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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京中魅影初露迹,十里亭前擒北商

小说:侯门一入深似海作者:周兰萍字数:5063更新时间 : 2026-05-11 19:13:48
    掌柜回忆。

    “有,是几个北方商人,说要在顶楼赏月,包了三日,出手阔绰。”

    “他们带了几个大箱子,说是装酒器和乐器。”

    “中元节当夜,他们在顶楼待到子时后方才离开。”

    “可能描述那些人的样貌?”

    掌柜想了想。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络腮胡,说话带北地口音。”

    “身边跟着几个人,其中有个女子,戴着面纱,看不清脸,但右颊似乎有疤。”

    又是阿依娜。

    “他们离开后,可曾留下什么东西?”

    “没有,收拾得很干净。不过……”

    掌柜犹豫了一下。

    “小二打扫时,在窗边捡到一小块碎镜片,晶莹剔透,不像寻常铜镜。”

    “镜片何在?”

    “还在,小人这就去取。”

    很快,掌柜取来一个布包。

    打开,里面是一小块棱镜碎片,边缘切割精细,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这是……多棱镜。”

    虞曦接过细看。

    “可用于聚集或折射光线,是大型镜组的核心部件之一。”

    上官拨弦将碎片收好。

    线索逐渐清晰。

    北方商人(黑水部)、阿依娜(玄蛇蛊堂残余)、莫掌柜工堂的机关镜组、蓝萤石粉末……

    多方势力联合,制造了这场惊天幻象。

    目的呢?

    仅仅是为了制造恐慌?

    还是……另有图谋?

    回到镇国公主府,李晔那边也有进展。

    “查到了蓝萤石粉末的来源。”

    他递上一份名单。

    “三个月前,有一批来自河北道的‘石炭商’,在长安采购了大量蓝萤石原石,说是要研磨成粉,用于炼制特殊燃料。”

    “石炭商共有五人,为首的叫胡大,现已离京,据说是回了河北道。”

    “但他们在长安的联络人,是一个姓周的管家,住在城西永兴坊。”

    周管家……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查这个周管家的背景,以及与宫中何人有关联。”

    李晔点头。

    “已经在查了。另外,谢副使从江淮传回消息,说洪泽湖并无异常,那可能是青衫客的疑兵之计。”

    “他已启程返京,预计三日后抵达。”

    上官拨弦略松口气。

    谢清晏回来,能多一份助力。

    “还有一事。”

    李晔压低声音。

    “九公主失踪前,曾暗中调查淑妃宫中一个老宦官,姓余。”

    “余公公在中元节前曾借口采买,出宫半日,行踪不明。”

    “九公主失踪后,余公公也告病不出,很是可疑。”

    淑妃宫中的老宦官?

    上官拨弦想起之前太液池案中,那个与青衫客接头的余公公。

    “看来,宫中的内线,不止一个。”

    她站起身。

    “阿箬,准备一下,我们进宫。”

    “去见见这位余公公。”

    夜幕降临,皇宫笼罩在静谧之中。

    上官拨弦以镇国公主身份,携阿箬、李晔直入内廷。

    淑妃所居的兰台宫已熄了灯火,只余几盏廊灯。

    通报后,淑妃身边的宫女出来相迎。

    “公主,余公公病了,正在房中休养,不便见客。”

    “无妨,本宫略通医术,正好为他把脉。”

    上官拨弦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宫女只得引路。

    余公公住在兰台宫后的一处偏院。

    房间狭小,陈设简单。

    余公公躺在榻上,面色蜡黄,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

    见到上官拨弦,他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公公不必多礼。”

    上官拨弦按住他,指尖却悄然搭上他的脉门。

    脉象虚浮紊乱,确是重病之象。

    但……

    她微微蹙眉。

    这脉象,怎么像是中毒所致?

    而且毒性很怪,不是致命毒药,倒像是……某种控制或折磨人的慢性毒素。

    “公公何时病的?”

    “中元节后……就有些不舒服,这几日越发重了。”

    余公公声音嘶哑。

    “可请太医看过?”

    “看过了,说是风寒入体,开了几副药,但不见好。”

    上官拨弦收回手,状似随意地问。

    “听闻中元节前,公公曾出宫采买?”

    余公公眼神一闪。

    “是……是奉淑妃娘娘之命,去东市采买些香料。”

    “去了多久?”

    “半日就回了。”

    “可曾遇见什么人?或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没……没有,就是寻常采买。”

    他回答得很快,但眼神躲闪,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上官拨弦看在眼里,不再追问。

    “公公好生休息,本宫改日再来看你。”

    她起身告辞。

    走出偏院,阿箬低声道:“姐姐,他撒谎了。”

    “我知道。”

    上官拨弦看向夜色中的宫墙。

    “他不仅撒谎,还中了毒。”

    “那毒……我曾在北域巫师的药典中见过,叫‘蚀心蛊’,中毒者初期如患重病,渐渐神智昏聩,最终沦为施蛊者的傀儡。”

    “他应该是与青衫客或阿依娜接触时,被下了蛊。”

    “如今蛊毒发作,他离死不远了。”

    李晔急道:“那可要逼问他?”

    “不必。”

    上官拨弦摇头。

    “逼问不出什么,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他不过是个小卒子,真正的线索,在那个周管家身上。”

    她看向宫外。

    “明日,去会会这位周管家。”

    然而,就在当夜——

    “报!永兴坊周管家宅邸失火,全家……无一幸免!”

