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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章衡:我作大相公?

小说:知否:我,小阁老,摄政天下作者:花雪飘飘飞字数:7275更新时间 : 2025-12-29 00:31:11
    熙和元年,四月初九。

    兴庆府,光化门。

    三丈墙头,一片断壁残垣,荒芜之色。

    「这就是破城之地?」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此地。」

    却见两人披风猎猎,背负着手,徐徐迈步,不时左右注目。

    一举一动,从容不迫,雄姿英发,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度。

    粗略一观,可不就是顾廷烨、王韶二人?

    自从伪帝被擒,中原大军便一路横推,摧枯拉朽。

    当此之时,二人皆到了兴庆府,却是齐聚於此。

    「嗯」」

    顾廷烨驻足,上下一扫,感慨道:「不容易啊!」

    他是第一次来兴庆府。

    不过,仅是上下一扫,他就大致可知晓攻破此城的难度。

    以妙计从内破城,的确是上上之选。

    「哈哈!」

    王韶大笑一声,抚掌道:「这次,就当仁不让了。」

    大军奇袭,乃是他的计策。

    如此一来,在此战中的表现,他自是盖过了顾廷烨,成了灭夏的第一功臣。

    「名副其实。」

    顾廷烨点了点头,予以肯定。

    此中之事,他倒也乐见其成。

    毕竟,上一次的灭国交趾,他是盖过了王韶的。

    这一次,王韶心有妙计,盖过来也无妨。

    「啧!」

    王韶打量一眼,望向远方:「这次,西夏算是灭了。

    「他日,辽、金二国,估摸着也不远矣!」

    顾廷烨背着手,连连点头:「择日,李秉常便要押送入京。」

    「他年,辽金二国之伪帝、自然也该如此。」

    清风吹过。

    「哈哈」

    二人相视一眼,似是不谋而合,皆是放声大笑。

    一时之间,帝国双壁,笑看风云。

    软风徐来,云姿澹然。

    中书省,政事堂。

    正中主位,大相公江昭扶手正坐,审阅文书。

    自其以下,左右立椅。

    其余五位内阁大学士,一一扶手,肃然入座。

    .

    「嗯」

    江昭擡起头,平静道:「近来,较为重要的事情,拢共有四件。」

    五位内阁大学士,皆是注目过去。

    「其一,为功臣旌赏之事。」

    「大军伐夏,摧枯拉朽,连破万里山河。

    66

    「党项政权,已然亡国!」

    江昭正色,严肃道:「此中功绩,足以彪炳史册,定得予以丰赏,以正功勳,以安人心。」

    「为此,一干功臣名单,已然呈送入京。」

    「江某斟酌良久,为其排了序。」

    一伸手,有关文书,就此传了下去。

    「逐一传阅吧。」

    功臣名单!

    文书入手,五位内阁大学士皆是习以为常,审阅起来。

    这其实,也是「以文驭武文」的正常表现之一。

    武将的功勳,其旌赏之事,乃是由文官定夺!

    如此,岂能不以文臣为尊?

    有关文书,并不繁杂。

    其上,主要就三部分内容:

    一是功绩。

    武将之中,单一的一人,其具体的作战事迹,都有名录记下。

    二是排序。

    顾廷烨、王韶二人上呈的名单,其实都是已经排过序的。

    不过,偶尔一些特殊的人物,却是并未排序。

    就像是顾廷烨与王韶本人,两人都是一方主将,总不可能给自己排序。

    这一来,二人功勳之高低,自是没有排序一说。

    凡此二人,都是名单呈上以後,大相公定夺的先後之序。

    天下之中,也唯有大相公,有资格为二人定功。

    如今,就在二人名字之後,赫然都标着朱色数字,一者为「1」,一者为「2」。

    此外,还有一些功勳排序,大相公认为不合理的,也会予以修正。

    三是具体的封赏事项。

    灭国西夏!

