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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枫丹露白时序转,琐务渐繁试真章

小说:【清穿】之太子拿了黛玉剧本作者:迷茫期中字数:5264更新时间 : 2026-02-05 17:11:17
    日子如流水般滑过,转眼间,庭中银杏的金黄已染上深秋的褐意,几场寒霜过后,紫禁城正式步入了冬日的门槛。

    自那日乾清宫家宴及首次批阅文书后,送往毓庆宫的“寻常章奏”便如溪流汇入,虽未成汹涌之势,却日渐频繁。

    内容也从最初的修缮、仪注、报备,逐渐扩展到更多方面:刑部一些案情清晰、量刑无争议的秋决复核摘要;

    礼部关于明年开春祭祀先农坛的初步筹备条陈;

    甚至还有理藩院整理的、关于蒙古某部台吉例行请安贡品清单的译文副本。

    康熙似乎默许了这种渐进。

    他不再每日过问,只偶尔在召见胤礽时,随口问起某件文书的处置思路,听完后或颔首,或点拨一两句,并不多言。

    但梁九功送往毓庆宫的文书匣子,分量却在不知不觉中增加。

    胤礽对此安之若素。

    他每日作息规律,晨读、习字、处理文书、偶尔在御花园散步,一切都井井有条。

    批阅文书时,他依旧细致,查阅旧档、核对条例、推敲细节,朱批意见也越发简练精准,往往能切中要害。

    对于有疑点或涉及多方利益的事务,他并不轻易下结论,或批注“着某部再议”,或“请皇阿玛圣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毓庆宫的书房,逐渐成了一个小小的、高效运转的政务节点。

    何玉柱将往来文书登记造册,分门别类,确保太子随时调阅。

    几个心腹太监也被调教得口风严实,办事利落。

    这日,胤礽正在看一份工部与内务府会衔上奏的、关于明年春季宫廷几处主要殿宇例行检修养护的统筹计划。

    计划颇为详尽,涉及物料采买、工匠调配、工期安排、银钱预算等诸多方面。

    他看得仔细,尤其关注预算部分。

    正对照着内府营造司近年物料价格档册核验时,小狐狸忽然在他脑海中轻咦了一声。

    【宿主,这份预算最后的统算数字……和前面分项加起来,好像差了几十两银子?】

    胤礽闻言,目光立刻落回预算总表。

    分项合计是八万四千三百二十五两,而文书末尾呈报的总额却是八万四千三百五十五两,凭空多了三十两。

    三十两银子,在动辄数万两的宫廷工程中,实在微不足道。

    可能是抄录笔误,也可能是计算疏忽。但胤礽的眼神却微微凝住。

    他不动声色,继续往下看。

    文书后面附有简单的说明,提到因需更换的琉璃瓦中有部分特殊釉色需定制,价格可能略有浮动,故预留些许余量云云。

    解释看似合理,但为何不直接计入分项?且这“浮动”恰好是三十两整?

    “何玉柱。”他唤道。

    “奴才在。”

    “去查查,营造司近三年类似规模殿宇检修的最终核销账目,尤其是涉及特殊物料定制部分,误差通常是多少。

    另外,这份文书是哪位郎中主笔,哪位堂官复核,也一并记下。”胤礽语气平静地吩咐。

    “嗻。”何玉柱心领神会,立刻去办。

    小狐狸歪了歪脑袋,尾巴尖轻轻一甩:【宿主,这三十两的出入颇为蹊跷。寻常公文流程,分项与总账都需经历数道核算,即便有疏漏也鲜少是这般整数的差额。

    若说是笔误,未免太巧;若另有名目,为何不列明款项,偏要含在总账里?】

    “嗯,蝇头小利,亦是利。积少成多,便是巨款。更关键的是,”

    胤礽放下文书,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若连三十两的错漏或手脚都无人察觉、无人追究,那么八千两、八万两的窟窿,恐怕也敢有人去掏了。

    内务府与工部,油水丰厚,积弊已久。皇阿玛数次申饬,收效甚微。

    如今这文书送到我眼前,无论是有心试探,还是无意疏漏,都是一个机会。”

    *

    何玉柱的查证很快有了结果。

    营造司旧档显示,类似定制物料的预算余量通常直接在分项中列明浮动范围,或单独列出“不可预见费”,很少这样含混地加在总账里。

    且近三年工程,最终核销与预算误差多在百两以内,但像这般分项与总额对不上的低级错误,几乎没有。

    主笔的郎中和复核的员外郎,也都是部里的老人。

    胤礽听完汇报,沉吟片刻,提笔在那份文书上批注:

    “预算所列分项合计八万四千三百二十五两,与呈报总额八万四千三百五十五两不符,相差三十两。

    请工部、内务府查明差异缘由,是计算疏漏,抑或另有名目未列分明?

