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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八百?八百就八百!

小说:知否:我,小阁老,摄政天下作者:花雪飘飘飞字数:6246更新时间 : 2026-02-28 08:17:51
    熙和十年,八月初六。

    御书房。

    一君一臣,一上一下,主次有序。

    「兵变?」

    方一入座,屁股还未坐稳,便被告知了一干筹谋。

    向宗良不免一惊。

    兵变?

    这两个字,在大周朝堂上,几乎是禁语。

    自太祖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以来,大周几代帝王,无一例外,都在防着兵变一事。

    以至於,武勋遭到打压,可谓苦不堪言。

    如今,这位新帝,刚刚正位没几日,竟然一开口,就要行这泼天的险事?

    向宗良冷吸一口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这位陛下,是真敢干啊!

    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错。」

    「嗒」

    「嗒」

    赵佶背负着手,步履沉稳,左右踱步,严肃道:「朕虽正位,可这朝堂上下,宫闱内外,哪一处不是受人掣肘,遭人针对?」

    「此中苦楚,说一句举步维艰,实是半点不假。」

    赵佶愤懑道:「朕名为天子,号令却难出宫门。」

    「长此以往,怕是天下人连朕姓甚名谁都不得其详。」

    「这般处境,朕实是不甘!」

    「为今之计,唯有先发制人,以兵变夺权,扫清障碍,亲掌朝政!」

    却见其一边说着,一边暗自瞥向国舅爷,观察其神色。

    只见向宗良脸上,只有震惊、错愕、难以置信,却没有半分抗拒,更无半分要出言阻止的意思。

    赵佶心头一松,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语气也缓和了几分,继续道:「只可惜,朕登基时日尚短,根基浅薄,在朝中无重臣支持,在军中无兵马可用,空有一腔志向,也只能徒呼奈何。」

    「」朕苦思多日,几乎要陷入绝望。」

    「直到昨日,朕忽然想起国舅你,这才心头一振,连夜派人召你火速入京,共定这泼天大计!」

    「这」

    向宗良一愣,一时迟疑。

    兵变?

    这事太大了。

    大到他几乎不敢细想。

    万一失败,那可不是丢官罢职那麽简单,那是杀头、灭族、永世不得翻身的大罪!

    这,真的能干吗?

    向宗良心头一跳,颇为迟疑。

    且说向宗良此人,不学无术,上半辈子可谓是一片平坦,毫无坎坷。

    从小锦衣玉食,无人敢惹,长大之後靠着向家在京畿横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出了事,有向家撑着。

    有太後护着。

    他向宗良,何惧之有?

    这般毫无波折的人生,也让他养出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胆大妄为的性子。

    不过,此之性子,在熙丰九年,却是略有转折。

    他被大相公整了!

    那一次,大相公生怒,致使太後降珠,朱氏灭门。

    其本人,更是被贬赤县一贬就是十年,不可谓不难受。

    其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

    凡此一干惩处,一桩桩一件件,不可谓不惊人。

    自那以後,向宗良也算是被现实狠狠「教做人」了。

    往日里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气焰,收敛了许多,为人处世,也低调、谨慎了不少。

    若是换作从前那个未经挫折、不知天高地厚的向宗良,听到兵变这等惊天谋划,恐怕想都不想,当场便会一拍大腿,一口答应下来。

    大不了就是一死,怕什麽?

    可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愣头青。

    他被现实毒打过,被权势碾压过,知道什麽叫绝望,什麽叫无力,什麽叫一失足成千古恨。

    所以此刻,他迟疑了。

    兵变,这可不是小事。

    那是提着全族的脑袋,在刀尖上跳舞。

    一旦失败,这是「真·杀头大罪」。

    「国舅有何顾虑?」

    赵佶一眼便看穿了他的犹豫,立刻注目过去,予以追问。

    以他对向宗良的判断,此人绝非胆小怕事之辈。

    方才那等反应,既不拒绝,也不赞同,唯有迟疑。

    这说明什麽?

    说明向宗良一定办法搞到禁军指挥权,有能力接触禁军,有办法调动人马。

    若是完全没有门路,没有把握,以他的性子,早就直接开口拒绝,绝不会这般犹豫不决。

    对此,赵佶心中很是笃定。

    就是不知,他为何迟疑?