    萧惊鸿匆匆来报,面色沉重。

    上官拨弦手中的茶盏,应声而碎。

    永兴坊,周宅。

    大火已扑灭,余烬未熄,焦糊味混合着皮肉烧灼的恶臭弥漫整条街巷。

    京兆府衙役与武侯围了现场,却无人敢轻易进入。

    上官拨弦赶到时,李晔已先一步到了,正蹲在宅院门口查验几具焦尸。

    “上官大人。”

    他抬头,面色难看。

    “火起得太快太猛,像是一瞬间从宅内各处同时燃起,根本来不及逃。”

    “尸体共有八具,经辨认,正是周管家夫妇、一双儿女、两个丫鬟、一个门房,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中年男子。”

    上官拨弦戴上特制手套,走入废墟。

    宅子烧得极彻底,梁柱坍塌,墙壁焦黑,几乎不剩什么完整物件。

    她先检查几具焦尸。

    尸体蜷缩,呈斗拳状,是生前烧死的典型特征。

    但……

    她仔细观察周管家的尸身。

    口腔、鼻腔内无烟灰,咽喉处却发黑。

    “是死后焚尸。”

    她沉声道。

    “这些人死前已中毒或窒息,然后才被放火烧尸。”

    阿箬放出蛊虫探查。

    蛊虫在废墟中盘旋片刻,停在一处半塌的墙壁下。

    那里,有极淡的、类似灯油的刺鼻气味。

    “是猛火油,混合了磷粉。”

    阿箬判断。

    “凶手先用毒杀或迷晕宅中人,然后泼洒猛火油与磷粉,点火焚宅,制造意外失火假象。”

    上官拨弦走到那堵墙下。

    墙根处有几片未烧尽的布料,看质地是上好的杭绸,不是周管家这种身份能穿的。

    她捡起一片,凑近细看。

    布料边缘有金线绣的云纹,针脚细密,是宫中御用绣坊的手艺。

    “这布料……”

    李晔接过辨认,脸色微变。

    “是内侍省有品级的宦官常服规制。”

    果然。

    这宅子里,有宫里人来过。

    而且品级不低。

    “查昨夜所有出宫记录,尤其是内侍省的人。”

    上官拨弦下令。

    “另外,周管家在长安的关系网,他替谁办事,与哪些官员、商贾往来,全部查清。”

    李晔领命。

    上官拨弦继续在废墟中搜寻。

    在周管家卧房的残骸下,她发现一个烧得变形、却未完全熔毁的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有几份地契、银票,还有一封烧焦一半的信。

    信纸边缘焦黑,但中间几行字尚可辨认:

    “……事成之后,河北道盐引三张,黄金千两……”

    “……中元夜务必照计划行事,不得有误……”

    “……若败,尔等自决,不可牵连……”

    落款处,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记,像是某种徽章。

    上官拨弦小心收起残信。

    盐引,黄金。

    好大的手笔。

    河北道盐引一张便价值万金,三张就是泼天富贵。

    难怪周管家这种小人物,也敢参与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姐姐,你看这个。”

    虞曦从书房废墟中扒拉出一本烧得只剩封皮的账册。

    封皮上隐约可见“漕运往來”四字。

    “周管家还管着漕运生意?”

    上官拨弦翻开焦黑的册页。

    内页大多烧毁,但有几页残留,记录着近三个月的货物往来。

    其中一条记录,让她眼神一凝。

    “六月初五,河北道来船三艘,货名‘蓝石’,计三百斤,存于西市‘通源货栈’。”

    蓝石,即蓝萤石原石。

    时间、数量、存放地点,都对得上。

    “通源货栈。”

    上官拨弦记下这个名字。

    就在此时,萧惊鸿匆匆来报。

    “姐姐,刚接到谢副使飞鸽传书,他已到城外,但遇到些麻烦。”

    “什么麻烦?”

    “他说,在城外十里亭,截住了一伙正欲离京的北方商队,对方反抗激烈,已交手。”

    上官拨弦眼神一凛。

    “走!”

    城外十里亭。

    夜色中,刀剑碰撞声与呼喝声不绝。

    谢清晏带的风闻司人手,正与十余个黑衣汉子激战。

    这些黑衣人武功不弱,且招招狠辣,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地上已躺着几具尸体,有黑衣人的,也有风闻司的。

    谢清晏一身风尘,长剑如虹,正与一个使双刀的络腮胡汉子缠斗。

    那汉子正是之前在望江楼包场的“北方商人”头领。

    “清宴!”

    上官拨弦赶到,银针已出手。

    数枚银针射向络腮胡汉子要害。

    汉子双刀一旋,格开银针,却被谢清晏抓住破绽,一剑刺穿肩胛。

    “呃啊!”

    汉子惨叫倒地。

    其余黑衣人见头领被擒,攻势更猛,竟是不管不顾要冲上来救人。

    “放箭!”

    萧惊鸿一声令下,埋伏在暗处的风闻司弩手齐射。

    箭雨如蝗,瞬间又有数名黑衣人倒下。

    剩下的见势不妙,纷纷咬破口中暗藏的毒囊,自尽身亡。

    不过片刻,战斗结束。

    十三个黑衣人,死了十二个,只剩被谢清晏重伤擒住的络腮胡汉子。

    “清晏,没事吧?”

    上官拨弦快步上前。

    谢清晏摇头,抹去脸上溅到的血点。

    “我没事,姐姐放心。”

    他看向那汉子。

    “这伙人鬼鬼祟祟,正要离京,我察觉不对,便拦了下来。”

    上官拨弦走到络腮胡汉子面前。

    汉子肩胛被剑刺穿,血流不止,却咬牙硬撑,不肯**。

    “谁派你们来的?”

    上官拨弦冷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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