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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大结局)

小说:知否:我,小阁老,摄政天下作者:花雪飘飘飞字数:7126更新时间 : 2026-04-28 16:02:51
    江公即将入京!

    这一桩风声,不知始於何时,风行漫延,传遍了洛邑。

    上至缙绅,下至庶民,一传十,十传百,彼此相告,以至於本是波诡云谲的京畿,陡然祥和,一片安宁。

    齐王昭,这是一位传说中的奇人!

    天下之中,有关於他的传说,数之不尽。

    有人说,有江昭一人,使大周社稷永续,国祚新延,添寿三百有余。

    有人说,江昭是活着的圣人,怀千古至德,不输仲尼;建定世功勳,功压周公;成千古新学,言在千秋,恩泽天下。

    也有人说,这是一位天庭大神,方今乃下凡渡劫,待功德圆满,就要飞升。

    凡此种种,数不胜数。

    方今天下,对於大部分人来讲,江昭其人,神秘难窥,是传奇的,是通晓一切的,甚至是无所不能的。

    这一点,特别是对於年轻一代的人来说,尤为如此。

    方今,年轻一代的人,也就一二十岁。

    在其幼年,亦或是在其还未曾降世之时,江昭便已致仕隐退。

    故此,对於年轻人来说,这是真正的在世传说,从小就认识,却又从未真正的窥其真容。

    如今—

    在国无储君,社稷不安的状况下,传说中的圣人,又一次临危受命了!

    新都洛阳,一时剧震。

    上上下下,反应不一。

    黎民之中,不出意外,以心安为主。

    在洛阳的百姓,有不少三十岁以上的,都曾经历过「江大相公时代」。

    方一知晓江昭入京,凡此中之人,皆是心头一松。

    江公来了,天下就乱不了!

    庙堂之上,文武大臣之中,较为繁杂,有心安者,有惊惶者,亦有不甘者。

    但总的来说,也还是以心安为主。

    乱局,对於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坏事。

    这一点,对於庙堂大臣,也是如此。

    方今局势,真正会兴奋的,无非是一些野心者。

    也就是,准备从龙上位,藉此一步登天的的那一部分人。

    但事实上,野心者也分两种:

    一种是已经成功了的野心者。

    另一种是尚未成功的野心者。

    但凡是已经成功了的野心者,不出意外,肯定都已居於高位,颇有权势。

    对於这一部分人来说,这一部分人,其实是没有从龙的需求的。

    其核心在於,从龙的风险太高了!

    从龙之功,回报率自是不低,可危险系数,也同样的高。

    对於已经成功的野心者来说,一旦输了,本身具有的一切权势、资产、名声,都会就此丢失得一乾二净。

    在这种情况下,这样的回报率与危险系数,并不在同一水准。

    对於这一部分人来说,从龙是一次风险大於机遇的事情,并不值得博弈。

    也因此,这一部分人,本质上会更偏向於稳定。

    在乱局之中,稳住权势,就是成功!

    相反的,对於尚未成功的野心者来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这一部分人,本身没有太高的权势,也无甚资产、名声。

    就算是输了,也无非是丢掉烂命一条。

    反之,一旦成功了,可就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一来,虽然从龙的风险也一样高,但风险与回报率却是在同一水准的。

    故此,对於这一部分人来说,从龙的风险与机遇等同,值得博弈一二。

    也正是因此,在方今局势下,真正兴奋的,仅仅是野心者中的尚未成功者嗯————也就是小瘪三!

    这一部分人,在庙堂之中,终究是少数中的少数。

    对於大部分人来说,江昭入京一事,乃是一等一的好事。

    於是乎,上上下下,对於江昭入京一事,皆是是递走相告。

    江公入京了!

    洛阳的天,又亮了!

    元亨二十七年,一月末。

    五鼓声阑,冷风绵绵。

    乾清宫。

    「陛下。」

    方一甫入,便有一股苦涩味,杂陈着些许特殊的味道。

    有中药的苦味,也有鱼鳞的浊腥味,夹杂着一股来源不一的腐味,并不刺鼻,但就是秽浊,让人为之一蹙。

    对於这一状况,江昭却是不以为异。

    他已经习惯了!