    短短几字,其中酝酿的心血,却是实在不简单。

    不出意外的话,这是真正能在史书之上都大书特书的一次北伐。

    这样的功绩,自是得大赏特赏、大封特封。

    其中,就连世袭罔替,都足足封了三人,流爵也封了十几人。

    封赏之重,可见一斑。

    「呼!」

    「善!」

    「甚好。」

    文书传上去,五位内阁大学士,皆是点头,并无疑议。

    「嗯。」

    江昭见此,也不意外。

    这种涉及军功的事情,内阁的人几乎都不会予以质疑。

    无它,盖因大相公这一方面的专业人才。

    江昭一生,修文习武,二十来岁就统领边军,开疆拓土,千古留名。

    就算是古之卫青,也莫过如此。

    相较於其余几位大学士来说,江大相公俨然才是真正的通晓军政。

    这样的人,定下的封赏名录,除非是私心太甚,否则基本上不会有任何问题。

    如此一来,其余几人,又岂会班门弄斧?

    「其二,关乎亡国之君李秉常。」

    江昭沉吟着,平和道:「择日,拓土功臣就要入京,连带着李秉常也会被送入京中。」

    「对於此人,该如何处置?」

    西夏国主李秉常!

    仅此一语,其余几位内阁大学士,皆是沉吟起来。

    准确的说,其实是回忆史书中类似的有关记载。

    没办法。

    百年国祚,除了开国年间以外,大周就再也未曾有过「擒龙」之举。

    熙丰拓土,倒也擒过一人,乃是吐蕃首领之一的董毡。

    此人,颇为从心,效仿颉利可汗,献舞一曲。

    这也就使得,先帝仁心大发,留其一命,封了忠勇将军,长居汴京。

    十年过去,此人却也老实,规规矩矩的待在京中,颇有「此间乐,不思蜀」的架势。

    不过——

    首领,终究是只首领,也仅仅是首领。

    首领!

    国主!

    一者,仅是部落之主,蛮夷之辈。

    一者,却是一国之君。

    两者之差,天差地别。

    相关的处理方式,肯定也会有不小的变化。

    大周人没有经验,自是唯有从史书中求询答案。

    「呼—

    」

    一口气呼出,东阁大学士冯京,沉吟着,徐徐道:「有关之事,或可从典籍之中,一窥一二。」

    「僭伪君主、有功君主,类後蜀主孟昶,以囚车押送汴京,献俘於太庙、社稷坛。」

    「其後,旨赦其罪,或为国公,或为节度使,或为太傅。」

    「自此,文武大臣,绝口不提【杀】、【斩】、【诛】之词,以免让其心头惊恐,惴惴不安。」

    冯京继续道:「民愤之君,贬为庶人,终老一生。」

    「类北汉主刘继元,负隅顽抗,太宗震怒,虽赦其死罪,却废为庶人,软禁於房州。」

    冯京补充道:「此外,亦有自尽之例。」

    「南平王高继冲,纳土归周,却暗中勾结他国,遭毒酒自尽。」

    「南唐後主李煜,被人生俘,暗作反诗,怀念故国,亦是无故自尽。」

    话音一落,其余几位大学士,皆是沉吟起来。

    三类君王:

    第一等,主动纳降,并未负隅顽抗,亦或是「军阀」类型的君王。

    这一类的君王,罪责不大,且具备着不低的政治意义。

    十之八九,都是让其善终一生。

    吴越王钱俶,纳土归周,封邓王,一生善终。

    後蜀主孟昶,封秦国公,俸禄万贯。

    南汉主刘银,封恩赦侯,厚养至死,子孙在周为官。

    凡此种种,都是典型的例子。

    第二类,负隅顽抗,亦或是民愤较大的君王。

    就像是北汉主刘继元,一连着十几年,都是大周的重要敌人。

    中原百姓,更是没少受其骚扰。

    这样的敌人,自是不可能重赏的。

    第三类君王,也就被杀的君王。

    这一类,其实少之又少。

    本质上,大都是投降以後,又犯了不可饶恕之罪,使上位者震怒,从而丢了性命。

    「嗯。

    江昭点头,注目过去:「诸位以为,李秉常作何处置?」

    「封公吧。」

    元绦道:「此人在京一日,西夏便一日无主,安分一日。」

    「他年,蛮夷服从教化,自可归於中土。」

    「嗯,中肯。」

    「有理。」

    「不错。」

    其余几位内阁大学士,皆是点头,表示认可。

    李秉常可是西夏唯一的正统,他甚至连儿子、兄弟都没有。

    此人活着,能够带来的价值,俨然是远远胜过於杀了他。

    「也好。」

    江昭点头道:「既如此,就让礼部布置太庙祭祀,行献俘大典。」

    「献俘一过,便封以国公之位,许子孙承袭、听其世禄、降等承爵。」

    降等世袭!

