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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自己都死了,靠山还没死!

小说:知否:我,小阁老,摄政天下作者:花雪飘飘飞字数:6888更新时间 : 2026-01-17 08:15:07
    桂州,正衙。

    中楹正位,上悬一书法,书就「岭海安澜」。

    巍巍大字,肃穆雄浑。

    正中主位,却见一老大人,年近花甲的样子,身形富态,面色红润,双颊略松,华衣华服,自有一股养尊处优的模样。

    一行一止,声势肃然。

    这人,赫然就是一方封疆大吏,广南东路安抚使一苏采!

    「使君。」

    一声轻呼,一人甫入。

    观其一身青袍,仅是八九品的小官。

    区区八九品,却可甫入正衙,半点无阻。

    不出意外,赫然是安抚使属官,也就是「秘书」、「师爷」。

    「怎麽?」

    苏采擡起头,一揩手,略有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近日以来,广南东路的天,有点变了!

    安抚使大人,不太睡的着。

    「上头来了文书。」师爷走近,凝重道。

    上头?

    苏采一眯眼,精神为之一振。

    「拿来。」

    以他的地位,真正可称一句「上头」的,也就内阁与陛下了。

    就算是六部尚书,也算不上他的「上头」。

    文书拆开,入手一览。

    「嗯?」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程度,苏采面色一变,猛的一沉。

    「使君?」

    师爷见此,心头一惊,不禁轻唤了一声。

    「难办了!」

    苏采押着手,脸色阴沉。

    一伸手,文书传了下去。

    「这—

    」

    几乎是一样的状况。

    师爷一览文书,也是面色一变。

    文书上,内容并不繁杂,主要就两点:

    其一,让苏采遣人,将广州银行行长黄观送入京中。

    若黄观横死,便治罪苏采。

    反之,若黄观安然入京,就算苏采有功。

    其二,大学士王安石,持相印,主管钦查一事。

    「王相公钦查?」

    师爷一骇,有些不可置信:「上头,竟是如此重视此事?」

    三十七万贯!

    这一数额,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若是站在单一的某一人,亦或是某一大族的角度来讲,三十七万贯自是不少。

    一些贫瘠之地,地方大族几十年的积累,也就这样。

    可,若是站在「国」的角度来讲,三十七万贯其实也就是「一根毫毛」而已。

    如今,大周一年的赋税,可达一万万贯以上,区区三十七万贯,也就是不到一天的赋税。

    就这,值得内阁大学士动身南渡,亲自钦查?

    「呼—

    —」

    苏采脸色微沉,并未说话。

    大学士查案子!

    说是古今罕见,也是半点不假。

    这种程度的重视,俨然也超出苏采的预料。

    「上头,这是不信任苏某啊!」

    苏采沉声道:「不单是不信任苏某,也不信任广南东路!」

    「否则,这一案子,理该是让某钦查的。」

    内阁大学士查案,从来都不是常态。

    一般来说,就算是高规格查案,也无非是止步於从二品、正二品。

    就连太宗年间的「假冒钦差」案,都是二品大员查的,而非内阁大学士。

    只是这一次,显然是破例了。

    「嗒」

    「嗒」

    苏采扶手起身,徐徐踱步。

    他的心绪有点乱。

    何为封疆大吏?

    古之诸侯王!

    以常理论之,这样的案子,合该是落到他的手上才对。

    就算是上头要遣人下来钦查,也无非是大理寺、刑部的人。

    这一来,钦差的品级顶了天就跟封疆大吏相差不大。

    特麽的!

    这一次,怎麽突然就成了内阁大学士了呢?

    「使君。」

    师爷注目过去,略有焦急的问道:「接下来,咱们该怎麽办啊?」

    上头不信任使君,决定让内阁大学士主管一干钦查事务。

    规格之高,简直难以预想。

    更关键的在於一—

    很不幸,上头猜中了。

    有关之事,还真就有使君的份!

    「我这是一步错,步步错啊!」

    「早知如此,就不贪了。」

    苏采兴叹一声,摇头道:「如今,也唯有一条路走到黑了。」

    公堂上下,一时沉寂。

    「要不,让参与了的人,将铜钱、银子都退回来?」

    「这一来,库房中又有了钱,找一小吏顶罪,自可息事宁人。」师爷提议道。

    三十七万贯钱!

    这种程度的存款,自然不会是苏采一人贪的。

    「难,难,难!」

    苏采摇头,连道三个「难」字。

    「都吃到嘴的东西,要想让人吐出来,太难了。」

    「更遑论,有相当一部分人,都是地方大族、大商。」

    「自变法革新以来,天下日新月异。行商天下,难免有本金消耗,亦或是亏损问题。」

    「这一部分钱,根本就不可能吐出来。」

    苏采沉声道:「此外,那些人胆子还不小。」

    「否则,断然不敢设法拉苏某入局。」

    「胆子大的人,又怎会让到嘴的鸭子飞了呢?」

    师爷一怔,一时默然。

    的确是这样的。

    商人重利!