    从世宗到哲宗,又从哲宗到陛下,一代一代,都是他送走的。

    「相————」

    「相父!」

    龙塌之上,赵煦已经快不行了。

    观其形容,头发稀疏,形销体瘦,皮肉松弛,已是皮包白骨,一副赢弱憔悴之势。

    稍作呼唤,一举一动,皆是气若游丝,纵使心念江昭,出声相唤,嗓音亦微弱几不可闻,龙体衰败,已然弥留在即。

    「相————父!」

    赵煦一擡手,擡到一半,却又无力,根本擡不起来。

    「陛下一」」

    江昭一惊,稍一迈步,忙走近一些。

    他实在是没有料到,赵煦竟然病到了如此地步!

    「江公。」

    就在龙塌一侧,还有数名太医,环侍左右,寸步不离,或是插针,或是按穴,亦或是诊脉,更有一碗山参汤,置於一角,一副「吊命」的架势。

    方此之时,一见江昭,一干太医,皆是行礼。

    「陛下为何至此?」江昭稍一擡眼,沉声问道。

    赵煦的体魄,就总的来说,称不上好,但也绝对不差。

    这一点,从其能励精图治二十年,就可窥见一二。

    治政天下,可是非常耗费精力的!

    「肺痨,兼之纵慾过度,以及风寒引症。」

    其中一名太医忙上报导:「此外,在平日里,陛下勤恳治政,亦是病因。」

    「这——」

    江昭眉头一蹙。

    怪不得!

    肺痨,也就是肺结核,在这一时代是没法治的。

    即便这一时代的医学,已经得到了相当程度的进步,但对於肺结核这种病,还是无能为力。

    此外,纵慾过度,指的也就是性慾方面的事情。

    这一点,从赵煦有七女十三子,就可窥见一二。

    七女十三子,也就是有足足二十位子女。

    这种数量的子嗣,可谓是相当昌盛,就算是在皇帝之中,都算是子嗣兴旺的一类了。

    对此,赵煦肯定是有辛苦耕耘的。

    兼之,还有风寒和勤恳治政的影响。

    治政一道,可是相当耗费精力的。

    江大相公手下人不少,且懂得分配权力,工作量虽是不少,但却并不繁忙,偶尔还能歇一歇,故而并不折寿。

    当然,这也有江大相公天赋异禀的缘故。

    在治政上,江昭是非常有天赋的。

    赵煦不一样。

    赵煦的天赋还并不出众。

    最起码,就天赋来说,无法与江昭相媲美。

    天赋不出众,也即意味着得耗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非但如此,他还是君王。

    既是君王,本质上就是孤家寡人,他是没有门生故吏的,没有能绝对信任的人的。

    所谓的天子门生,仅仅是一种身份,并不代表就忠於他。

    这麽一来,赵煦为了抓紧权力,自是唯有勤勤恳恳的干,以防下面人欺上瞒下。

    於是乎—

    白天在庙堂上,勤勤恳恳的干。

    晚上在後宫中,也勤勤恳恳的干。

    这种干法,不累死才怪!

    「参汤。」

    一声低唤,似是无声。

    一名太医闻声,连忙呈上汤药。

    江昭一伸手,将汤药拾入手中,大致掠了一眼,心头一跳。

    一般来说,参汤都是浅褐色或者褐色的。

    这一份参汤,却隐有泛白,颜色浅上不少。

    「这是?」江昭疑道。

    太医解释道:「虎骨、鹿鞭、人参,三合一。」

    「————嗯?」

    江昭一挑眉。

    就这药材,就算是死人喝下去,都能起来舞一曲吧?

    「唉——」

    江昭一叹,也不再多问。

    这真就是吊命的药!

