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万古师影弈局新
小说：孤锋莫宁作者：一业不知秋字数：3352更新时间 : 2026-01-16 09:24:30
君妄言那一剑划出的，并非锋镝，而是命运的悖论。
上百魔兵与两尊统领的倒戈，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却是血色的、混乱的涟漪。它们嘶吼着，将兵刃砍向片刻前还并肩作战的“同伴”，动作僵硬而疯狂，眼眶中的魂火跳跃着违背本源的混乱光芒。没有理由，没有征兆，仿佛它们存在的意义在这一刻被强行篡改，从战争的齿轮变成了戏剧中荒诞的丑角。
“不——！回来！听从我的号令！”金戈铁发出惊怒的咆哮，试图以战争执念重新掌控她的魔兵军团。那磅礴的兵戈煞气如同潮水般涌向倒戈的魔兵，然而，那足以令寻常修士心神崩溃的煞气，在触及那些魔兵周身萦绕的、若有若无的暗紫色光晕时，竟如同泥牛入海，被一种更加本质、更加诡谲的力量悄然“化解”，或者说……“戏弄”。
它们依旧在自相残杀，甚至更加卖力，仿佛金戈铁的愤怒与命令，成了催化这场内部屠戮的最佳助兴。
君妄言——或者说，占据着赛云昙残破躯壳的这位存在——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他（她）甚至没有再看那些混乱的魔兵，而是将那双充满戏谑与漠然的眼眸，投向了脸色铁青的金戈铁。
“战争？”他轻轻重复着这个词，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仿佛在品评孩童的沙盘游戏，“不过是力量与意志的粗暴对冲，毫无美感，缺乏……惊喜。”
他抬起手，并非结印，也非持剑，只是用那沾满赛云昙鲜血的手指，对着金戈铁的方向，轻轻一勾。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震颤。
但金戈铁周身那凝练如实质的战争煞气，却猛地一滞！紧接着，那原本为她提供无穷力量、让她仿佛化身战争本身的煞气，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内卷、反噬！一股暴戾、混乱、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如同毒火般从她心底猛地窜起，冲击着她的理智！她仿佛看到了麾下魔兵尽数叛变，看到了自己被无数兵刃撕碎的幻象！
“呃啊！”金戈铁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猛地抱住了头颅，周身气息剧烈波动，那稳固如山的战争领域竟出现了丝丝裂痕！她不是在承受外部的攻击，而是在对抗自身力量根源的“背叛”！这种攻击，直指本源，防不胜防！
“玩弄人心，操弄命运……这才是艺术。”君妄言轻声笑着，那笑声仿佛带着钩子，撕扯着所有听到者的理智防线。他目光流转，扫过战场，扫过观察台，凡是被他目光触及之人，无不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自己的命运丝线，也被那无形的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
观察台上，冥渊那冰封般的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这诡谲莫测、视众生为棋戏的手段，这漠视一切规则、只追求自身“趣味”的行事风格……像！太像了！像极了阴诏司深处，那个喜欢戴着脸谱面具，以万物为棋，称莫宁为“小归冥使”的戏诏官！只是，戏诏官的“戏”更显深沉内敛，而眼前这位，则更加张扬，更加……古老？
同样感到震惊的，还有木渊渟。她身为东方甲木祖句芒的首席弟子，对生灵气息与古老传承的感知远超常人。在君妄言动用那匪夷所思的力量，拨动命运轨迹的刹那，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古老、极其微弱的共鸣。那并非魔气的暴戾，也非死气的冰寒，而是一种……仿佛引导万物、启迪灵智的“师者”气息！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名字，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万妖之师，涂山弈！那是妖族古籍中记载的、在远古蒙昧时代点化万妖、传授知识与文明的伟大存在，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其名讳只在最古老的传承中口耳相传！师父句芒曾无比崇敬地提及，言其智慧如海，手段通玄，行事却亦正亦邪，最终不知所踪……难道……
沧文瑶的龙瞳之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龙宫典籍浩如烟海，记载着无数秘辛。她清晰地记得，在某一卷关于上古师承的孤本中，曾隐晦提及一位并非龙族，却曾在龙宫危难之际指点迷津、地位超然的“弈师”。典籍记载模糊，只言其“弈棋天地，戏弄因果”，最终飘然远去。此刻，感受着君妄言身上那同源而异流的、仿佛能执掌命运脉络的气息，那个被尘封的“弈师”形象，竟与眼前这尊魔君缓缓重叠！
