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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官家病了?

小说:知否:我,小阁老,摄政天下作者:花雪飘飘飞字数:6426更新时间 : 2025-11-15 08:22:06
    熙丰七年,五月十七。

    陈府,正堂。

    「嗒」

    「嗒」

    上上下下,一片寂然,唯余淡淡的踱步声。

    却见转运使陈使,拾着文书,一脸的凝重,似是不解,似是犯难。

    「嘶~!」

    「劝稻为桑?」

    陈使背着手,摇了摇头,愕然道:「这是真不怕死啊!」

    「呵!」

    「以孩儿之见,这不是不怕死,而是自欺欺人,奸佞做派。」

    一声轻叱,却是江都县令陈辅。

    观其手中,也有一道文书。

    陈辅扶手正坐,注目着文书,连连摇头。

    「劝稻为桑!」

    「亏他们想的出来。」

    陈辅一副鄙夷的样子,连连摇头:「劝、改,一字之差,其中含义可是大不一样。」

    「中书省有令,凡有大型政令,都必须得上报上去,经审阅允准,方可推行。」

    「改稻为桑,关乎淮东千万百姓,自是一等一的大型政令。」

    「然而,安抚司却未经允准就颁下了政令,且冠名劝稻为桑。」

    「堂堂封疆大吏,治政一路的大人物,净是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为了政绩,真是又蠢又坏。」

    陈辅颇为气愤。

    劝稻为桑,短短四个字,苦的可是淮东人。

    王拱辰,端的是不为人子!

    「嗯」

    陈使沉吟着,认可的点了点头。

    长子的分析,并无太大问题。

    劝、改,一字之差,差距的确是不小。

    所谓劝课农桑,「劝」字,就是为官一方的主要任务。

    劝稻为桑、改稻为桑,两者实际上相差不大。

    但从名义上讲,两者可就有不小的差距。

    劝稻为桑,以「劝」为主,俨然是安抚使的核心职责之一,尚属分内之事。

    改稻为桑,以「改」为主,一旦涉及「改」字,肯定就得上报中枢,经中枢允准方可推行。

    王拱辰是老牌安抚使,有过担任安抚使的经历,自然是不可能不了解其中的门门道道。

    改稻为桑,究竟能否得到中枢的允准,料来他也是一清二楚。

    这种政令,十之八九是不可能被允准的。

    毕竟,中枢治政天下都是以「稳」为主。

    而改稻为桑,动作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大。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引起民变。

    即便此举可能有利於税收,但内阁也不会允许。

    毕竟,一旦真的披了红,且不小心出了大事,内阁大臣是真得担责的。

    此事,王拱辰肯定也是一清二楚,但却选择了一意孤行,以「劝」字为主,不经上头允准,就以安抚司的名义颁布政令。

    这种事情,大部分安抚使肯定都是不敢干的。

    有了政绩还好,上头有人支撑,或许有机会升上去。

    可粮食关乎百姓生计,一旦出了大事,那仕途可就到此为止了。

    不过,王拱辰是例外。

    就算是不改政令,他的仕途也十之八九会就此终结。

    如此一来,王拱辰一意孤行,决心一搏,也并非不能理解。

    「改稻为桑,实在是太过荒谬。」

    陈辅微胖的小脸上,尽是愤懑之色:「养蚕种桑,益於税收。这一点,谁人不知道?」

    「但,粮食关乎百姓生计,岂可单单以税收衡量?」

    「万一真的有了粮食短缺,淮东就此怕是得乱起来。」

    陈使负手渡步,点了点头。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一道理呢!

    淮东一旦乱起来,淮东大族可都是妥妥的受害者。

    「七月左右,长米就要丰收了。」

    陈使沉吟着,望了一眼儿子,心下了然,摆手道:「联合一些志同道合的人,让人去闹吧。

    「嗯。」

    京东西路,泰山。

    「咚」

    「咚」

    羯鼓九击,钟磬大作,编钟长吟。

    却见泰山主峰,有着一道约莫十丈左右的圜丘,垣雄峙,磅礴大气,恢弘非常。

    上下左右,皆策金泥,燎火通天,自有一股气吞天下之势。

    其上,官家赵策英持天子剑,玄衣纁裳,一步一步,缓步向上。

    自其以下,文武大臣,手持笏板,有序伏拜。

    「咚」

    「咚」

    钟鼓之声,越发高昂,让人心神为之振奋。

    直到...

