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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96章 枕席之欢

小说:岁岁长宁作者:目成心许字数:8425更新时间 : 2026-04-03 00:20:20
    “姑娘,世子爷不在府里。”

    馥郁抱着楠木盒出去,又抱回来禀报姜幼宁。

    “给我吧。”

    姜幼宁接过那盒子,放在桌上。

    她正打理着自己准备的那些东西,盘算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一直到她用过晚饭,洗漱过后在床上躺下,赵元澈才回来。

    他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进了屋。

    “你回来了?”

    黑暗中,躺在床上的姜幼宁睁开了眼。

    她想睡来着,但心里头有事,一直胡乱想着难以入睡。

    “没睡着?”

    赵元澈点亮了蜡烛。

    漆黑的卧室顿时亮堂起来,姜幼宁偏头,看到他高大的身影落在床幔上。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赵元澈挑了床幔,在床沿上坐下,看向她。

    姜幼宁抱着被子往上蹭了蹭,靠在床头,将床里侧的楠木盒捧了出来。

    “这个你拿去,和你那一页一起销毁吧。”

    她说得理所当然,自然而然的觉得赵元澈也清楚这婚书是假的,她将楠木盒递给他。

    这东西在她这里,就像个烫手的山芋一样。她扔也扔不掉,拿着又惴惴不安。

    就连睡觉时,都得放在床里侧,生怕被谁瞧见了,他们俩都得万劫不复。

    “为何要销毁?”

    赵元澈接过楠木盒,抬眸看她。

    “会被人瞧见啊。我今天拿去锦绣商行,遇到谢淮与了,差点被他看到,我都吓死了。”

    姜幼宁眨了眨漆黑的眸子,将今天的遭遇同他说了。

    这会儿想起当时的情形,她还心有余悸。

    万一谢淮与兴起,打开了盒子,这会儿她就不能安心的躺在这里了。

    “当铺的事办得怎么样?”

    赵元澈没有应她的话,只是问她话,手里将楠木盒放到一侧。

    “很顺利,她说过几日就把当铺交给我。”

    说起这个,姜幼宁很是舒心,不由弯了眉眼。

    这个是她近段时间以来办的最顺利的一件事,还是得感谢赵元澈做出来的这一页婚书。

    “好。”

    赵元澈见她欢喜,乌浓的眸中也有了几许淡淡的笑意。

    “这个,你记得要销毁。”

    姜幼宁看他将楠木盒放在椅子上,想起来又很认真地嘱咐他。

    这东西不销毁,留着就是个祸害,早晚有一日要惹出事端来。

    不如一毁了之,永绝后患。

    “嗯。”

    赵元澈只点点头,并未多言。

    “你吃饭了吗?”

    姜幼宁只当他是答应了,见他没有追究她和谢淮与在集市上见面的时候,也松了口气。

    他好像不是从前那样小心眼,或许是日子久了,对她不甚在意。

    这样也好。

    “吃过了,我去洗漱。”

    赵元澈起身。

    “你的中衣,芳菲收在浴桶边上了。”

    姜幼宁想起来和他道。

    “好。”

    赵元澈应了一声,转入屏风后。

    姜幼宁听着他沐浴的水声,躺下来拉着被子裹紧自己。

    要说赵元澈也是奇怪,玉清院有那么好的湢室他不去用,非要在她这连个湢室都没有的破院子里,受这份罪。

    她没有发现,从赵元澈回来之后,他们两人之间对话很是自然,的的确确是一对新婚小夫妻的模样。

    她对他,也没了从前的别扭。

    赵元澈沐浴出来后,取出一只精致的小碧玉盒给她。

    “这是什么?”

    姜幼宁好奇地接过那只巴掌大的玉盒,对着烛火打量,上面还有荷花浮雕,看起来蛮精致。

    “赤金手镯,得空你去送给杜景辰。”

    说话间,赵元澈上了床。

    姜幼宁闻言打开那小玉盒,里头果然躺着一对赤金宽边镯子,上头雕着缠枝莲花纹,入手沉甸甸的。

    此时,赵元澈并没有进他自己的被窝,而是拉开了她的被子。

    “你做什么?”