    这种封赏,对於大周而言,较为少见。

    不过,对於李秉常来说,倒也算是适合,不轻不重。

    「其三一」

    江昭眉头一蹙,略有伤愁,叹道:「相州来了书函,大相公韩章,病重!」

    「兹事体大,江某得南行省疾,以尽门生之礼。」

    「来日,功臣入京一过,某就要动身南行。」

    「一干庶政,却是得措置一二,以便於内阁各司其职。」

    门生之礼!

    大殿之中,五位内阁大学士,皆是心头了然。

    韩章病重的消息,传入京中,已有五十余日。

    不过,因是涉及到边疆大战的缘故,军政为重,大相公并未南行省疾。

    如今,两国之战,已然结束,大相公自是得动身省疾。

    而且,这一趟,大相公是必须得去的。

    不为其他,就因他是大相公!

    以常理论之,作为天下实权第一人,都有些许特权。

    或许,在常人看来,就算是恩师病重,大相公也不必省疾。

    但实际上,恰恰相反。

    就因江昭是大相公,他反而必须得去。

    无它,这不单是省疾,更是政治任务。

    大周一代,以儒立国、以礼治天下。

    礼之一字,天经地义,从来都是「上行下效」的规矩。

    官位越高,礼法的枷锁越重。

    及至君王,更是一言一行,皆重於礼。

    天地君亲师!

    恩师,於礼法上,仅次於君王、父母。

    这样的人,一旦病重,弟子自是得省疾。

    对於普通人来说,省疾於师,乃是本分。

    省疾与否,全看良心。

    有良心,就省疾;没良心,就漠视。

    当然,受制於社会风气,以及礼法的缘故,一旦真的选择了漠视,十之八九都会遭到唾弃。

    对於普通官员来说,省疾於师,乃是礼法。

    一般来说,只要是官员,其恩师病重,无论此人有没有良心,都得省视一二。

    其中,官位高者,若是恩师病故,甚至还得为授业恩师守心丧。

    戚同文病故,其弟子范仲淹,时任右司谏,虽官位不高,却也主动奔丧,持服百日,心丧三年。

    其守孝其内,更是立志「兴学养士,传承师业」。

    这一来,也就有了大名鼎鼎的应天府书院。

    尹洙病故,其弟子欧阳修,时任翰林学士、龙图阁直学士,立时上书辞官,星夜奔丧,为其持服百日,心丧三年。

    曾易占病故,其弟子王安石,时任提点江东刑狱,也是立时上书辞官,不待朝廷批覆,便星夜归乡奔丧,持服百日,不食荤腥。

    凡此种种,都是典型的例子。

    越是大官,礼节越是繁琐,越是表现得尊师重道。

    特别是入了阁的内阁大学士,但凡是涉及授业恩师病故,无一例外,都是立时奔丧。

    百年国祚,凡是内阁大学士,无一缺礼!

    这还仅仅是局限於礼法。

    而对於百官之首、天子肱骨、士林领袖的大相公江昭来说,省疾於师,乃是天职!

    何为天职?

    天生之职,必须得办!

    一来,江昭是摄相,天下实权第一人。

    以其地位之高,一言一行,早已不是个人行为,而是天下之表率、士林之标杆、庙堂之范本。

    这样的存在,本身就是礼法的一部分。

    若是就连大相公都不遵循礼法,其他人又何必遵循礼法?

    反之,就连大相公都遵循礼法,其他人敢不遵循礼法?