    以商人的本性,若有百分之十的利润,就会活跃起来。

    若有百分之三十的利润,就会挺而走险。

    若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就敢践踏律法,甚至敢卖国。

    若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敢犯任何罪行。

    而从银行挪钱一这可是零成本,尽利润的生意。

    以那种人的秉性,断然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

    这钱,根本就不可能退回来!

    「嗒」

    「嗒—」

    作为封疆大吏,苏采别的不说,政治洞察能力还是有的。

    半炷香左右,步伐一滞。

    「这样吧。」

    「为今之计,唯有弃车保帅。」

    「你去大狱,告诉黄观,让他认罪。」

    「一切都是他干的,三十七万贯都是他贪的。」

    「反正,作为行长丢失了三十七万贯,也一样是大罪。罪多不压身,丢三十七万贯与贪三十七万贯,并无太大差别。」

    苏采沉声道:「大周一代,素有祖训,不杀士大夫。」

    「以黄观的罪,无非也就是流放、徒刑,不太可能会被治死。」

    「这一来,黄观顶了罪,一干人等便可安然无恙。」

    「他年,无论黄观如何,黄氏一门都有老夫罩着,不说为一方郡望,一方县望还是没问题的。」

    「是。」

    师爷果断点头。

    旋即,又迟疑道:「可,万一上头死咬不放,非得审讯钱财去处呢?」

    贪了钱!

    这钱,肯定得有去处吧?

    或是花了,或是藏了起来。

    反正,铜钱、银钱都是实体性的钱财,肯定得有具体的去处。

    苏采眉头一皱。

    这也是一大问题。

    三十七万贯!

    天下之中,何种去处,能消耗足足三十七万贯呢?

    答案是没有。

    购置田产、修建宅邸、经营生意、结交权贵、豢养仆从..

    凡此种种,都是实业资产,典型的花钱的大头。

    但问题是,黄观是背锅的。

    三十七万贯他认了,钦差肯定会清查他名下的资产。

    但是,黄观名下,显然是不可能有价值三十七万贯的实业资产的。

    一根筋,两头堵。

    「要不,乾脆杀了黄观?」

    师爷介意道:「就说,在文书尚未抵达广南东路之前,黄观便已畏罪自杀。」

    「如此一来,线索便在黄观的身上彻底断了。」

    「不可。」

    苏采摇了摇头:「上面人可不是傻子。」

    「黄观可是正五品的银行行长,连银行行长都畏罪自杀,就只能说明一点一」

    「广南东路,还有更大的狼!」

    「这一来,岂不轻轻松松就查到了某的头上?」

    「这样吧。」

    「就说他痴迷於赌钱,日日嗜赌,输了三十七万贯。」苏采皱着眉头,徐徐道。

    实体资产没有三十七万贯,那就将其变成无从查起的「虚拟资产」

    赌钱输了三十七万贯!

    他也觉得很扯。

    但没办法,只有赌钱这一种藉口,属於是不好查,且较为名正言顺的。

    「是。」

    师爷点头。

    「另,设法将王相公作钦差的消息传下去。」

    苏采道:「一些口径,务必得统一。」

    「是。」师爷连忙点头。

    「此外一」

    苏采擡着头,目光一狠,注目於身旁之人。

    师爷心头一凛。

    「必要时刻,小的会认罪。」

    相处几十年,师爷自是懂得苏采的为人,连忙道:「万一真查到了使君都头上,那但凡与使君有关的存款,就都是小人以使君的名义,暗自贪墨的。」

    「嗯。」

    这话一出,苏采松了口气。

    三层防护!

    黄观是第一层,主动认罪。

    若大事不妙,一部分参与了贪污的人,也会选择认罪,这是第二层防护。

    此後,若是事情还是不可行,便让师爷顶罪。

    如此一来,作为安抚使,苏采自认就算是有罪,也无非是御下不严之罪。

    论起治罪,甚至都达不到让他丢官的地步。

    说白了,他与师爷,从官面上讲,纯粹是上下级关系。

    一切的一切,就为了一点——

    弃车保帅!

    只要他还活着,尚在掌权。

    一切,就还有希望。

    福寿宫。

    「臣江昭,拜见大娘娘。」

    甫入其中,江昭作揖一礼。

    却见枕塌之上,一人六十来岁的样子,两鬓斑白,憔悴不堪。

    此人,赫然是大娘娘曹氏。

    就在其身侧,还有太医一人,太监、宫女各几人。

    「大相公?」

    「请坐吧。」

    声线枯哑,字字滞重。

    江昭轻叹一声,寻一位子,徐徐入座。

    大娘娘病了!

    这位是大中祥符九年(1016年)生人,时年已是六十有一。

    六十一岁!

