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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98章 森琳5

小说:第五年重逢,驰先生再度失控作者:锦锦不是妖字数:5646更新时间 : 2026-05-16 00:32:47
    闻若琳跑出晚曜苑大门的时候,礼服的裙摆绊了她一下,她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她索性把裙摆提起来,露出小腿和白色的帆布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槐安路,快。”

    出租车在车流里穿行,她坐在后座,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车子停在那条逼仄的巷口,她付款后,推开车门就往里跑。

    门是虚掩着的。

    闻若琳气喘吁吁地推开门,看到屋里的景象,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客厅像被洗劫过一样。

    抽屉被整个抽出来翻了个底朝天,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旧照片、针线盒、过期药品、各种零碎的杂物,被踩得乱七八糟。

    沙发的垫子被掀开,茶几被挪到了墙角,连碗柜门也敞着,碗碟被翻得七零八落。

    三个男人站在客厅中央。

    一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看不清是什么的龙,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胸口的布料被撑得紧绷绷的,手臂比闻若琳的大腿还粗。

    另外两个稍微瘦一些,但也不是善茬,一个留着板寸头,一个脸上有道疤。

    三个人站在那里,把原本就不大的客厅塞得满满当当的,像三堵会移动的墙。

    她母亲蜷缩在沙发最角落的地方,身体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在发抖,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一个还在呼吸的空壳。

    闻若琳的眼睛瞬间红了。

    愤怒快要将她整个人烧成灰烬的愤怒。

    她冲过去,挡在她母亲面前,张开双臂,像一只被逼到绝路上的小兽,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三个男人吼了一声:“滚出去!”

    光头男人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身上的紫色礼服裙上,嘴角咧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不屑,有玩味,还有一种让人恶心的打量。

    “哟,你就是闻若琳?”他的声音轻佻,“你小婶让我们来的。东西交出来,我们立马走人。”

    闻若琳护着身后的母亲,咬着牙问:“什么东西?”

    “翡翠手镯。”光头男人的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小婶说了,那是闻家的传家宝,你们不配拿着。识趣的,赶紧交出来,省得我们费事。”

    闻若琳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她不害怕,从父亲死的那天起,她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她怕的从来不是这些凶神恶煞的人,她怕的是自己护不住妈妈。

    “我不知道什么手镯。”她的声音很冷很冷,冷到像是冬天结了冰的河面下的水在流,“你们再不滚,我报警了。”

    光头男人的笑容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耐烦的、被冒犯了的表情。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把闻若琳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小丫头片子,别给脸不要脸。”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威胁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你小婶说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手镯拿回去。你是自己交出来,还是让我们搜?”

    闻若琳仰起头看着那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目光没有躲闪。

    “你搜一个试试。”

    光头男人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伸出手,一把抓住闻若琳的肩膀,往旁边一推。

    闻若琳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纸。那一推的力道太大了,她整个人往旁边踉跄好几步,小腿撞上了倒在地上的茶几腿,磕得她闷哼了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琳琳!”闻母从沙发上弹起来,像是某种被压到了极限的弹簧终于崩开了。

    她扑过去,想扶闻若琳,被那个板寸头的男人一把拽住胳膊,拉了回去。

    闻若琳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疼,冲过去想拉开那个拽着她母亲的男人。

    光头男人再次推她,这一次推得更重。

    闻若琳往后跌出去,后背撞上墙壁,闷响一声,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顺着墙壁滑下去,坐在了地上。

    她咬着牙,手撑着地面,又站了起来。

    头发散了,礼服的肩带滑下来一根,膝盖上的伤渗出了血珠,顺着小腿往下淌。

    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得弯了腰却始终没有折断的芦苇。

    那些男人继续翻东西。

    闻若琳把滑下来的肩带拉上去,擦了擦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破的血迹,拿起手机,拨了110。

    “喂,110吗——”