    「这...」

    「某有二忧。」

    向宗良迟疑着,不禁问道:「一忧,陛下为何不与太後相商,反而来问我一低微外戚?」

    太後,是他向宗良的亲妹妹,是陛下的养母。

    论亲近,论信任,论身份,太後都比他更有资格参与这等绝密谋划。

    如今,陛下绕过太後,直接来找他这个不学无术的国舅,未免有些不合常理。

    「唉一」

    赵佶连连摇头,坦然道:「国舅有所不知,母後此人,性子太过仁厚,也太过优柔寡断。」

    「她一生居於深宫,少涉朝政,遇事往往迟疑不决,缺乏杀伐决断。朕若将这等谋划与她坦言,非但得不到支持,反而极有可能被她一口回绝,甚至一时不察,泄露了这番大计。」

    「到那时,朕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故此,此之一事,朕断不能与她说。」

    向宗良一怔,略一皱眉。

    这一理由,倒是还行。

    他这位妹妹的性子,他最清楚。

    的确是缺乏果决!

    「二忧,兵变一事涉及大相公,怕是难成。」

    向宗良略一沉吟,如实道:「天下之中,大相公之威望,无人可及,文武百官,莫不敬畏。」

    「其是在禁军之中,上至将领,下至普通兵卒,十之八九,都受过他的恩惠,或是被他提拔,或是被他保全,或是得过他的赏赐。」

    「大相公在军中的根基之深,远非外人所能想像。」

    「这一来,一旦兵变之事涉及大相公,要兵卒去包围江府,去对付大相公,兵卒断然是不肯听命的。」

    「甚至於,就算陛下用计,强行将人马带到江府门前,真到了那一步,只要大相公亲自出来,厉声喝止一声,那些禁军将士,十之八九都得当场倒戈,反过头来对付你我。」

    「兵变杀大相公,怕是难成!」

    向宗良说的是实话。

    兵变一事,本质上就是少数人靠着奇袭,以斩首的方式逆转大局。

    也就是说,兵变的一方,本身就是弱势方。

    可问题在於,可人性的本能,从来都是趋利避害,趋强避弱。

    作为弱势方,处於劣势,凭什麽让那些普通士卒甘心为你拼命?

    凭什麽让他们提着脑袋,跟着你干这诛九族的勾当?

    一般来说,面对这一处境,有两种法子:

    一种是靠威望。

    就像当年唐太宗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时,他本人在军中、在天下中的威望,早已到了极致。

    彼时,看似是在险中求胜,实则人心所向。

    逢此状况,士卒为了从龙之功,自是乐得搏一搏,拼一场泼天富贵。

    一种是糊弄。

    士卒的本分,本就是服从命令。

    这一点,恰好可以利用。

    上头只需假传军令,给出合理的调兵理由,说出一个看似正常的自的地,再许给士卒一点好处,一点诱惑,便能轻易调动人马。

    等到大军开拔,抵达目的地,双方刀兵相见,打起来的那一刻,士卒就算是知道自己被骗了,也早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上了战场,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为了活命,为了那一点点渺茫的生机,也为了事後的从龙之功,他们也只能咬牙继续拼杀。

    这一套,说白了,就是把人逼上梁山。

    向宗良自认没有威望。

    新帝肯定也没有威望。

    也就是说,这一次的兵变,肯定是得以「糊弄」士卒为主。

    瞒住士卒,骗他们开拔,骗他们行动,等到木已成舟,再逼他们拼命。

    可问题是————

    那位江大相公,实在是太出名,威望太盛,根基太深了!

    你想糊弄士卒去包围江府,去杀大相公?

    可能吗?

    禁军士卒只要行军路上稍微反应过来,一瞅见那座赫赫有名的江府,一听说要对付的人是大相公,百分百会当场醒悟,当场反水。

    杀大相公?

    根本就行不通!

    赵佶听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在殿中来回踱步。

    向宗良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明白。

    那老匹夫,在朝中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威望之高,恐怖至极。

    一旦让禁军见到「江府」二字,知道是要对付大相公,不用等大相公出面,军队自己就先散了、反了。

    「这倒也是。」赵佶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

    他原本的计划,是一箭三雕。

    一举除去大相公、冀王、延王三人。

    这三人,是他亲掌皇权最大的三块绊脚石。

    只要这三人一死,满朝文武便群龙无首,人心大乱。

    到那时,他再以皇帝之尊,出来主持大局,顺势收回所有权力,再无人可以掣肘。

    可如今看来,杀大相公,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赵佶脚步一顿,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便改计划。」