    「哒!」

    一步。

    赵策英陟彼至顶。

    霎时,钟鼓之声,为之一寂。

    「这就是,泰山封禅吗?」

    赵策英拢了拢龙袍,微垂着手,俯瞰下去。

    泰山主峰,本就是山峰之最,屹立群巅。

    封禅圜丘,则是主峰之最,屹立於主峰之上。

    也因此,以赵策英的视野,从上往下,却是可一目了然的望见一切。

    无论是文武百官,亦或是泰山群峰,乃至於山脉大地,无一例外,皆是匍匐於脚下。

    「万岁!」

    「万岁!」

    恰逢彼时,文武百官,山呼不止。

    封禅之意,也就越发浓郁。

    「呼!」

    舒了口气,赵策英微阖着眼,心头有种难言的安宁,也有种莫名的跳动。

    怪不得,古今皆言泰山为山脉之最。

    原来,这就是泰山封禅!

    这就是,大一统!

    就在此刻,赵策英的心头,罕有的有了一丝轻松。

    自从患上痛疽重症以来,他的精神几乎就的一直是紧绷着,都没怎麽放松过。

    身体的折磨,固然让人难受。

    但精神的折磨,却更是让人心慌。

    而今,泰山封禅,却是有了不一样的滋味。

    紧绷的弦,终於松了!

    人生如此,也不白活!

    「哈哈!」

    赵策英淡笑一声,抚了抚左臂,默默享受着这一刻。

    约莫一二十息左右。

    赵策英双目微睁,旋即,淡淡道:「大中祥符元年,真宗皇帝已然泰山封禅。」

    「朕为子孙,不便僭越祖先,不宜封禅祭祀。」

    「为此,此次登山,游而不祭。」

    几句话落定,自有史官一一记载。

    或许是被单独叮嘱过的缘故,史官却是罕有的记载了原话,而非传统式的书面文言文。

    这主要是担心曲解了官家的意思,以免误导後世者。

    「陛下圣明!」

    文武百官,齐齐伏拜,山呼不止。

    对於「游而不祭」的事情,文武百官都已事先知晓,却是并不意外。

    没办法,真宗皇帝实在是太过「不成体统」,几乎是糟蹋了泰山的含金量。

    作为子孙,官家实现大一统,为千古丰功伟绩,本该泰山封禅,作千古盛事O

    可惜,由於真宗皇帝的「不要脸」,官家却是陷入两难之地。

    去吧,不太好。

    真宗皇帝一生,可谓是文不成武不就。

    就文治而言,可谓是劳民伤财、粉饰太平。

    这一点,从天降天书、泰山封禅两大史实,都可窥见一二。

    就武功而言,更是苟且偷安、一塌糊涂。

    檀渊之盟的存在,注定了真宗会是「屈辱性」的君王。

    近几十年,不乏有文人书生,单独作辞为真宗狡辩。

    辞中,大都是将檀渊之盟视为是一等一的盟约,认为其为大周延续了几十年的太平之世。

    但,不可否认的一点在於—作为签订者之一,大周是以失败者的身份签订的盟约,而非获胜者。

    文辞的狡辩,终究是瞒不过史书的,也经不起历史的考验。

    也因此,真宗皇帝可谓是不折不扣的拉低了泰山封禅的含金量。

    以官家实现大一统的功绩而言,泰山封禅,未免有可能被拉低「档次」。

    这肯定是不去为妙。

    但是吧,不去,也不太好。

    真宗皇帝,泰山祭祀,注定是千古「留名」。

    官家可是真宗皇帝的子孙。

    要是就连子孙都心生嫌弃,不肯祭祀,後世人肯定也不肯泰山封禅。

    如此一来,泰山可就真的毁了。

    赵氏一族,怕不是得留下千古臭名!

    去,不太好。

    不去,也不太好。

    相形之下,游而不祭,也算是一种相宜得体的操作。

    圜丘上,赵策英一句话定下了登山的性质,旋即向下望去,淡淡道:「游而不祭,以游为主。」

    「百官,可自行即兴赋诗、作词、题字,不失礼即可。」

    「臣等,拜谢陛下。」文武百官,又是一礼。

    其後,三三两两,就此散开。

    该说不说,泰山之上,的确是让人心头暗生气魄,适合赋诗作词。

    以文华殿大学士张方平为首,苏轼、苏辙、章惇、曾布、薛向、沈括等人,相继聚集在一起。

    却见苏轼向下俯瞰,心头自生一股不俗胸襟,不禁合袖垂手,左一步,右一步,踱步起来。

    不足三五十息,便已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连带着周遭的不少人,都凑近过去,注目起来。

    宦海百官,论起赋诗作词的水平,以二人为其最。

    其中一人,为大相公江昭,但凡作词,必为千古名篇,堪称是「高质量」的代表人物。

    唯一的缺点,就是大相公站位太高,日理万机,难有闲暇。

    如此,诗词量自然也就相当稀少。

    截至目前,尚不足两手之数。

    余下一人,就是苏轼。

    相较於江大相公来说,苏轼的诗词质量要低上一些。

    不过,也仅仅是相较於江大相公而已。

    就客观事实而言,苏词的质量,可谓相当之高,自古及今,恐怕也罕有人可与之媲美作词质量。

    而且,相较於低产的江大相公来说,苏轼还有一大优点—一高产。

    自然而然,苏轼也就成了文坛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一步、两步、三步————十步!