    姜幼宁顿时从金镯子上移开目光看向他,一手警惕地拉住被头。

    “睡觉。”

    赵元澈却一把扯开被子钻了进去,将她整个儿拥入怀中。

    姜幼宁手里的碧玉盒“啪嗒”一声合上,她双手抵着他胸膛:“我……我还累着呢,这卧室不隔音……”

    她脚蹬在他腿上,想将他从被窝里踹出去,却哪里能得逞?

    “我只搂着你睡,又不做什么。”

    赵元澈将她手臂拉到自己腰间环着,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他脸埋在她发间,嗅着她特有的甜香,微微眯起眸子。

    姜幼宁见他没有别的过分的举动,迟疑了一下,终究是放弃了抵抗,身子松弛下来。

    在北郊那一夜,她被他弄怕了,就好像吃撑了似的,那种难受的感觉让她有点后怕,实在不想做那件事。

    赵元澈静静抱了她片刻,唇瓣蹭着她耳廓同她耳语。

    “你今日能去锦绣商行办事,体力应当已经恢复。”

    他语气清润,又笃定。

    “我没有……”

    姜幼宁又挣扎起来。

    听他这样说,她就知道他没打算做好事。

    “我就亲亲,不做别的,你别乱动。”

    赵元澈滚烫的唇落在她耳垂上,牙尖轻咬住她柔嫩的耳尖。

    姜幼宁身子不由一颤,两手推在他肩上,脑袋从他怀中挣了出来,仰起脸儿看他。

    “你现在最会骗人……”

    她漆黑的眸子湿漉漉的,映着跳动的烛火,像秋水里浸着月光,又是两簇火星,能点燃人心。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点点软媚,每一个字都好像带着钩子,撩拨人心。

    赵元澈抵着她额头,低笑了一声。

    他一贯面无表情,姜幼宁很少见他笑。

    他的眼睛极黑,瞳仁清亮,像寒潭映着星光。这一笑明晃晃的,如朗月入怀,似冰雪初融。

    姜幼宁一时看得呆了去,竟连眨眼和呼吸都忘了。

    他笑起来真好看。

    直到赵元澈吮住了她的唇瓣,她才回过神来。

    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此时再想反抗,已然晚矣。

    “不行,我吃不消的……”

    她还是抗拒,捏着拳头捶他胸膛。

    “我轻点,就一回。”

    赵元澈呼吸变得沉重起来,嗓音也哑了。

    他眼尾殷红,额角青筋跳动,眸光深深好似要将人吸进去,咬着她中衣的衣带,向后扯开。

    “你骗人……”

    姜幼宁捂着左肩,右肩又露了出来。

    她才不信他。

    他在这件事上,说话就没算过话。

    “不骗你,我难受。”

    赵元澈滚烫的脸埋在她颈窝间轻蹭,捉着她的手,让她感受他的难受。

    姜幼宁猛地缩回手,浑身烫得好似烧起来了一般。

    她死死咬住唇瓣,不让自己出声。

    吴妈妈她们住的不远,她始终没忘记,这卧室不隔音。

    “宝宝,别咬自己。”

    赵元澈捏住她面颊,迫使她张口。

    她红润下唇上,已然被她自己咬出两个清晰的牙印。

    他捏着她下颚,拇指怜惜地轻揉她唇瓣,又俯首去轻吻那两颗牙印。

    姜幼宁脸上的红霞一直蔓延到心口,她垂着眸子,长睫乱颤,不敢看他。用尽所有的克制,不让自己发出分毫声音。

    “乖乖,我让她们出去了,不会有人听见,卿卿宝宝,叫出来……”

    赵元澈俯首,双手捧着她的脸,激烈地吻她。

    此时的他,和平日的寡言全然不同,话反而多得很。

    “唔……”

