记录,每次都在夜班十一点,用的是食堂的三轮车,刘阿姨亲眼所见,还拍了照片,只是不敢声张。那废品站老板跟顾爱平是拜把子兄弟,俩人穿一条裤子都嫌肥。”

    周师傅一边炸豆皮,一边搭话,油星子溅得滋滋响:“可不是嘛!上次夜班十一点,我正好收摊路过食堂,看见刘阿姨躲在窗口拍照,还跟我说这照片要是交给深圳警方,成安志那老狐狸准得倒霉,到时候光飞厂也得抖三抖。”

    欧阳俊杰展开纸条,指尖在“1998年12月5日”那行字上轻轻摩挲——这日期和向开宇的货运单、江正文的暗格单据完全吻合,显然是所有线索的关键节点。“人要忠心,火要空心”,路厂长当年埋下的线索,终究要靠我们挖出来。

    中午的日头越来越毒,早餐摊的客人渐渐散去,周师傅煮了锅绿豆汤,用搪瓷碗盛着分给众人解暑。李磊蹲在树荫下,手里攥着模具碎片,语气带着几分愤懑:“我下午带你们去二车间,成小兵偷运零件的仓库有个暗格,是路厂长当年设的,用来放重要证据,里面藏着更多旧模具碎片。左科长说,那暗格是路厂长特意留的后手,成安志找这暗格的钥匙找了好几年,至今都没头绪,真是‘个人顿得巧,十个人找不到’。”

    张朋翻着运货记录,指尖在顾爱平的名字上顿住:“俊杰,你看这记录,每次运货后,顾爱平都会给成安志打钱,金额跟坤记的转账能对上。你说,老K会不会就是顾爱平?”

    “未必。”欧阳俊杰靠在榕树上,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表面的答案往往是真相的外套,得剥个三五层才能见里子。顾爱平要是老K,绝不会让成小兵这么张扬地偷运碎片,这不是自曝行踪吗?他背后肯定还有人,要么是光辉公司没露面的高层,要么是坤记在国内的联系人,咱们还得往深了查。”

    程玲收拾东西时,无意间瞥见欧阳俊杰的笔记本,上面写着一行字:“光飞厂的豆皮香里,藏着车间的勾心斗角——就像模具的刻痕,深的藏在里面,浅的露在外面,要慢慢摸,才摸得清哪道是关键。”旁边画了个小小的豆皮,层次分明,跟周师傅炸的如出一辙,下面还标着行小字:“1998.12.5,所有线索的交汇点”。

    光飞厂职工食堂的午饭点一到,蒸汽裹着豆皮、热干面的香气漫了半条走廊,刘师傅站在窗口后,长竹筷在大铁锅里翻得“哗啦”响,灰面壳煎得金黄酥脆,鸡蛋裹着糯米,五香干子和肉丁嵌在中间,盛进搪瓷盘时,油汁还在滋滋冒泡,勾得人直咽口水。

    “李磊!你的豆皮加辣萝卜丁!”刘师傅隔着窗口喊了一嗓子,又补了句,“刚王强还来问你,早上见着成小兵运零件没,你俩别又为这事吵起来,食堂不是吵架的地方!”

    李磊端着盘子挤到角落的桌子,刚咬一口豆皮,王强就端着碗热干面凑了过来,蜡纸碗里的宽粉裹着芝麻酱,辣油飘在上面,看着就让人开胃。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语气激动:“你今早跟欧阳先生说的没错!成小兵昨天夜班又运了两个旧齿轮,我悄悄跟在后面,看见三轮车直接开去了‘广顺废品站’,老板是顾爱平的表兄黄胖子,上次我去卖废铁,还听见他吹牛皮,说光飞厂的旧模具论斤卖都能发大财,真是见钱眼开的主儿!”