魔谛阵营，更是反应剧烈。
厉焚天周身的火焰明灭不定，那并非力量波动，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花辞树脸上的病态红晕褪去，只剩下苍白，她对于“美”的执着，在这等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戏弄”面前，显得如此可笑。月无光笼罩的阴影剧烈地扭曲着，仿佛遇到了天生克星。
而风诡言，他的身体因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爆发出近乎虔诚的狂热光芒！他追求“真实不存在”，致力于揭穿一切意义与真相的虚伪，而眼前这位存在，举手投足间颠覆常理、玩弄命运于股掌之间的姿态，正是他理念中最极致的体现！是他穷尽一生所追寻的、“诡辩”真理的化身！
“妄言魔君……真的是您……传说竟是真的……”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颤抖，若非场合不对，他几乎要顶礼膜拜。
战场中心，金戈铁在自身煞气的反噬与无数混乱幻象的冲击下，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竟暂时失去了对魔兵军团的大部分掌控，身形踉跄后退。那面漆黑的魔旗，失去了她力量的稳固加持，光芒微微黯淡了一瞬。
就在这电光石火般的间隙！
一直强忍伤势、密切关注战局的苏挽晴，眼中精光爆射！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脚！萍踪掠影步催动到极致，她的身影化作一道几乎融入背景的流光，并非冲向仍在混乱中的魔兵，也非攻击状态不稳的金戈铁，而是以一個极其刁钻、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角度，直扑那面微微摇曳的——魔旗！
快！快到极致！决绝到极致！
这一下变起仓促，就连君妄言都似乎微微讶异，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更浓的趣味，并未阻止。
金戈铁察觉到时，已然晚了半步！
“嗤——！”
苏挽晴的苦舟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剑意，并非斩击，而是巧妙至极地一挑、一引！剑尖触及魔旗旗杆的刹那，瀚海分流诀的柔劲勃发，竟将那面凝聚了五大魔谛部分魔气的魔旗，硬生生地从其根基之处“撬”动，脱离了与战场的连接！
魔旗，离地！
“东荒！胜！”
玄枢判官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骤然响彻战场！
声音落下的瞬间，那原本汹涌澎湃、无穷无尽的魔兵海洋，如同被抽走了根基的沙堡，瞬间凝固，然后在一阵剧烈的魔气波动中，轰然崩塌、消散！那四尊魔兵统领也发出不甘的咆哮，化作精纯魔气回归金戈铁体内。
金戈铁猛地抬头，看着手持魔旗、脸色苍白却眼神明亮的苏挽晴，又看了看一旁气息正在急速衰退、眼眸逐渐恢复清明的赛云昙，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嘴角依旧带着戏谑弧度的“君妄言”身上，脸上充满了屈辱、愤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猛地一跺脚，化作一道血色煞气，回归了魔谛阵营，脸色阴沉得可怕。
赢了？
东荒……赢了？
看着战场上迅速消散的魔兵，看着苏挽晴手中那面漆黑的魔旗，看着瘫软在地、生死不知的赛云昙，以及那个缓缓从她身上剥离、逐渐淡去的暗紫色虚影……所有人都仿佛置身梦中。
第一局，实力最不对等的首战，东荒大陆，竟以这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惨烈地……胜出！
冥渊缓缓坐回原位，铁面之下，无人知晓他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沉重。
沧文瑶与木渊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与深思。
风诡言依旧沉浸在狂热的崇拜中，难以自拔。
而寂无生，那死寂的目光在赛云昙和君妄言消失的方向停留了片刻，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场边缘，正是奉戏诏官之命赶来的碧蘅与夕青。她们无视了各方目光，径直走向昏迷的赛云昙，迅速开始救治。
君妄言的虚影在彻底消散前，目光似乎穿越了空间，与观察台上的冥渊、沧文瑶、木渊渟，以及远在不知何处的戏诏官，若有若无地对视了一瞬，那眼神中的戏谑，仿佛在说——
“棋局，才刚刚开始。”