    这是一柄双刃剑。

    并且,还标注好了「利」与「弊」的位置。

    作为大相公,自是得选择「利」的一方,予以遵守。

    二来,这关乎着凝聚人心。

    对於这一时代的人来说,失节事小,失孝事大;丢官事小,背师事大。

    无它,盖因孝、敬,都是典型的「大节」。

    大节有亏者,德不配位。

    江昭之权位,核心支撑有二:

    一为天子文书。

    先帝之遗诏,便是其合法性的源头。

    二为士林支撑。

    这其实,也就是门生故吏、政治盟友、乡党同年一类的人。

    也是这些人,真正的将其擡上了士林领袖的位子。

    而对於这些人来说,倘若恩师病重,大相公都不去省疾,其中意味,可就太过不妙。

    本质上,这是典型的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师门的人,可能会认为其【薄情寡义,不可相交】,自此对其离心离德。

    士林的人,可能会认为其【背师失德,不为人子】,自此对其口诛笔伐。

    文武大臣,可能会认为其【连恩师都能舍弃,对同僚只会更狠】,自此对其阳奉阴违0

    摄政天下者,权位自是重要。

    但,却不能以权位压人,而是得以「德」、「望」服人。

    一旦没了「德」、「望」,人心便无法凝聚。

    凡此种种,都意味着江昭必须得去省疾。

    当然,一般来说,也不会有大人物栽在这上面。

    以往,江昭并未省疾,只因北疆还在打仗。

    相较於省疾来说,自是天下为重。

    如今,大战结束,且是大胜,江大相公自是得动身省疾,以示敬重恩师。

    「韩师年事已高,病得很重。」

    江昭望下去,沉声道:「为此,一些庶政,必得措置妥当。」

    其余几人,皆是了然点头。

    此去,若是运气好,韩大相公并未病故,大相公估摸着也就十来日就可入京。

    反之,若是运气不好,韩大相公恰好病故,大相公却是得以高规格礼仪为其守孝。

    也就是,持服百日,心丧三年,兼之一些杂七杂八的礼仪。

    其中,持服百日,也就布衣素服、不饮宴、不奏乐、不剃须发。

    理论上,这期间其实是可以回京的。

    也即,回京以後,在家中持服百日。

    但,以大相公的地位,规格还得更高,基本上还得添上焚香祭拜,从不间断,以及哭灵、守灵。

    涉及哭灵、守灵,自然也就得待在相州。

    心丧三年,也就是心头哀丧,逢忌日必闭门祭拜。

    以大相公的地位,估计还得添上素服议事、不饮宴、不接受赏赐、逢忌日必闭门祭拜,三年内不升迁等。

    总之,要是运气不好,大相公大概率是得在相州待上百日。

    百日一过,入京为官,也得着粗布麻衣,持续三载。

    着粗布麻衣,倒是无妨。

    说白了,以大相公的身份,无论穿什麽,都是「华服」。

    手中有权,才是真理!

    但是,百日持服,却是一大难题。

    这也即意味着,百日之内,大相公都不在京中。

    一干庶政,以及掌权问题,自是得安排妥当。

    「此次一」

    江昭沉吟着,沉声道:「厚之一脉,王安石入阁。子华一脉,陈昇之入阁。」

    「某走以後,内阁便唯有五人。」

    「就让子平代某,暂时主持内阁议政。」

    江昭平静道:「若有策而不定、争议较大之事,可呈入宫中,让太後予以决断。」

    「就这麽定了。」

    平静的话,自有一股不容违逆的强势之意。

    「诺。」

    章衡连忙起身,郑重一礼。

    「诺。」

    其余几人,也都作揖一礼。

    章衡主持内阁!

    老实说,这其实是在预料之中。

    韩绦、元绦一走,资历较老的,无非就章衡、王珪、冯京三人。

    而在这三人之中,论起影响力,以及门生故吏的底蕴,无疑是以两次主持恩科的章衡为其最。

    章衡,也是大相公的核心心腹之一。

    以其主政,不足为奇。

    「其四——」

    江昭擡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谏院上呈文书,弹劾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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