    「不杀大相公,只杀冀王与延王!」

    赵佶语气冷冽,沉声道:「先帝在时,曾有明确遗托一於冀王、延王、端王三人之中,三择其一,立为储君。」

    「朕如今已是摄皇帝,只要冀王、延王这两个最大的对手一死,朕便是唯一的皇位继承人,法理、名分、人心,全都站在朕这一边。」

    「到那时,大相公就算心中再有不甘,再有不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他总不能,公然违背先帝遗命,另立他人吧?」

    不杀大相公,算是略有遗憾。

    不过,总的来说,也是一样的。

    先帝赵伸有过遗托从冀王、延王、端王中三择其一,立为储君。

    一旦冀王、端王都死了,他就是唯一有继承权的存在,大相公就算是心有不甘,也只能认了。

    「不杀大相公?」

    「那倒是行。」

    向宗良一点头,沉吟着,还是略有迟疑。

    赵佶见状,连忙趁热打铁:「国舅,这是你我最後的机会了。」

    「朕与母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日,若朕遇难,母後焉有好下场?」

    「反之,若朕掌权,又岂会亏待了向氏一门。」

    却见赵佶一拍胸脯,一副认真的样子:「国舅,朕向你保证。」

    「若此事可成,朕封你为世袭国公,可入预政局,为朕之马前卒。」

    「自此,你这一脉,便以你为祖,族谱单开,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短短的几句话,似有无边魔力,让人精神猛的亢奋。

    单开族谱!

    世袭罔替!

    「呼」

    向宗良长呼一口气,眼神一定,果断道:「行!」

    「干了!」

    「太好了!」赵佶心头一振,走上前去,热切的牵起向宗良的手,连连点头:「有此国舅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呼」

    向宗良点了点头,血液不禁沸腾起来。

    向氏一门的兴旺,看来是得落到他的头上了!

    「陛下准备何时动手?」向宗良问道。

    「越早越好。」

    赵佶严肃道:「若是能在国丧期间,自是再好不过。」

    「嗯。」

    对於这一抉择,向宗良颇为认可。

    国丧期内,人人忙碌,以至於无暇自顾,其余人的警惕性,肯定会松懈不少。

    在此期间兵变,成功率肯定要高一些。

    「就是不知,国舅可有兵马?」赵佶问起了正事。

    「某在禁军之中,安插了几都军头,大都是怀才不遇,不得重用者。」

    向宗良郑重说道:「某以为,或可引之兵变。」

    「大致有多少人?」赵佶又问道。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汴京不大,却也不小。

    若是人少,怕是不能成事。

    「八都军头。」向宗良回答道。

    都,乃至大周军中的建制之一,合一都百人。

    八都,也就是八百人!

    「八百?」

    赵佶思忖着,果断挥手:「八百就八百!」

    「忆昔唐太宗,便是以八百人兵变,坐稳江山。」

    「猛将张辽,亦是以八百人,大败孙权十万军卒。」

    「八百人,一样能成事!」

    豪言壮志,振舞人心。

    向宗良本来还认为八百人可能太少。

    如今一听,却是不免心头一热。

    八百!

    这一数字,好像还挺吉利!

    「此八百军卒,其中的八大军头,可入宫觐见陛下。」

    「不过,士卒方面...」

    向宗良皱着眉头,沉声道:「方今之世,无论是调兵,亦或是禁军调班,都得走枢密院的流程。」

    「此一流程,怕是行不通。」

    「国舅有何妙计?」赵佶脸色一沉,问道。

    枢密院都是大相公的人!

    一旦有特殊的调兵状况,肯定会被一干枢密副使察觉,泄露谋划。

    「以某拙见,或可陛下书就一密诏。另撕下一片龙孝,以作信物。」

    「如此一来,自可调兵。」

    此之一法,也就是类似於衣带诏的做法。

    君王的龙孝,乃是特制,自带信用。

    以龙孝为信物,调动一两万兵卒,肯定是不太行。

    但是,调动七八百兵卒,却是问题不大。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其实都建立在新的军卒制度上。

    以往,老旧的军规制度下,将领与军卒并不统一,一队军卒之中,常常换将,使将不认兵,兵不识将。

    如今,制度更改,将领可练兵,也就「将认兵,兵识将」。

    这一制度的更替,优扶在於战斗力大幅度上涨。

    缺点在於,一定程度上的确会存在「被带歪」的情况。

    就像现在一样。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战斗力!

    兵奇制衡!

    凡此二者,只能择其一。

    「妙计!」

    丫佶连连点头:「可行!」

    延幸府,正堂。

    正中主位,丫煦手持纸条,心头一震。

    老九准备造反了!

    「那就试试—

    」

    「谁是李世民!」

    「谁是李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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