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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文彦博:江昭走了,好机会!

小说:知否:我,小阁老,摄政天下作者:花雪飘飘飞字数:6853更新时间 : 2026-01-03 08:16:37
    「恩师——

    」

    一声大呼,由远及近,尽是心忧。

    上上下下,皆是一惊。

    江大相公,来了!

    「三郎。」

    枕榻之上,韩章眼神一擡,一吁一呼,一起一伏,越发粗促。

    「是。」

    韩嘉彦心头了然,连忙一礼。

    下一刻,三步两步,往外走去。

    「父亲,大相公来此,仅是三郎一人,会否过於——

    」

    韩忠彦一礼,迟疑着,半吞半吐。

    观其模样,赫然是认为仅一人接引,有失礼之嫌。

    准确的说,其实也不该说是失礼。

    而是,不够重视!

    毕竟,这可是江大相公。

    作为录尚书事,摄政天下的存在,俨然已是无可置疑的天下实权第一人,甚至於,说是堪比君主,也是半点不差。

    对於这样的人,自是不可等闲视之,仅一人接引,或有轻慢。

    「你呀!」

    枕榻之上,韩章注目过去,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愠色。

    以及,一丝庆幸。

    愠,自是为长子之不成器而怒,惜其庸碌、怅其不进。

    庆幸,却是有二:

    一来,庆幸於遇见了弟子江昭。

    就此,政治人脉可一一存续,乃至於发扬光大。

    韩氏一门,有其庇护,也自可百年无忧。

    二来,庆幸於不止有一子。

    幸好生了老三!

    有三郎撑着,就算是老大、老二蠢,韩氏一门也仍可光耀门楣,制霸一方。

    「呵!」

    一声冷叱,韩章喟然一吸,以免被气死。

    旋即,冷目一扫,评断道:「蠢!」

    「真蠢!」

    「太蠢了!」

    一连着,三个「蠢」字。

    韩忠彦左右环视,略有不安。

    他,似乎是说错了?

    「唉!」

    韩章一见此状,越发庆幸。

    幸好有昭儿。

    幸好有老三否则,就老大这模样,韩氏一门怕是得败落在他手上!

    「昭儿」

    「咳!」

    「咳!」

    一连着,两声大咳。

    韩章之鼻息,越发粗重。

    「昭儿,可是老夫从六岁就一手养大的。」

    「就算是位极人臣,以其性子,又岂会在意一些排场?」

    喉咙干痒,让人不适。

    本来,韩章是不打算说太多话的。

    但,好歹也是自己的儿子。

    还是长子。

    为此,韩章还是解释了一句。

    「这—

    」

    韩忠彦一怔。

    隐隐之中,似懂非懂,略有明悟。

    就在这时。

    「恩师—

    」

    一声大呼,已然及近。

    「嗒"

    「嗒」

    却见一人大步甫入,纳头便拜。

    「弟子江昭,拜见恩师!」

    「咚」

    「咚」

    「咚」

    一连着,三下叩首,声声沉重。

    却见来人,上衣下裳,白绢软履。

    观其一身紫袍,却是窄口,而非阔口,仅束纯白绢巾,纱软幞头。

    就连革带,也并非是金带,亦或是玉带,而是绦带。

    一身上下,无纹饰、无扣饰、无头冠、无带,亦无金玉饰。

    一些独属於宰相的装饰,类似於貂蝉冠、通天冠、皂纱幞头、金玉革带、金符鱼带、

    皂靴锦履、金佩玉饰一样的东西,皆是半点也无。

    甚至於,笼统的说,除了披着的较为粗浅的紫袍,以及其一举一动之中的从容不迫、

    渊渟岳峙、独步天下的风范以外,就再无任何可象徵其乃是入仕官员的饰品。

    素!

    简!

    凡此二字,即可概括一身妆容。

    「这样吗?」

    枕榻正向,韩大郎见此,心头恍然。

    怪不得!

    怪不得父亲说他蠢。

    一来,江大相公是父亲带大的人。

    二人,情同父子,自是不必太过注重排场。

    否则,反而有「疏远」之象。

    二来,江大相公本来就是低调着来的。

    大相公低调来,他反而高调相迎,与之相悖,岂不是更得罪人?

    至於说,大相公为何低调来此?