    姜幼宁脑海之中一片混沌,几乎无法思考。

    但听到“轻轻”二字,她一下清醒过来。

    他又将她当做苏云轻了。

    她脑子里清醒了,身子却无法抵抗他的攻城略地,几乎是节节败退。

    眼看着她又要陷入他所造的漩涡,失去思考的能力,她心中气恼,一口咬在他唇上。

    她尝到了血腥气,她咬破了他的唇。

    赵元澈的亲吻顿了一下,下一刻,他猛地扣紧她的腰身,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进他怀里,揉进骨血之中,全然融为一体。

    唇上的点点刺痛,非但没让他退却,反倒点燃了他的疯狂,他瞬间变得暴戾又炽热,且深且重。

    姜幼宁无力抗拒,很快便在他势如破竹的攻势下溃不成军。

    枕席之欢,美爱无加,两人直盘桓到三更天,赵元澈才抱着她去沐了浴,放她睡了。

    这一觉,姜幼宁直睡到晌午时分。

    “姑娘,醒了吗?”

    馥郁在床幔外,小心地问。

    “嗯?”

    姜幼宁伸了个懒腰,身上的酸疼让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赵元澈一句。

    她好容易才恢复元气,能忙着准备各种离开的东西了,他又来折腾她。

    不过昨夜他还算节制,今儿个她除了身上酸痛,倒没有别的不适。

    “杜大人来了,说想见您。”

    馥郁挑开床幔,禀报她。

    “杜景辰?”

    姜幼宁坐起身来,看了一眼床里侧的那只碧玉盒子。

    她正打算今日去找杜景辰,将这对赤金镯子送给他,当作新婚贺礼。

    没想到睡过头了,反而是杜景辰登门找她。

    “对,您见他吗?”

    馥郁看着她问。

    “见。”姜幼宁乌眸转了转,思量着道:“你让他去凝露茶楼等我吧。”

    她不能在府里和杜景辰见面,叫赵思瑞知道了,又要闹起来。

    赵思瑞不讲理,又有些小聪明,喜欢挑唆暗地里搞小动作,她不胜其烦。

    不如去茶楼,地方清静,也无人打扰。

    “是。”

    馥郁低头往外退。

    “等一下。”

    姜幼宁叫住她。

    馥郁好奇地抬头看她:“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你拿着银子和他一起去吧,开好了厢房在那里等我。”

    姜幼宁取了一锭银子给她。

    杜景辰家境不好,凝露茶楼不是寻常的茶馆,里头茶水、厢房价钱都不低。

    这银子不能让杜景辰掏。

    “姑娘真是体谅。”

    馥郁接过银子,说了一句。

    “都是朋友嘛。”

    姜幼宁不以为意。

    她本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原先没有银子,但她对吴妈妈和芳菲,都还是很大方的。

    更别说现在手里有了银子,当铺也马上能要回来,她就更不计较这一点半点的。

    “那姑娘您呢?您独自过去,奴婢不放心。”

    馥郁拿着银子迟疑,不敢离开。

    “我让芳菲和我一起去,她不是也会赶马车吗?没事的,你放心吧。”

    姜幼宁说话间下了床,拿过一旁的春衫往身上套。

    “那奴婢让芳菲进来伺候您穿戴。”

    馥郁转身走了出去。

    姜幼宁穿戴妥当,洗漱一番,又用了早饭,才带着芳菲出发。

    凝露茶楼,杜景辰已经在厢房里等了有一会儿了,面前的茶水早已放凉。

    他心事重重,不曾尝一口茶,只一味地出神。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杜景辰不禁扭头看过去。

    “杜大人。”

    姜幼宁先探进脑袋,瞧见是他不由弯眸笑了,这才提起裙摆跨进厢房。

    “阿宁。”