命运的齿轮，在染血与诡谲中，咬合着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声响，转向了更加迷雾重重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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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百魔兵与两尊统领的倒戈，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却是血色的、混乱的涟漪。它们嘶吼着，将兵刃砍向片刻前还并肩作战的“同伴”，动作僵硬而疯狂，眼眶中的魂火跳跃着违背本源的混乱光芒。没有理由，没有征兆，仿佛它们存在的意义在这一刻被强行篡改，从战争的齿轮变成了戏剧中荒诞的丑角。
“不——！回来！听从我的号令！”金戈铁发出惊怒的咆哮，试图以战争执念重新掌控她的魔兵军团。那磅礴的兵戈煞气如同潮水般涌向倒戈的魔兵，然而，那足以令寻常修士心神崩溃的煞气，在触及那些魔兵周身萦绕的、若有若无的暗紫色光晕时，竟如同泥牛入海，被一种更加本质、更加诡谲的力量悄然“化解”，或者说……“戏弄”。
它们依旧在自相残杀，甚至更加卖力，仿佛金戈铁的愤怒与命令，成了催化这场内部屠戮的最佳助兴。
君妄言——或者说，占据着赛云昙残破躯壳的这位存在——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他（她）甚至没有再看那些混乱的魔兵，而是将那双充满戏谑与漠然的眼眸，投向了脸色铁青的金戈铁。
“战争？”他轻轻重复着这个词，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仿佛在品评孩童的沙盘游戏，“不过是力量与意志的粗暴对冲，毫无美感，缺乏……惊喜。”
他抬起手，并非结印，也非持剑，只是用那沾满赛云昙鲜血的手指，对着金戈铁的方向，轻轻一勾。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震颤。
但金戈铁周身那凝练如实质的战争煞气，却猛地一滞！紧接着，那原本为她提供无穷力量、让她仿佛化身战争本身的煞气，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内卷、反噬！一股暴戾、混乱、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如同毒火般从她心底猛地窜起，冲击着她的理智！她仿佛看到了麾下魔兵尽数叛变，看到了自己被无数兵刃撕碎的幻象！
“呃啊！”金戈铁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猛地抱住了头颅，周身气息剧烈波动，那稳固如山的战争领域竟出现了丝丝裂痕！她不是在承受外部的攻击，而是在对抗自身力量根源的“背叛”！这种攻击，直指本源，防不胜防！
“玩弄人心，操弄命运……这才是艺术。”君妄言轻声笑着，那笑声仿佛带着钩子，撕扯着所有听到者的理智防线。他目光流转，扫过战场，扫过观察台，凡是被他目光触及之人，无不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自己的命运丝线，也被那无形的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
观察台上，冥渊那冰封般的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这诡谲莫测、视众生为棋戏的手段，这漠视一切规则、只追求自身“趣味”的行事风格……像！太像了！像极了阴诏司深处，那个喜欢戴着脸谱面具，以万物为棋，称莫宁为“小归冥使”的戏诏官！只是，戏诏官的“戏”更显深沉内敛，而眼前这位，则更加张扬，更加……古老？
同样感到震惊的，还有木渊渟。她身为东方甲木祖句芒的首席弟子，对生灵气息与古老传承的感知远超常人。在君妄言动用那匪夷所思的力量，拨动命运轨迹的刹那，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古老、极其微弱的共鸣。那并非魔气的暴戾，也非死气的冰寒，而是一种……仿佛引导万物、启迪灵智的“师者”气息！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名字，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万妖之师，涂山弈！那是妖族古籍中记载的、在远古蒙昧时代点化万妖、传授知识与文明的伟大存在，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其名讳只在最古老的传承中口耳相传！师父句芒曾无比崇敬地提及，言其智慧如海，手段通玄，行事却亦正亦邪，最终不知所踪……难道……