    其中缘由,也不复杂。

    於私,此为师徒之恩,低调即可。

    若是太过高调,反而像是为了公事而来,未免不美。

    於公,大相公是天下之表率,更该不忘初心,低调为主。

    文人养望,莫过如此。

    「昭儿。」

    枕榻之上,韩章点着头,眼中尽是高兴。

    一伸手,就要押手,起身扶人。

    「恩师。」

    江昭见此,连忙起身。

    身子一移,便坐在了床榻的一侧,关切的打量起了韩章的病状。

    「大相公!」

    「江公!」

    恰逢此时,堂中之人,皆是见礼。

    却是方才江昭来得太急,猛然下拜。

    其余人,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机会,都并未来得及见礼。

    「这如何使得。」

    江昭见此,也不以外。

    「公是公,私是私。」

    「若在庙堂,某自是天下之大相公。」

    「可,若是在相州,某便仅是恩师之弟子。」

    江昭轻一摆手,轻叹道:「当此之时,实在是不必拘泥於俗礼。」

    「是。」

    其余人,皆是应了一声。

    不过,除了与江昭较为相熟的韩嘉彦,以及心有了然的韩大郎以外,其余几人都将之认为是客套话。

    无一例外,几人都是正身束手,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其中,更有与有荣焉者。

    毕竟,天下之中,有资格让大相公都大老远来省视的,恐怕也就寥寥两三人尔。

    「这——

    」

    江昭一怔,略一皱眉。

    「无碍!」

    「任由着他们吧。」

    一声轻笑,自有一股沉重的沙涩。

    却是韩章。

    作为曾经的大相公,掌权十几年的存在。

    韩章,自然也经历过有关的状况。

    劝不动的。

    「这」

    江昭摇了摇头,也不再行纠正。

    他的地位,注定了其他人会与他平等说话。

    江大相公权倾天下,自可自便。

    就算是甘作弟子,卑屈身子,卑躬屈膝,其余人见此,也绝不敢非议半句,甚至於,还得发自内心的称颂一句真孝也!

    可,一旦轮到了日常相处,其余人又怎敢真的将他视作韩章之弟子,平等相待?

    大相公可以是韩章的弟子。

    但,他又绝不仅是韩章之弟子!

    为此,其余人自是会恭谨有礼,以上位者侍之。

    这种事情,劝不动的。

    「唉。

    一回头,江昭上下打量,不禁眉头紧皱,为之一叹。

    老实说,韩章病得很重。

    单从气势,以及一呼一吸,江昭就可察觉出一二。

    无它,这一状态,几乎是与先帝弥留之际,有七八分相像。

    区别就在於,并没有先帝一般虚弱,似乎还没有到半死不活的地步。

    但,这都是表象!

    赵策英虚弱,盖因他是被折磨的。

    三十来岁的壮年汉子,身子骨中的「元气」,还是很足的。

    唯有连连折磨,让其大为虚弱,方才会让其英年早逝。

    韩章不一样。

    韩章是老人。

    老人的话,身子骨中的「元气」,已然先天不足。

    就像是江昭的祖父江志一样,表面上没有像先帝赵策英一样虚弱。

    但实际上,突然就走了。

    这其中,核心缘由就一点油尽灯枯。

    油尽灯枯!

    绝症折磨!

    这两者,相差不小。

    相较之下,遭受绝症折磨的人,自是会衰弱一些。

    但,具体谁先走,还真就不一定。

    韩章就是这样的状况。

    表面上还行。

    但实际上,估摸着也撑不久了!

    说白了,老人病重,本就是一种「信号」。

    江昭注目着,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悲意。

    「恩师!」

    一声轻唤,自有一股复杂的心绪,徐徐显现。

    担忧有之,悲伤有之,感恩有之,追忆有之。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对於韩章,江昭是还很有感情的。

    甚至,对於他的内心来说,韩章的地位,几乎一直都是第一档。

    也就是,几乎与先帝、父母、妻子、儿子在一档。

    名为恩师,实为至亲!

    江昭一直都很清楚。

    没有韩章的话,他这一辈子,有可能也有机会走上宰执之路。

    但,绝不会如此顺遂。

    有道是,时势造英雄。

    没有韩章,十二岁的他,断然是不会名传天下的。

    【韩门立雪】千古佳话,其中之一的要求,就是「师」的一方,为天下名士。

    唯有这样,演戏一遍,才能真正的有热度。

    此外,还得政治资源的支持,让天下之中的大儒传名,方有成功的可能。

    没有韩章,十八岁的他,大概率也无法考上状元。

    甚至於,可能连庶吉士,都略有困难。

    自十二岁至十七岁,五年观政,对於年轻时的他来说,影响实在是太大。

    一於观政经验,对於其他的学子来说,也是几乎降维打击一样的存在。

    也正是因此,他才能鹤立鸡群。

    没有韩章,他的《平戎策》,自然也是无法被重视的。

    更别提,上头还准许他调度兵马,自由行动,并藉此开疆拓土,名动天下。

    此外,更有一干政治资源、政治人脉,予以的长久支持。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或许,没有韩章,江昭也能起势。

    但,大概率会起势艰难。

    或许,六十岁都不一定宰执天下。

    与之相对应的,则是三十岁入阁,三十三岁宰执天下,三十七岁摄政天下!

    这其中,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大。

    此外,抛开这一切不说,长达二三十年的相伴,也是半点作不得假的。

    为此,对於韩章,江昭是发自内心的敬重、感激。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如今,观其病重,自是心绪复杂,颇为伤感。

    「没事的。」

    枕榻之上,韩章见此,大为欣慰。

    他一手带大的弟子,乃是摄政大相公!