    杜景辰陡然看到她,有些激动,猛地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就舍不得移开。

    她和从前不同了。

    他想起那时,她和他议亲。她都不敢正眼看他,羞涩又怯懦,谁都能欺负她似的,她的处境也的确艰难。

    眼下,见了他便是一脸笑意,分毫不见从前的胆小模样。

    她明净的脸儿越发的莹白细腻,透着淡淡的粉晕,气色看着极好,像被谁精心娇养呵护的花儿。

    再瞧穿戴,也是精致华贵却不张扬,有女儿家的乖恬,又不失清贵,叫人瞧着不知不觉间便被吸引了心神。

    他不禁想起赵元澈来。

    在苏州时,赵元澈当着他和瑞王的面,抱走了阿宁。

    是赵元澈将她养成这样的吗?

    如果真是,那也不见得是坏事,至少阿宁越来越好。

    “杜大人,你坐呀?和我这么客气做什么?”

    姜幼宁瞧他盯着自己出神,不由有些不自在,她弯起眉眼笑着招呼他。

    说话间,她提起裙摆,落落大方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好,你吃茶。”

    杜景辰回过神来,上前提起温在小炉子上的茶壶,给她斟茶。

    “我自己来。”

    姜幼宁客气地伸手去接。

    “不必,我来就行。”

    杜景辰摆摆手,目光落在手中的动作上。

    姜幼宁则看着他。

    他穿着一身牙白襕衫,眉目间净是读书人的朗润,他的样貌自然是没得挑的。

    可这些日子,他瘦了许多,眼睛里有红红的血丝,下巴上也冒出青色的胡茬,看起来一脸失意。

    受伤和赐婚,对他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

    “你身子怎么样了?我听你母亲说,前阵子还不太好?”

    姜幼宁看着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眸底不由有了几分同情。

    杜景辰有那样的母亲,现在又要娶赵思瑞为妻,往后恐怕会更不容易。

    她在心里替他叹了口气。

    “我伤口已经愈合,好多了。”

    杜景辰放下茶壶,含笑回她的话。

    再难过的事,他只要瞧见她,心里都会好受许多。

    “那就好,回头我再让人给你送些补品过去。”

    姜幼宁点点头。

    她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她也是间接造成杜景辰受伤的人。

    “赐婚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杜景辰神色变得黯淡,他垂下眼睛,看着眼前茶盏里褐色的茶水。

    “我知道。”

    姜幼宁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转着乌眸看左右,总觉得有些尴尬。

    她知道自己该劝解劝解他。

    可杜景辰遇上这样的事情,不管谁和他说什么样的话,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若是换成她,被迫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要这么过一辈子,那么任谁怎么劝解她,她也不会想得开的。

    “你知道的,我不愿意。”

    杜景辰低声道。

    姜幼宁眨了眨眼睛,同情的看着他:“可这是陛下赐婚,由不得你的。”

    乾正帝赐了婚,杜景辰若不照做,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换成谁都一样。

    普天之下,谁能拗得过皇权?

    杜景辰没得选的。

    “我知道。”杜景辰端起冷茶,喝了一口,似乎早已想好要怎么做:“我不会碰她。”

    这些日子,他躺在家中,已然将所有的一切想得清清楚楚。

    他说这话时,语气温和,却又无比坚定。

    姜幼宁闻言惊愕地看他,她能感觉到他的决心。

    在她心里,杜景辰一直温润如玉,儒雅谦和,性子温吞。

    她总觉得,陛下赐婚,让他娶了赵思瑞,他就会认命,就那样过一辈子。

    她从来不知道,他也有这样硬气的一面。

    或许,这便是读书人的风骨?