    苏轼长呼一口气,朗然吟道:「岱宗已在眼,一往继前躅。」

    「天门四十里,夜看扶桑浴。」

    「好!」

    不知是谁捧了一声,上上下下,却是称赞不断。

    或许是有人开了头,宦海仕人,一时皆是词兴大发,作词不断。

    而就在百官作词之际,官家赵策英也拾起了笔,简短的题了几字:

    一方文武魁天下,万里英雄入彀中!

    短短一句话,并不显眼,指向性也不明确。

    不过,宦海仕人都是人精,自然也知晓小词中指代的究竟是何人。

    文武魁天下!

    文武合一,皆魁天下,仅此一人尔—大相公,江昭!

    官家,还是忘不了他吗?

    登顶泰山,游而不祭,注定了耗时不会太长。

    约莫未时,文武大臣,便皆已从主峰退下。

    而就在次日,却是有一道坏消息传出,引得不少人为之大震。

    官家,病了!

    熙丰七年,五月二十五。

    禅智寺,竹西铺。

    「君者,日也;臣者,月也。臣之忠君,犹如月之绕日,自然之理也。」

    「苹果坠地,犹如孝子归宗,因地心引力使然,此儒学大同之理也。」

    ——

    ——

    「物之受势,不动则恒不动,动则直趋不息,非有外力,不能恒变其性。故曰:性者,天之道;力者,人之用。动静者,势之表象也。物受势,变於动,力与速成比,而依质量为度.....」

    却见丈许木几,上有连纸,一一铺陈。

    江昭一袭青袍玉带,盘腿坐於蒲团,手执朱笔,作沉思状,一举一动,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气度。

    「嗯「」

    「父亲。」

    一声轻唤,却是三子江珣。

    「怎麽?」

    江昭侧目,望了过去。

    他有三个孩子。

    长子江怀瑾,学文颇好,十一岁的时候就已经考过了童生试,成了秀才。

    就资质而言,可谓相当不俗。

    以其独特的资质,不出意外的话,俨然是会走入仕为官的路子,承袭老父亲的政治资源,步步攀登。

    次子江,就以江昭的观察来说,学文天赋也不差。

    且相较於长子来说,次子江珩的性子较为内敛沉稳,颇有种「类似章衡」的风范,俨然是以实干为主。

    幼子江珣,已是八岁有余。

    嗯...

    ..中规中矩。

    当然,这所谓的「中规中矩」,肯定也是相较於长子与次子来说的。

    就客观来讲,江珣也是有望学文入仕的孩子。

    区别就在於,长子江怀瑾、次子江珩可能都是三鼎甲、亦或是庶吉士,而江珣的资质,仅仅是「普通」的二、三甲进士。

    其实,就以江昭的日常观察来说,江珣性子机灵活泼,一点就通,也应是继承了老父亲的高智商,单纯的智商未必就不如长子、次子。

    之所以表现得不如长子、次子,盖因其智商根本就没有点在学文上。

    这孩子,根本就不适合入仕。

    但问题在於,幼子的智商究竟点在了何处,江昭也不太了解。

    这就有点难办!

    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当个普通进士了。

    反正,老大和老二都成器,老三守在淮左老家,也不是不行。

    「父亲。」

    「答案是不是五千又五十啊?」

    江珣皱着眉头,小脸上一副迟疑的样子。

    「嗯?」

    江昭一怔,旋即一惊。

    「你算出来了?」

    「嗯。」江珣乖乖点头。

    一伸手,便将手中本子传了过去。

    江昭拾入手中,审阅起来。

    【1+2+3++100】

    这就是江珣做的题目。

    本来,江昭在禅智寺悟道,必须得以静为主,也就让人莫要打扰。

    偏生江珣年幼,性子调皮,愣是悄摸摸的找了过来。

    而且,还甚是喧嚣活泼。

    江昭心头一烦,也就随便写下了一道对江珣来说颇有难度的算术题,让他自己去琢磨。

    其实,江昭也没指望幼子能算出来,这纯粹就是糊弄小孩的题。

    可谁成想,算出来?!

    「答案是对的。」

    江昭眯着眼睛,一脸的严肃,考教道:「不过,珣儿是怎麽算出来的?」

    「嗯~!」

    江珣沉吟着,小脸上尽是认真,说道:「一与九十九,合二为一即为一百。

    二与九十八,合二为一也是一百。如此推之,即可得和为一百之数有五十,且正中还有一数为单独的五十。」

    「这不就是五千又五十嘛?」

    「嘶~!」

    江昭听着,不禁心头为之一震。

    不是胡乱写的。

    我儿,竟然是数学天才?

    半响,江昭沉声道:

    ——

    「珣儿,你很好。

    「戒骄戒躁,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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