    光头男人回过头,蛮横地打掉她手里的手机。

    手机飞出去,撞在墙上,屏幕碎了。

    闻若琳盯着地上那个碎了的手机,缓缓抬起头,狠狠瞪着光头男人。

    她没有怕,眼神是被逼到绝路上之后什么都不在乎了的冷沉。

    她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

    蓦地,门被猛地推开。

    驰安森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伴郎的胸花,领带跑歪了,头发也乱了,额头上有薄薄的一层汗。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客厅,落在闻若琳身上。

    看到她头发散着,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膝盖上有血。

    驰安森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进门之前已经在巷口打了电话给他大伯驰铮。

    三个壮汉同时转过头看着他。

    光头男人上下打量了驰安森一眼,从他的深色西装到他手腕上那块表,从头到脚没有一个便宜货。

    这种气质,这种打扮,这种不慌不忙站在门口的样子,不是普通人。

    “你是谁?”光头男人的语气少了刚才的嚣张。

    驰安森没有回答他。

    他走到闻若琳面前,轻声问,“伤到哪了?”

    闻若琳摇了摇头,“没事。”

    驰安森转过身,面朝那三个男人。他比光头男人还高半个头,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你们自己走,还是我送你们走?”

    光头男人被他这句话激怒了,嘴角抽了一下,上前一步,抬手就朝驰安森推过来。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力道,但驰安森不是闻若琳。

    他侧身一让,那一下推空了,光头男人的重心往前栽,驰安森的右手握住他伸出来的手腕,猛地一拧,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按在墙上。

    动作利索敏捷,且强悍有力。

    光头男人的脸贴着墙,挣扎了几下,纹丝不动。

    另外两个对视了一眼,一起冲上来了。

    驰安森松开光头男人,转身迎上板寸头,一拳砸在他腹部,那人闷哼着弯下了腰。

    一敌三,驰安森还是没顾上另一个男人,被狠狠打了一拳。

    力道很重,他往边上踉跄一步,嘴角渗出一丝血。

    他没有停下来,反手一拳回过去,打在疤脸男人的鼻梁上。

    那人鼻血瞬间涌了出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三个人一起上。

    打斗场面十分激烈。

    闻若琳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满脸担忧。她看到驰安森的嘴角破了,衬衫的领口被扯开,露出一截锁骨和肩膀上一片青紫。

    他被三个人围着打,节节败退,但他没有倒下去。

    情急之下,闻若琳拿去旁边的实木椅子,举起来,用了她这辈子最大的力气,朝那个光头男人的后背砸过去。

    实木椅子砸在光头男人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光头男人闷哼一声,往前栽,倒地不起。

    驰安森偏过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略显惊讶。

    “你笑什么?”闻若琳的声音有些喘。

    驰安森擦了擦嘴角的血,“没什么。”

    光头男人站稳了,板寸头和疤脸男人也重新围了上来。

    四个人对峙着,空气绷得像一张快要拉断的弓。

    巷口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三个脸色周骤变,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往外跑。

    “别动!蹲下!”

    驰铮亲自带队,狠厉的目光扫过那三个蹲在墙角的男人,再扫过一片狼藉的客厅,最后落在驰安森身上。

    驰铮走过去,伸手捧住驰安森的脸,偏过头看了看他颧骨上的伤,又看了看他嘴角的裂口。眉头拧得死紧,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伤到骨头没有?”他声音很沉,既严肃,又心疼。

    驰安森摇了摇头,“皮外伤。”

    驰铮的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握了一下。“行,像个男人。入室打砸,故意伤害,够他们喝一壶的。”

    驰铮转过身看了闻若琳一眼,又看了闻母一眼,大步走向那三个壮汉,跟办案民警低声交代了几句。

    警察把那三个人押上了警车,驰铮走过来,拍了拍驰安森的肩膀。

    “你去录个口供,录完了早点回家。你姐今天结婚,你爸你妈还在家里等消息。”