    他说着往嘴里扒粉,芝麻酱沾到嘴角都没察觉,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伢。欧阳俊杰靠在水泥柱子上,指尖捏着半块豆皮慢慢嚼,糯米的软混着干子的鲜在嘴里散开,慢半拍地开口:“食堂的餐桌就是矛盾的放大镜,比车间的争吵还露骨。王强,你说的黄胖子,是不是上次在光辉公司门口,跟顾爱平一起抽烟的那个胖男人?他领口别着个‘坤记’的金属牌,跟向开宇货运单上的logo一模一样。”

    “就是他!”王强把热干面碗往桌上一墩,蜡纸碗边的芝麻酱溢了出来,“上次我去废品站卖废铁,看见黄胖子跟成安志的司机聊天,说那批1998年的模具碎片要赶紧运去马来西亚,千万别让路文光的人发现。我怕被听见,假装挑废铁躲在旁边,耳朵都竖得像‘造业’的兔子,大气都不敢喘。后来二车间的赵刚主任过来,还瞪了我一眼,说我少管闲事,小心丢工作,跟‘闹眼子’的帮派似的,凶得很!”

    正说着,汪洋端着两盘豆皮挤了过来,娃娃脸上沾了点糯米,程玲递过纸巾打趣:“你慢点抢!跟食堂要倒闭似的,生怕少啃一口。等下成安志进来,见你这模样,还以为我们是来蹭饭的,不是查案子的,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张朋坐在旁边,翻着王芳刚发来的照片,语气凝重:“俊杰,你看这张,是成小兵三轮车的帆布特写,上面的‘坤记’标签拍得清清楚楚,角落还有个模糊的手写日期,正是1998年12月5日,跟之前的线索完全对上了。”

    “牛祥刚又发消息了。”张朋顿了顿,忍不住笑了,“武昌警察查了黄胖子的银行流水,2001年到2002年,每月都有笔钱从马来西亚坤记打过来,金额跟成安志的转账分毫不差。这次他没编打油诗,只加了句黄胖子上周去了光辉公司,见的是赵天欣,不是顾爱平,总算靠谱了一回,没再掉链子。”

    王芳抱着笔记本跑过来,笔尖还在纸上晃动,显然是刚记录完线索:“刚跟食堂的刘婶聊,她说成安志和顾爱平昨天在食堂包间密谈,成安志说老K让他们把1998年的旧账本烧了,顾爱平却不乐意,说烧了就没证据拿捏光辉公司的人了,俩人吵得不可开交。刘婶怕被发现,假装送茶水躲在门外,还听见老K提了‘文曼丽’的名字,说她那边的模具碎片也得收回来,看来光阳厂也掺和进来了!”

    “文曼丽?”欧阳俊杰把豆皮盘推到一边,臂弯里的帆布包轻轻晃动,里面的模具零件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光阳厂跟光飞厂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会牵扯到旧模具的事里?这水是越来越深了。”他望向食堂包间的方向,门虚掩着,成安志的黑色皮鞋露在门外,牛皮本的一角从口袋里探出来,封皮的烫金字样晃得人眼晕。

    “虚掩的门缝藏不住心事,比锁死的抽屉还容易露马脚。”欧阳俊杰抬了抬下巴,“张朋,你看成安志的口袋,牛皮本里好像夹着张纸条,露着个‘文’字,说不定是文曼丽的联系方式,这可是条新线索。”

    话音未落,窗口前就吵了起来。赵刚拽着王强的胳膊,声音压得低却满是火气:“你跟欧阳先生瞎嚼什么舌根?成小兵运零件是厂里的安排,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胡言乱语,我让你这个月奖金泡汤,喝西北风去!”

    王强一把挣开他的手,指着他的工装口袋,语气毫不退让:“你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上次我亲眼看见你收成安志的烟,还帮成小兵改考勤,说他夜班加班,其实是去运零件,当别人都是瞎子吗?刘师傅都看见了,你还想抵赖!”