    若系后者,须将三十两之具体用途、估算依据单独附列说明,不得含糊。

    工程预算关乎国帑,务求清晰确凿,分毫皆应明示。查核清楚后,再行呈报。”

    批语清晰,直指问题核心,要求明确,且将“计算疏漏”与“另有名目”两种可能性都点了出来,堵死了对方含糊其辞的退路。

    最后“关乎国帑,务求清晰确凿,分毫皆应明示”一句,更是上升到了原则高度。

    批阅完毕,他将文书放到一旁,待墨迹干透。

    小狐狸眨巴着眼:【宿主,此举虽能立威,但内务府与工部盘根错节。

    为三十两驳斥,是否会显得过于苛细,反令他们日后文书行事更为谨慎隐蔽,反增监察难度?

    “非为三十两。”

    胤礽的目光投向窗外,庭院角落的残菊在寒风中瑟缩。“而是为‘分毫皆应明示’这六个字。”

    他收回视线,指节在文书的墨迹旁轻轻一叩。“银两之差,在数;规矩之失,在质。今日允一个三十两的‘惯例模糊’,明日便能开一个三百两的‘情有可原’,后日便能成一个三千两的‘查无实据’。

    规矩之堤,溃于蚁穴。今日这蚁穴若由我亲手放过,这堤防的第一道裂痕,便是我所允准。”

    他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批阅之权,首在立标。标准一旦因‘微不足道’而退让,便不复存在。

    今日对此含混报以沉默,明日所有文书便敢效仿此例。

    届时,‘模糊’即成毓庆宫通行的规矩,‘清楚’反成异类。

    规矩之立,不在宏大宣言,正在这最初、最微小的交锋处。”

    “所以,”胤礽看向小狐狸,眼中是沉淀后的明澈,“我要让所有人明白,在毓庆宫,账目与规则,没有‘可商议’的灰色地带,只有‘须遵守’的明确界限。

    温和能换一时安稳,但清晰、一致、不容苟且的标准,方能筑起真正的威信,令观望者敬畏,令妄图者止步。”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纸,映在胤礽沉静的侧脸上。

    以细致洞察,破万千疏漏;

    以清晰规矩,定方圆界限;

    以不变心志,应世事万变。

    这,便是他为自己选定的、重归朝堂视野后的行事基调。

    紫禁城的冬天,向来是肃杀而漫长的。

    但有些种子,或许就在这肃杀之中,悄然埋下,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机。

    *

    那份关于殿宇检修预算、被太子朱笔点出三十两差额的文书,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虽未掀起惊涛骇浪,却在工部和内务府相关司吏的圈子里,漾开了阵阵不寻常的涟漪。

    起初是诧异。

    不过三十两银子的出入,在动辄万两的宫廷用度里,简直如同沧海一粟。

    往年类似的预算,甚至更大的疏漏,也并非没有,通常堂官们眉头一皱,批个“知道了”或“着核实”,底下人打个马虎眼也就过去了。

    谁曾想,这份送到了毓庆宫的文书,竟被太子爷拿着算盘珠子,一笔一笔加总核对了出来?

    紧接着便是惶恐。

    太子批语里那句“分毫皆应明示”,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悬在了相关经手人员的头顶。

    查!必须查清楚!是户部书吏誊录时笔误,还是营造司那边预算时另有隐情?

    主笔的郎中和复核的员外郎被各自的堂官叫去,好一番询问。

    两人赌咒发誓绝无贪墨之心,那三十两确实是因琉璃瓦特殊釉色烧制成功率不定而预留的“余量”,只是以往惯例都含糊带过,这次本想依样画葫芦,谁料撞在了太子爷的“明察秋毫”上。

    核实结果连同详细的说明、烧制损耗的概率估算依据,很快被工部谨慎地重新呈报上来。

    这一次,文书格式工整,数据清晰,连那三十两的“不可预见费”都单独列项,附上了内府匠作处出具的、关于该特殊釉色历年损耗率的记录副本。

    胤礽收到回文,仔细看过,确认无疑后,才提笔批了“准”字。

    但他并未就此罢休,而是另附了一张小笺,让何玉柱一并送回:

    “预算之事,贵在精准,尤忌含糊。既有成例可循,当直接列明,何故混于总额,致生疑窦?