    驰安森点了点头,驰铮看了闻若琳一眼,“你也是,录完口供该回家回家,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闻若琳礼貌应声,“好。”

    ——

    派出所的灯光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酸。

    闻若琳录完口供出来,驰安森已经坐在走廊的长凳上等了。

    他的嘴角贴了一块创可贴,颧骨上的青紫比刚才更深了,在白色的灯光下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他手里端着两杯水,见她出来,站起来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闻若琳接过去喝了一口,温的。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

    “别客气。”驰安森柔声细语道:“走吧,送你回家。”

    闻若琳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家那个样子,她一个人收拾不知道要收拾到什么时候。

    她没有拒绝,跟在他身后走出派出所的大门。

    网约车上,两个人并排坐在后座。

    司机把广播开得很轻,像是一层薄薄的背景音。

    街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明暗交替的光落在驰安森脸上,把他颧骨上那片青紫照得忽明忽暗。

    闻若琳偏过头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驰安森感觉到了,也偏过头看着她。

    “怎么了?”

    “没什么。”闻若琳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沉默了片刻,“驰安森,今天谢谢你。”

    驰安森靠在座椅上,仰起头看着车顶,嘴角弯出很浅很浅的弧度,“谢什么?我们是朋友。”

    闻若琳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缩了一下。

    “他们三个人,很危险的,你大可不必参与进来。”

    驰安森偏过头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

    “因为你是我朋友。”他的语气笃定而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朋友有难,我不帮,那我成什么了?”

    闻若琳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些别的什么——同情,怜悯,或者某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她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的眼睛很干净,像山涧里流过的泉水,清澈见底,没有杂质。

    她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车子停在巷口。

    闻若琳推开车门,驰安森跟着下了车,跟在她身后走进了那条逼仄的巷子。

    路灯坏了,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人家的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

    回到家门口,闻若琳推开门,看着凌乱破败的家,没有半分迟疑,立刻进房查看她母亲是否在房间。

    得知她没事,才安心出来收拾。

    驰安森也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屋子。

    客厅很小,小到十步就能从这头走到那头

    闻若琳蹲在地上把散落的照片一张一张地捡起来。

    那些照片里有很多是她爸爸还在的时候拍的

    驰安森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着一样疼,是很深很深的心疼,深到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疼。

    他走过去帮忙收拾。

    “你家有扫把吗?”驰安森问。

    闻若琳愣了一下,“什么?”

    “扫把。你家被翻成这样,总得收拾吧。”驰安森的语气平静沉稳,从容不迫,“拖把也行,抹布也可以。你一个人收拾得到什么时候?”

    闻若琳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声音有些发紧。“在厨房门后面。”

    驰安森转身去了厨房,把扫把和簸箕拿出来。

    他扫地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

    驰安森扶起倒下的家具,把垃圾扫成一堆,装进垃圾桶里。

    两人忙到了深夜。

    终于收拾好家里,闻若琳靠着墙休息,看着他,鼻子忽然一酸,酸得她差点没忍住。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意压了下去,声音有些哑,“你姐姐的婚礼还没结束,你就在我这里帮了这么久的忙,我很过意不去。”

    “婚礼那边有我爸妈在,不缺我一个。”他的语气很随意,“你这边比较急。”

    “驰安森。”闻若琳喊他的名字。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驰安森顿了一下,坐到沙发上休息。

    “因为你值得。”他语气格外诚恳,“你爸不在了,你妈那样,你自己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你成绩好,打工认真,对朋友也好。你从来不跟别人诉苦,从来不求任何人帮忙。你值得被人好好对待。”

    闻若琳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但眼眶红了,红得像傍晚天边那一抹将散未散的霞光。

    “闻若琳,你别什么都自己扛。你有朋友,你有美芳,你也有我。你不用一个人。”

    闻若琳低下头,憋了好多年的眼泪,突然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荡漾在眼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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