    刘师傅隔着窗口插了句嘴,手里的竹筷没停:“可不是嘛!上次成安志来食堂,偷偷塞给赵刚个信封,里面鼓鼓囊囊的全是钱,还嘱咐说王强要是再多嘴,就把他调去打杂,一辈子翻不了身。我煮豆皮的锅就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想赖都赖不掉!”他说着把刚炸好的鸡冠饺装进塑料袋,递给程玲,“你们拿两个垫肚子,等下饿了吃。这鸡冠饺比我老特在武汉粮道街炸的还香,就是深圳的油差点意思,少了点家乡的味道。”

    左司晨端着碗蛋酒走过来,钢笔别在工装领口,墨水渍沾了点在碗沿,她蹲在欧阳俊杰旁边,声音压得极低:“我偷偷翻了成安志的财务凭证,1998年12月5日那天,光飞厂出库了十套模具,备注是报废处理,但入库单上根本没有报废记录,纯属子虚乌有。顾爱平的表兄黄胖子,那天从废品站转了五十万到成安志的私人账户,备注是货款,说白了就是卖模具的赃款!”

    她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凭证复印件,上面的“成安志”签名歪歪扭扭,跟平时的字迹判若两人。“你看这签名,明显是心虚了,连字都写不工整,比锁着的保险柜还诚实,藏不住半点猫腻。”

    欧阳俊杰接过复印件,指尖摸着纸上的墨迹,语气笃定:“歪扭的签名是心虚的影子,藏不住背后的龌龊。左科长,你说的这十套模具,是不是路文光当年亲手设计,齿轮上有小月亮刻痕的那批?李磊说,成小兵偷运的碎片,就是从这批模具上拆下来的。”

    “就是这批!”左司晨的声音发颤,蛋酒碗在手里晃了晃,溅出几滴酒液,“路厂长失踪前,还跟我聊过这批模具,说这是坤记走私的关键证据,绝不能丢。我看啊,成安志肯定是怕路厂长揭发他,才跟顾爱平、许秀娟串通一气,把路厂长骗去广州,至今下落不明。上次我看见成安志的牛皮本里,夹着张纸条,写着‘广州天河城咖啡馆,2002.3.15’,跟古彩芹说的许秀娟约她见面的时间一模一样,这里面肯定有联系!”

    食堂门口突然传来汽车喇叭声,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喧闹,成安志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口,司机拎着个黑色塑料袋往里走,脚步匆匆。王强眼尖,拽着李磊的胳膊:“你看!那塑料袋里是成小兵的工装,上面还沾着模具油,肯定是刚从废品站回来,说不定还藏着什么秘密!”

    欧阳俊杰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司机走进包间时,塑料袋不小心蹭到门框,掉出一块碎片,上面的小月亮刻痕清晰可见,跟帆布包里的零件严丝合缝。张朋刚要起身,就被欧阳俊杰按住了手腕。

    “别急,太急着抓线索,好比热干面的宽粉,一扯就断。”欧阳俊杰语气沉稳,“成安志现在跟顾爱平的人见面,肯定是在商量转移账本和模具,我们等他们出来,跟着去废品站。那里说不定藏着1998年的全套旧模具,比在这里跟他们硬碰硬管用,咱们得沉住气。”

    刘师傅把最后一盘豆皮盛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里满是愤懑:“俊杰,你们要是去废品站,记得帮我问问黄胖子,上次他欠我的三碗豆皮钱还没给!那老东西‘尖雀子’得很,吃的时候拍着胸脯说下次给,结果下次就不认账了,典型的无赖!”

    程玲笑着接过鸡冠饺,塞进帆布包:“放心刘师傅,我们一定帮你要回来!顺便让他说说,成安志到底给了他多少好处费,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帮着藏走私模具,真是胆大包天!”