    对於这一时代来说,已然是一等一的长寿之人。

    有道是「老人如小孩」,小孩易夭折,老人亦是如此。

    六十一岁的老人,大大小小的病症一堆,猛的一病,也算是在预料之中。

    根据太医的诊治,大娘娘患上的病症,名为水疾。

    此一病症,核心症状为肢体浮肿、小便不畅、胸闷气喘、身体乏力等。

    其核心病因,为脾、肾、肺三脏功能失调,由此导致水湿无法正常排出,淤积体内。

    这种症状,对於老年人来说,堪称绝症。

    当然,这也正常。

    以老年人的身子骨,但凡是大病,都是堪称绝症一样。

    就目前的状况来讲,不出意外的话,大娘娘怕是活不久了。

    「大娘娘,近来可好?」江昭略一沉吟,问道。

    此次入宫,他主要就是办两件事。

    一是省疾。

    从礼制上讲,他得来探望一二。

    不过,就实际来说,所谓的礼制,都是虚的。

    以大娘娘的地位,从来就不缺人探视。

    或者说,探视与否,从本质上讲,没有任何区别。

    探视了,大娘娘不会多活一天。

    反之,大娘娘也不会少活一天。

    真正的重要的,还是另一点——

    人之将死,问一问大娘娘的心愿。

    也即,身後事!

    即便是江昭,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那就是一高宗皇帝,对他有大恩!

    放任兵权,以助开疆拓土。

    任职熙河路,准许考察五位宗室子。

    以及高宗向先帝,透露过「江昭认可你」的讯息。

    凡此种种,都是典型的大恩。

    放权兵权,乃是江昭仕途正式平步青云的起点。

    任职熙河路,本质上是给了培养门生故吏的机会,这是一枚宰执天下的「种子」。

    准许考察五位宗室子,本质上是让江昭立於不败之地,注定有从龙之功。

    至於说,关於高宗向先帝透露「江昭认可你」的这一件事,江昭并不知道具体细节。

    但是,他能察觉出来。

    他与先帝的关系如此之好,其中肯定是不乏有高宗的插手助力。

    凡此三点,皆是大恩。

    可惜,江昭成长起来不久,高宗便已不幸病故。

    从根本上讲,江昭也报了恩。

    为高宗开疆拓土,让其千古留名,就是典型的报恩。

    不过,除了报恩以外,也有「承情」一说。

    太後为高宗遗孀,涉及到的「承情」,自是落到了太後的身上。

    如今,江大相公摄政天下,掌控一切。

    逢此时节,但凡太後的要求不太过分,江大相公都不介意答应下来。

    「不太好。」

    曹氏母仪天下几十年,自然也不是傻子。

    当即,她便顺着杆子往上爬:「身子骨不好,心头也不好。」

    「身子骨不好,臣尚可理解。」江昭挑眉,平和道:「心头不太好,却是何解?」

    「本宫心慌!」

    太後如实道:「一来,慌於病重。」

    「二来,慌於曹氏一门。」

    大娘娘很心慌!

    一方面,慌於将死。

    六十一岁的老人,一旦病重,便是绝症。

    换一句话说,也就等於是的一点一点的等死。

    对於病人来说,自是惶恐非常。

    当然,这其实算是小问题。

    大娘娘活了六十一年,乃是长寿之人,自是不会太纠结於寿命问题。

    另一方面,慌於曹氏无人。

    这是大娘娘真正慌的点。

    天下之中,利益都是有限的。

    大娘娘母仪天下三十余年!

    这其中,自是不可避免的会有利益争夺。

    往日,其余人忌惮大娘娘的存在,自是唯有退让不断、忍气吞声。

    可,一旦大娘娘没了,焉知其他人会不会报复?

    「大娘娘,安心即可。」

    江昭心头了然,平和道:「曹佾不差,可为外戚标杆。」

    曹氏一门,本就是老牌将门。

    若是将曹佾打造为外戚标杆,自然可让曹氏一门免於灾祸。

    曹太後心头一松,又道:「曹佾之子曹评、曹诱,颇通兵略,不知大相公,可否用之?」

    江昭略一皱眉,点了点头:「行。」

    「如此一来,老身也就安心了。」曹氏连连点头。

    就连精神,亦是为之一振。

    一切,都还有大相公呢!

    天下之中,但凡是江大相公的门生故吏,亦或是江大相公一党的人,都有一大好处—

    那就是,自己死了,靠山还没死!

    一般来说,宦海为官,都是靠山先死。

    这也就使得,自己死的时候不得不担惊受怕,生怕子孙遭到报复。

    但,江大相公的门生故吏不一样。

    无它,江昭实在是太过年轻了!

    时至今日,他也才三十八岁。

    对於一个政治人物来说,这样的年纪,甚至都还算是「小年轻」。

    他日,就算是门生故吏都死了,江大相公也不一定死。

    这也就使得,江大相公在世之时,即可作老子、儿子、孙子三代人的靠山。

    往後,就算是江大相公没了,其影响力也可护佑门生故吏几十年以上。

    也就是说,这其实是三五代人以上的靠山!

    百年靠山!

    如今,大娘娘之心忧,赫然也是杞人忧天。

    问题不大!

    飞雪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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