    今后凡有预算,皆须条分缕析,务使来去分明。此例着该司记档,引以为戒。”

    这张小笺,语气平和,却分量极重。

    它不仅仅是对这一件小事的了结,更是立下了一个规矩,一个标杆——在太子这里,预算必须清晰透明,含糊其辞、蒙混过关的日子,结束了。

    更要命的是“记档,引以为戒”六字,这意味着此事会成为案例,被记录在案,成为日后考核相关官员办事是否“清晰确凿”的一个参照。

    此事虽小,也未公开申饬,但在工部、内务府乃至户部部分相关官吏中,却迅速传开。人人咋舌于太子爷的细致与较真,更警醒于那份不动声色却不容置疑的威势。

    不少习惯了以往办事节奏的胥吏,开始暗自检查手头正在处理的、可能送到毓庆宫的文书,生怕一个不慎,被揪出错漏。

    而这一切,胤礽只做不知。

    他依旧每日按时批阅送来的文书,态度温和,批语简洁,仿佛那三十两银子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但只有何玉柱等近身伺候的人才能察觉,送到毓庆宫的文书,无论是格式的规范、数据的详实,还是措辞的严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这一日,胤礽收到了一份有些特殊的文书——是都察院一位监察御史的奏报抄件,内容是关于通州码头漕粮转运过程中,有兵丁私下向运粮民船勒索“酒钱”的陋习。

    此事涉及兵部、户部及顺天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以往这类奏报,多半是“已着该管衙门严查”之类的官样文章。

    胤礽看罢,没有立刻批阅。他召来了刚下值的胤禛。

    “四弟,通州漕运之事,你在户部观政,可有耳闻?”胤礽将抄件递过去。

    胤禛快速浏览,眉头微皱:“回二哥,此事弟弟确有所闻。此等陋习,由来已久,虽每次数额不大,但积少成多,且扰民甚深。

    兵部与顺天府也曾查办过,但往往风声一过,故态复萌。

    其根源,在于下层兵丁粮饷时有拖欠克扣,监管亦存漏洞。”他分析得颇为透彻。

    “嗯。”胤礽点头,“既然由来已久,屡禁不止,可见寻常‘严查’已不足效。你看,此事当如何处置,方能切实收效,又不至引发太大动荡?”

    胤禛思索片刻,谨慎道:“若求实效,或可双管齐下。一则,责成兵部、顺天府切实核查涉事兵丁及上级管带责任,该惩处者惩处,以儆效尤;

    二则,亦需体察下情,核查通州驻防兵丁粮饷发放是否及时足额,若有拖欠,须即刻补发,并定下规矩,杜绝再犯。

    至于漕运民船一方,亦可明示,若有勒索,许其告发,查实重赏。

    如此,惩戒与疏导并举,或可稍戢此风。”

    他的建议兼顾了“堵”与“疏”,考虑到了基层实际情况,比单纯的“严查”要周全得多。

    胤礽眼中露出赞许:“四弟思虑周详。‘惩戒与疏导并举’,此言甚善。”

    他提笔,在文书上批注,基本采纳了胤禛的思路,但表述更为精炼,并将执行责任明确分派到兵部、户部(核查粮饷)、顺天府三方,要求限期回报处置结果及预防措施。

    批阅完毕,他看向胤禛:“此事就按此议处置。四弟,你既在户部,便由你牵头,协调户部相关清吏司,核查通州驻防粮饷事宜,务必落到实处。”

    “是!弟弟定当竭力办妥。”胤禛肃然领命。

    待胤禛离去,小狐狸跳上案头:【宿主,你好像越来越习惯让弟弟们参与进来了?】

    胤礽轻轻抚过它光滑的皮毛,目光悠远:“独木难支,众擎易举。他们各有才干,亦需历练。

    于公于私,让他们适当参与,明白办事的规矩与艰难,并非坏事。”

    冬日的白昼越来越短,转眼又是黄昏。

    毓庆宫暖阁内烛火早早亮起,映照着案头新送来的几份文书。

    寒霜覆瓦,星月无声。

    唯有暖阁内的烛光与朱批,在寂静的冬夜里,持续散发着坚定而明晰的光与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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