    傍晚的食堂渐渐空了,刘师傅开始收拾窗口,搪瓷盘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欧阳俊杰靠在柱子上,翻着左司晨给的凭证复印件,指尖在“1998.12.5”和“坤记”上画了圈,语气坚定:“这些线索像串散落的珠子,1998年的模具、坤记的转账、许秀娟的咖啡馆、文曼丽的名字,还差最后一颗,就能串成完整的链条。而那颗珠子,说不定就在废品站的某个角落里,等着我们去发现。”

    程玲收拾东西时,又瞥见了欧阳俊杰的笔记本,上面多了一行字:“光飞厂的豆皮香里,藏着走私的暗账——就像每道刻痕都有故事,每个人都有秘密,要等风吹开废品站的门,才看得见真相的影子。”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搪瓷盘,里面盛着块豆皮,旁边摆着张皱巴巴的凭证,“1998.12.5”这行字格外醒目,像是在诉说着当年的秘密。

    广顺废品站藏在深圳龙岗镇的老巷子里,夕阳把铁皮屋顶染成橘红色,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欧阳俊杰一行人挤下公交,沿着坑洼不平的小路往里走,巷口的榕树歪着身子,气根垂到积着污水的坑洼里,散发着淡淡的异味。

    黄胖子的花衬衫从废品站的铁门后探了出来,手里攥着半袋武汉周黑鸭,油汁顺着指缝滴在塑料拖鞋上,鞋头还破了个洞,露出泛黄的脚趾,模样邋遢又油腻。他把鸭骨头随手吐在地上,抬头看见一群人堵在门口,顿时皱起眉头,语气不善:“搞么斯撒?一群人堵在门口,以为是收保护费的?我告诉你们,我黄某人可不是好惹的!”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周师傅从后面钻了出来,眼睛突然亮了,脸上的凶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哦哟,周师傅!你这豆皮师傅怎么来了?稀客稀客!”他搓了搓手,语气含糊,“上次欠你的三碗豆皮钱,我这不是忘了嘛!你看我这废品站乱的,找个硬币都得翻半天,等我整理好了,立马给你送过去!”

    周师傅冷笑一声,双手抱胸:“黄胖子,你少跟我来这套!‘十媒九谎’,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今天不是来要豆皮钱的,是来问问你,成安志让你藏的旧模具,都放哪儿了?还有1998年的那批货,你跟顾爱平、坤记到底是什么关系?”

    黄胖子的脸色瞬间变了,笑容僵在脸上,眼神躲闪:“周师傅,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什么模具、坤记,我就是个收废品的,哪知道这些?你们可别冤枉好人!”他说着就要往废品站里退,试图躲开追问。

    汪洋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语气凌厉:“别装了!我们都调查清楚了,你是顾爱平的表兄,成安志偷运的旧模具全藏在你这儿,还帮他们把模具碎片运去马来西亚,跟坤记勾结走私,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黄胖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往后退了几步,后背靠在铁门上,声音发颤:“你们……你们别胡说八道!我没有!这都是误会,纯粹的误会!”他眼神瞟向废品站深处,显然是在打什么主意。

    欧阳俊杰走上前,从帆布包里掏出那块模具碎片,递到黄胖子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误会?那你说说,这块碎片是怎么回事?上面的小月亮刻痕,是路文光当年亲手刻的,只有1998年那批模具才有。你废品站里的碎片,还有你跟成安志、顾爱平的交易记录,我们都有证据,你觉得警察会信你的‘误会’吗?”

    黄胖子盯着碎片,身体忍不住发抖,嘴里喃喃自语:“小月亮刻痕……路文光……”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抬头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们了。这事跟我没关系,都是成安志和顾爱平逼我的!他们说要是我不帮忙,就砸了我的废品站,还会对我的家人下手,我也是没办法啊!”

    “少在这儿卖惨!”张朋拿出手机,翻出银行流水记录,“你每月都从坤记收到转账,金额跟成安志的赃款能对上,这也是被逼的?你吃成安志的、拿成安志的,帮着他们藏赃物,现在倒想一推二六五,哪有这么好的事?”