沧文瑶的龙瞳之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龙宫典籍浩如烟海，记载着无数秘辛。她清晰地记得，在某一卷关于上古师承的孤本中，曾隐晦提及一位并非龙族，却曾在龙宫危难之际指点迷津、地位超然的“弈师”。典籍记载模糊，只言其“弈棋天地，戏弄因果”，最终飘然远去。此刻，感受着君妄言身上那同源而异流的、仿佛能执掌命运脉络的气息，那个被尘封的“弈师”形象，竟与眼前这尊魔君缓缓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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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风诡言，他的身体因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爆发出近乎虔诚的狂热光芒！他追求“真实不存在”，致力于揭穿一切意义与真相的虚伪，而眼前这位存在，举手投足间颠覆常理、玩弄命运于股掌之间的姿态，正是他理念中最极致的体现！是他穷尽一生所追寻的、“诡辩”真理的化身！
“妄言魔君……真的是您……传说竟是真的……”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颤抖，若非场合不对，他几乎要顶礼膜拜。
战场中心，金戈铁在自身煞气的反噬与无数混乱幻象的冲击下，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竟暂时失去了对魔兵军团的大部分掌控，身形踉跄后退。那面漆黑的魔旗，失去了她力量的稳固加持，光芒微微黯淡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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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到极致！决绝到极致！
这一下变起仓促，就连君妄言都似乎微微讶异，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更浓的趣味，并未阻止。
金戈铁察觉到时，已然晚了半步！
“嗤——！”
苏挽晴的苦舟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剑意，并非斩击，而是巧妙至极地一挑、一引！剑尖触及魔旗旗杆的刹那，瀚海分流诀的柔劲勃发，竟将那面凝聚了五大魔谛部分魔气的魔旗，硬生生地从其根基之处“撬”动，脱离了与战场的连接！
魔旗，离地！
“东荒！胜！”
玄枢判官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骤然响彻战场！
声音落下的瞬间，那原本汹涌澎湃、无穷无尽的魔兵海洋，如同被抽走了根基的沙堡，瞬间凝固，然后在一阵剧烈的魔气波动中，轰然崩塌、消散！那四尊魔兵统领也发出不甘的咆哮，化作精纯魔气回归金戈铁体内。
金戈铁猛地抬头，看着手持魔旗、脸色苍白却眼神明亮的苏挽晴，又看了看一旁气息正在急速衰退、眼眸逐渐恢复清明的赛云昙，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嘴角依旧带着戏谑弧度的“君妄言”身上，脸上充满了屈辱、愤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猛地一跺脚，化作一道血色煞气，回归了魔谛阵营，脸色阴沉得可怕。
赢了？
东荒……赢了？
看着战场上迅速消散的魔兵，看着苏挽晴手中那面漆黑的魔旗，看着瘫软在地、生死不知的赛云昙，以及那个缓缓从她身上剥离、逐渐淡去的暗紫色虚影……所有人都仿佛置身梦中。
第一局，实力最不对等的首战，东荒大陆，竟以这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惨烈地……胜出！
冥渊缓缓坐回原位，铁面之下，无人知晓他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沉重。
沧文瑶与木渊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与深思。
风诡言依旧沉浸在狂热的崇拜中，难以自拔。
而寂无生，那死寂的目光在赛云昙和君妄言消失的方向停留了片刻，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场边缘，正是奉戏诏官之命赶来的碧蘅与夕青。她们无视了各方目光，径直走向昏迷的赛云昙，迅速开始救治。
君妄言的虚影在彻底消散前，目光似乎穿越了空间，与观察台上的冥渊、沧文瑶、木渊渟，以及远在不知何处的戏诏官，若有若无地对视了一瞬，那眼神中的戏谑，仿佛在说——
“棋局，才刚刚开始。”
命运的齿轮，在染血与诡谲中，咬合着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声响，转向了更加迷雾重重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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