    并且,还很敬孝!

    「都出去吧。」

    韩章压了压手,平静道:「某与昭儿,叙一叙话。」

    「是。」

    其余几人,连忙一礼。

    自从熙丰四年,江昭拜相以来,韩章就退出了政坛。

    师徒二人,也已六年未曾相聚。

    如今,师徒相见,叙一叙话,自是实属正常。

    「恩师—

    」

    河南府,洛阳。

    大周一代,有「二京」之说。

    也即,东京与西京。

    其中,东京是国都,也就是开封府的汴京。

    西京,却是陪都。

    此之一地,为十三代之帝都,雄踞中原,政治意义不俗,也就是河南府的洛阳。

    而西京留守一职,便是洛阳之最高军政长官,总揽西京军政大权,类似於汴京的权知开封府。

    当然,就实际来说,西京留守的实权并不算大,仅是局限於方寸片土,本质上更像是荣誉之职。

    论起实权,远不及常规性的封疆大吏。

    为此,通常来说,这一职位都是贬谪一方的宰辅重臣担任。

    亦或者,偶尔也会有即将升入京中的封疆大吏担任此职,短暂过渡。

    两种状况,都是从二品建制。

    不过,自从京中的一位大人物贬谪以来,西京留守一职,却是久未更替。

    嗯文彦博!

    双桂楼,公堂。

    却见从上往下,左右立椅。

    其中,或左或右,坐着几人。

    粗略一观,都披着官袍,或朱或紫,俨然都是洛阳主官。

    「呼!」

    正中主位,长舒一口气,时年七十有一的文彦博,垂眸半阖,沉声道:「韩章病了。」

    「江大相公,泛舟南渡,不在京中。」

    一句话,意味不明。

    其余几人,相视一眼,皆是并未作声。

    江大相公与文彦博的矛盾,他们是知道的。

    甚至於,几人中还不乏有文彦博的门生故吏,也曾为此抱怨过江大相公。

    但老实说,差距真心太大了。

    文彦博,已然七十有一,犹如落山之日。

    而江大相公,仅仅三十有八,却已是摄政天下。

    三十八岁!

    对於政治来说,其实是相当年轻的年纪。

    一般来说,五十岁左右入阁,都称得上一句年轻。

    五十五岁,可称当打之年,有望争夺百官之首。

    以此作对比,三十八岁的政治人物,说是一句小年轻,也是半点不为过。

    但事实就是,江大相公已经入阁了八年了。

    就连宰执天下,也已五六年。

    这是初生的朝阳!

    从文彦博的话音中,不难窥见,他还是想要斗。

    但,两相之下,两者真的不在一个档次。

    正中主位,文彦博向下望去,也不意外。

    一般来说,都是人走茶凉。

    而他,俨然是有人未走而茶已凉之势。

    不过,这都不奇怪。

    毕竟,他已经七十有一了。

    大周一代,制度上规定的致仕年纪,乃是七十岁。

    一旦过了七十岁,就必须得主动上呈致仕文书了。

    若不主动上呈,就会御史和谏官下来勘察,从而遭到弹劾。

    往後,基本上就是弹劾有效,一纸文书颁下,让不肯致仕的人强制致仕。

    当然,这其中,也有例外。

    也即,「落致仕」制度。

    简而言之,就是老一辈的高官「二次入仕」,继续任职。

    通常来说,这种「二次入仕」的高官,大都是内阁大学士,亦或是枢密副使一级的存在。

    而且,还得上头特批,就算是二三十年,也未必有一人可享此待遇。

    文彦博七十有一,自然是到了该致仕的地步。

    以往,并未致仕,盖因边疆正在打仗,一切都在为边疆让步。

    就连吏治,也松懈了些许。

    如今,边疆大胜,一切回归常态。

    不出意外的话,过些时日,就会有人来「问罪」的。

    本来,文彦博都已经打算认命了。

    但,苍天有眼,机会来了!

    「某准备入京,求见太後。」

    文彦博直言道:「求其开恩,允准文某落致仕。」

    「这一」

    堂中之人,皆是一讶。

    天下之中,谁不知道太後无意插手政局啊?

    更遑论,还是让大相公的政敌「落致仕」?

    「大人,这能行得通吗?」

    其中一人,主动问道。

    此人,却是文彦博的门生。

    对他来说,若是文彦博可继续任职宦海,自是再好不过。

    毕竟,只要人在,茶肯定不会太凉的。

    而且,若是文彦博真的「落致仕」成功,本质上其实也代表着太後的一种态度。

    如此一来,不说温茶,起码不至於让茶更凉。

    「她会答应的。」

    文彦博背着手起身,眺望一眼,平静道:「为了陛下,她会插手政局的。」

    「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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