    “她要杜夫人的名分,我可以给她,但其他的……我给不了。”

    杜景辰捏紧茶盏,将其中的冷茶一饮而尽。

    “其实,你也没必要这样。”姜幼宁迟疑了一下,还是劝道:“事已至此,无可更改。好在她对你一片痴心,总不会害你的,既然成了亲就是一家人,你还是和她……好好过日子吧。”

    她从小在赵思瑞的欺负下长大,自然知道赵思瑞的为人和品行。

    不过,据她观察,赵思瑞对杜景辰是真心实意的。嫁过去,大概会好好跟杜景辰过日子。

    只是杜母不是个好相处的,赵思瑞又不是她中意的儿媳妇,大概会有些矛盾。

    不过,赵思瑞这么喜欢杜景辰,应该会为了他做出让步吧。

    何况,这世道讲究一个“孝”字。

    “阿宁,我意已决,你别劝了。”杜景辰放下茶盏,顿了顿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事,我无法放下。”

    其实,他想和姜幼宁说,他放不下她。

    但他现在已经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了。

    不日他便要遵循圣旨和赵思瑞成亲,他和姜幼宁,彻底没有希望了。

    其实,他也知道,凭他现在的官职,也是娶不到阿宁的。

    他自私的想,赵元澈多纠缠阿宁几年,让阿宁一直不能成亲。

    这样,他便有了多几年的时间,努力往上爬。

    等他爬到高处,有能力护住阿宁,便将她娶回家做妻子,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再不分离。

    可现在,赵思瑞毁了这一切。

    他怎会接受赵思瑞?即便是死,也不可能。

    姜幼宁沉默了,她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

    “阿宁,我真的放不下。”

    杜景辰单手撑着额头,言语里带了哽咽。

    话说出口,他克制不住红了眼眶,强忍着不让眼泪掉出来。

    他已经在努力上进了,在竭尽全力的靠近她了,老天爷为什么这样对待他,让他娶赵思瑞?

    他想不到任何办法可以摆脱这一桩婚事,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你别这样……”

    姜幼宁取出袖中的帕子,又塞了回去。

    她看着杜景辰眼角的泪意,心似乎也被揪了一下。

    他这样,着实有几分可怜。

    她想劝他放下她。

    她想和他说,她不值得他这样的深情,可思来想去,她到底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他们注定有缘无分,她要走了,她不能给他任何希望,她给不了。

    何况,有了希望他会活得更痛苦。

    她不能那样自私。

    “对不起,我失态了。”

    杜景辰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珠。

    “不碍事。”姜幼宁自袖袋中取出那只碧玉盒子:“杜大人,这是我送你的新婚贺礼,给你娘子的。”

    “不必。”

    杜景辰将碧玉盒推了回去。

    “我不会给赵思瑞添妆,这份礼是给你妻子准备的,不管她是谁。”

    姜幼宁又将那盒子推回到他面前。

    她的意思是,不管杜景辰娶谁,她都会送上这份礼。

    这不是为赵思瑞准备的,而是为他杜景辰。

    “多谢。”

    杜景辰心里揪着痛,捏着拳头终究还是将她送的礼收了下来。

    阿宁给他的东西,他不会给赵思瑞的。

    他要留着,一直放在身边,这是他的念想。

    “我该回去了。”

    姜幼宁站起身来,看向外面。

    杜景辰身子动了动,抬起头来看她,眼里的不舍几乎藏不住。

    此番见过,往后再见面,他便不是如今的身份了。

    他想多看看她。

    “以后的路还很长,你别把自己困在原地。”

    姜幼宁劝了他一句。

    杜景辰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也不想如此,可他能如何?

    唯一能反抗的,就是不碰赵思瑞。

    即便是陛下,也不能管他的房中事。

    “那我先走了。”

    姜幼宁不再停留,快步走到门口。

    她迈步出去,又顿住步伐,回头看他。

    “杜大人。”

    她唤他。

    杜景辰转过脸来看她,眼中有了几许光彩。

    她这个时候唤他,可是心中对他也有那么一丁点不舍?

    “珍重。”

    姜幼宁对着他说出两个字,而后不再迟疑,快步往外而行。

    她和他说这两个字,是在与他辞别。

    不久之后,她就要远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希望他珍重自身,一切都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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