    一连着,喂了一小碗。

    龙塌之上,赵煦一抻手,长舒一口气,似乎一下子就缓了过来。

    「相父,朕不行了。」

    相比起方才,此刻的声音,俨然是大了不止一筹。

    「可怜相父,年逾古稀,却还是不得不再入庙堂,为朕收拾烂摊子。」

    赵煦一边唏嘘,一边伸手擦了擦眼眶,似乎是想哭。

    可惜,连年的病重,让其身子骨早已空虚。

    虽是想哭,但却根本没有眼泪。

    「陛下一」

    江昭一叹,并未说话。

    他已经连着送走好几任皇帝了。

    慢慢的,在君王驾崩一事上,也算是有了点经验。

    人之将死,最是想要说话了。

    於是乎,江昭却是默默的倾听着,不时点头。

    直到「当」

    一声锺吟,传遍开来。

    赵煦身子骨一震,似乎就像是破了气的气球一样,一下子就瘫软了不少。

    「不知不觉,已过了半时许了啊!」

    赵煦一叹,咂巴了嘴,一副还没过瘾的样子。

    可,身子骨的虚弱感,却是越来越强。

    他一叹,唯有道:「来人。」

    「杳(shèn)儿找来。」

    赵?

    江昭一擡眉头,好名字,好兆头。

    不一会儿。

    太後抱着赵来了。

    「劳烦相父背着朕,入殿议政吧!」

    药效一过,赵煦飞快的衰弱了不少。

    就连说话,都长淌汗水,甚是艰涩。

    「诺。」

    江昭一叹。

    七十有一,负帝於背!

    苦矣!

    「当一」

    一道锺吟,久久未阑。

    上上下下,文武大臣,为之一寂。

    「肃班!」

    「入殿——」

    一声尖呼,传出大殿。

    文武大臣,有序入内。

    方一甫入,便见丹陛之上,并未有人。

    大殿之中,除了寥寥太监,以及左右环立的禁军以外,别无他人。

    「唉一」

    对於这一状况,满堂文武,似是并不意外,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上上下下,各司其职,有序入列。

    不时有人,相视一眼,皆是忧心忡忡。

    陛下已经许久未曾上朝了!

    柱石大臣之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曾入宫觐见。

    或是以上谏的名义,或是以劝谏的名义。

    反正,都真的见过陛下了。

    而这一部分大臣给出的答案,都是一致的陛下,真是快不行了!

    四十一岁,对於君王来说,这样的年纪,并不算短寿。

    也就是说,就算是在筋骨康健的状况下,这一年纪,也都有可能会存在「龙玉殡天」的问题。

    更遑论,方今陛下,素有痨病在身,并不康健。

    这一来,却是不免叫人心头忧虑。

    他日,一旦————

    那一位,真的挺不过去的话,这万里江山又无储君,一干王爷,怕是又得上演一次「玄武门之变」,杀得血流成河。

    除此以外,连日以来,坊间谣传,说是江公即将入京。

    这流言如一缕风,悄然漫延,给惶惶不安的朝野,添了一丝渺茫的希冀。

    可问题在於,这终究只是流言。

    时至如今,尚未有人真正的见过江公,也并未有人得到过确切的消息。

    江公入京一事,具体是不是真的,怕是两说。

    陛下不在,江公也不在!

    京畿之中,又有群王相争,大有结党之势。

    这一来,上上下下,自是毫无主心骨,忧心连连。

    有人一叹。

    国无储君,策而不定,定而不决。

    此情此景,何似当年的高宗时代啊!

    「唉」

    但愿,江公入京是真的吧!

    不然,这天下,怕是又要乱了。

    「嗒」

    「嗒」

    就在群臣忧心之时,大相公盛长柏一步迈出,正欲安抚。

    谁承想—

    大殿之外,就在这时,有了些许轻微的步伐声。

    一起一落,越来越重。

    盛长柏目光一凝,眼中闪过一丝轻松。

    一步移开,重入班列之中。

    「江公—?!」

    一声轻呼,尽是惊诧。

    却是一名小将,名唤岳飞。

    这是江昭的徒孙,他曾赶往淮左,特意拜见过江昭。

    故而,在江昭初一冒头的那一刻,他便认出了其真容。

    此话一出,文武大臣,猛然一惊,皆是转头,注目过去。

    却见大殿门口,台阶之上,齐王江昭,正脊背挺直,稳稳的背着一人。

    那人,赫然是陛下!