    黄胖子的头垂得更低了,语气里满是懊悔:“我知道错了,我鬼迷心窍,贪了那点钱,才走上了歪路。1998年的那批模具,确实在我这儿,藏在废品站最里面的仓库里,成安志说等风头过了,就运去马来西亚卖给坤记。老K我没见过,只听成安志和顾爱平提起过,说他是幕后老板,手里握着很多人的把柄,没人敢得罪他。”

    “文曼丽呢?”欧阳俊杰追问,“老K让你们收回文曼丽那边的模具碎片,她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文曼丽是光阳厂的厂长,当年也参与了走私,她手里有一批模具碎片,是路文光当年分给她保管的。”黄胖子叹了口气,“成安志说,文曼丽现在想独吞碎片,跟老K谈不拢,老K让他们尽快收回碎片,不然就对她下手。至于路文光,我听说他当年发现了走私的秘密,想揭发,结果被成安志和顾爱平骗去广州,给害了,尸体至今都没找到。”

    欧阳俊杰眼神凝重,没想到路文光的失踪竟然跟成安志有关。“仓库的钥匙呢?我们要去看看那批模具。”

    黄胖子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欧阳俊杰:“钥匙在这儿,仓库门是锁着的。你们可得小心点,里面除了模具,还有成安志留下的旧账本,记录着这些年的走私交易,他说这是最后的筹码,要是被抓了,就用账本拉所有人下水。”

    欧阳俊杰接过钥匙,对众人使了个眼色,程玲和汪洋守在门口,防止黄胖子通风报信,张朋、李磊和左司晨跟着欧阳俊杰走进废品站,朝着最里面的仓库走去。废品站里堆满了各种废铁和杂物,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什么东西发出声响。

    仓库门锈迹斑斑,欧阳俊杰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锁开了。推开仓库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里面堆满了纸箱和杂物,中间的位置放着十几个大铁箱,上面落满了灰尘。

    李磊走上前,打开一个铁箱,里面装满了旧模具,上面的小月亮刻痕清晰可见,正是1998年路文光亲手做的那批。“就是这些!成小兵偷运的碎片,就是从这些模具上拆下来的!”

    张朋翻着旁边的纸箱,找出一本旧账本,封面已经泛黄,上面写着“1998-2002年交易记录”。他翻开账本,里面详细记录着成安志、顾爱平与坤记的走私交易,金额、时间、地点都一目了然,还有文曼丽的名字,以及她参与走私的证据。

    “太好了!有了这本账本和这些模具,就能定他们的罪了!”左司晨激动地说,这些年的委屈和不甘,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

    欧阳俊杰拿起一块模具,指尖抚摸着上面的小月亮刻痕,仿佛能感受到路文光当年的心血和无奈。“真相终于大白了,路厂长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夕阳已经落下,夜幕渐渐降临,“我们把这些证据交给警察,让成安志、顾爱平这些人受到应有的惩罚,还光飞厂一个清白。”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成安志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废品站门口,成安志和顾爱平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木棍,脸色凶狠。“黄胖子!你敢背叛我们!”成安志的声音充满了怒火,显然是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欧阳俊杰眼神一凛,对众人说:“你们带着账本和模具先走,我来拦住他们!”张朋摇了摇头:“要走一起走,我们不能丢下你!”

    “别废话!”欧阳俊杰语气坚定,“警察马上就到,你们快把证据送出去,这才是最重要的!我能应付他们。”他说着,拿起一根铁棍,挡在仓库门口,眼神坚定,毫无惧色。

    成安志和顾爱平冲了过来,挥舞着木棍朝着欧阳俊杰打来。欧阳俊杰身手敏捷,躲闪着他们的攻击,同时用铁棍反击。黄胖子见状,也鼓起勇气,拿起旁边的废铁,朝着成安志砸去:“我跟你们拼了!我再也不想被你们控制了!”

    混乱中,警笛声越来越近,成安志和顾爱平脸色大变,想要逃跑,却被及时赶到的警察拦住,戴上了手铐。看着他们被押上警车,欧阳俊杰松了口气,露出了笑容。

    几天后,光飞厂的走私案终于尘埃落定,成安志、顾爱平、文曼丽等人被依法逮捕,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路文光的遗体也被找到,凶手终于伏法。光飞厂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豆皮的香气依旧弥漫在厂区的角落,只是这香气里,再也没有了阴谋和算计,只剩下安稳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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