    陛下已经病得不成样子了,身子瘫软,几无生气,仅有一口气吊着。

    就在江昭的右侧,还有一小孩。

    观其模样,颇为稚嫩,大致也就三岁左右,却是十三王。

    方此之时,江昭一手托着陛下膝弯,一手紧紧的牵着小王爷。

    一步一步,正迈入大殿。

    「太公!」

    一声稚嫩轻呼。

    年幼的赵,尚不知事。

    故此,也并不知晓即将发生什麽。

    但,人的情绪是有传递性的。

    时年三岁的他,似乎也能察觉到,自己的父亲快不行了。

    兼之,庙堂之中,陌生人颇多,赵略有怕生,小脸之上,一片煞白,声音之中,一片不安。

    「没事的。」

    江昭握住其手,平和点头,甚是和蔼慈祥。

    仅是这一句话,赵心安不少,却见其伸出另一只手,仅仅的篡着江昭的手。

    两只小手,一内一外,似乎让其松了口气。

    年幼的他,一步一步,紧紧相随。

    上上下下,一时寂然,文武大臣,紧紧注目,寸步不移。

    江公!

    对於这一位,坊间少有人窥见过其真容。

    也因此,黎民百姓,都认为其颇为陌生,颇为神秘。

    但,对於这一代的文武大臣来说,却并非如此。

    庙堂之中,凡文武大臣,几乎都经历过江昭的时代,甚至是在其手下任职。

    故而,对於江昭,文武大臣是并不陌生的。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对於文武大臣来说,江昭就不神秘。

    相反,江昭太神秘了!

    内行知其门道。

    唯有入仕之人,方才知晓江昭是何等的恐怖。

    这是一位真正走上了人臣极限的存在!

    於名声、政绩、殊荣方面,可谓千古第一人。

    就在三十年前,这一位就曾有过摄政。

    如今,却是再一次出山,再一次负帝於背,托孤江山。

    时年七十一,又一次摄政。

    这实在是太传奇了。

    即便是对於庙堂大臣来说,这也是妥妥的传奇。

    以往,有不少文武大臣,对於姜尚、百里奚的事迹,都是持怀疑态度的。

    姜尚此人,七十二岁出山入仕,立下万世功业。

    百里奚此人,亦是七十余岁入仕,立下泼天功绩。

    这样的传说,实在是太缥缈了。

    七十来岁的人,都快老死了,又怎能创造不世功业呢?

    也因此,对於这一干事迹,不少人是心有怀疑的。

    然,就在今日,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能理解了。

    七十余岁,真的能出山,真的能临危受命!

    「嗒」

    「嗒—」

    负帝於背,手牵幼主!

    恰逢此时,一缕阳光洒落,映照之下,三人的身影,被拉得格外的长。

    这样的状况,实在是太过让人震撼。

    无论是从政治意义的角度,亦或是从观赏的角度,都太过让人心惊。

    大殿之中,文武大臣,又是心安,又是震惊。

    就连大相公盛长柏,也不禁一捋胡须,慨叹道:「江山寂寂,谁挽残阳?」

    文武大臣,一时点头。

    目光之中,尽是敬畏。

    问苍茫大地,谁挽残阳,挽天倾、主沉浮?

    江公!

    江公可挽残阳!

    江公可挽天倾!

    江公来————

    主沉浮!

    「千古一圣,莫过如此!」有人慨叹道。

    古稀之年,犹扶社稷,擎半壁天。

    这样的人生,太传奇了!

    「悠悠苍天——

    —」

    「此,何人哉?」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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