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火
小说：今天毁灭世界了吗？作者：如星也字数：5179更新时间 : 2026-03-10 00:26:59
时间继续流逝，林序眼前，一片无比蛮荒古老、但却又生机勃勃的画面已然呈现。
身穿着兽皮的原始人，阴暗深邃的树林，还未曾冻结但已经冰冷刺骨的河水. ..….
林序以「无形」的视角飘荡在半空中，他的视线锁定的，是一名脚步蹒跚的少年。
那个少年没有名字，族人对他的称呼只有一个音节----「岁」。
岁茫然地跟在梦中的「族人」後面，拚命裹紧身上的兽皮，但寒风却还是不由分说地钻进了他的胸膛。零下十几度的温度令他瑟瑟发抖，他下意识地想要加大身体动作的幅度、让自己暖和起来，但却又像是进入了梦魇一般毫无办法。这冰雪已经吞噬了一切，似乎，他也不远了...….…
冰原一望无际，也看不到任何活物。
这支脆弱的人类小队，很可能将会在下一场风暴中彻底被埋葬。
林序当然可以出手相助----别说简简单单地提供些温暖了，哪怕直接终结这个冰河时代，他也能做得到。但他没有做。
这仍然是他的原则---在最大程度上避免直接干涉，除非在这个世界，出现了某些不可预测、也不可抵抗的危机。「我们要去哪里？？」
岁大声冲着前面的族人喊道，後者奇怪地回头看向他，似乎无法理解他口中发出的这一连串声音的含义。「我们，要去，哪里？？」
岁再次重复，对方用力摇头，眼神中带上了几分忧虑。
随後，那人回头紧走几步赶上了正在前方带队的、手持石矛的族人，两人咿咿呀呀地交流了一番，怪异的语调淹没在风里，岁一个字也听不清。他这才理解刚刚族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显然，他们也没听清楚，自己到底在说什麽。
-当然，林序是能听清的。
他甚至完全可以理解这种绝对没有出现过在历史记在中的语言。
那两人说的是「风雪太大了，我们可能走不出去了」「再找不到庇护所，就只能放弃老人、孩子和弱者」。如果是用现代伦理考量，放弃老人、孩童是一种相当残酷、甚至冷血的方案。
但在这样的环境下，这是生存的最大智慧。
老人的价值已经严重衰减，孩子则需要占用额外的资源。
与其保护他们，不如保护女人和壮年。
毕竟，只有他们活下来，才能生出更多孩子，保证种族的延续....….
林序继续保持着沉默，而走在最後的岁，却隐约已经从族人的表情中猜出了什麽。
自己恐怕要被放弃了。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一路走来，庞大的队伍缩减到如今的规模，许多人就是在路上被放弃的。当看见持矛族人向他走来时，他的心里升起了强烈的不甘。
他太知道在这种时候落单意味着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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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想死，可是自己不走，就会拖累其他人..…
岁上前了一步，想要开口，但坚硬的风倒灌进口中，却又让他没办法发声。
然而意外的是，他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对方没用用武器驱赶他离开，只是用手掰开了他的嘴巴，检查一番後又凑到他的胸前听了听他的心跳。随後，那人冲着岁最开始叫住的那个族人摇了摇头，两人再一次靠近交流了起来。
这一次，从他们忧虑的神情中和肢体动作中，岁勉强看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他还行，但我们得赶快了。」
「得尽快走出这片危险的树林，找个地方落脚。」
「但我们有两个孕妇，她们走不快。」
「脱下一件兽皮给他。」
岁迷迷糊糊地接过了持矛族人脱下来的「衣服」披在了身上，後者举起拳头用力锤了捶胸口，口中发出声嘶力竭的呼喊声。迁徙的队伍再一次动了起来，岁感觉身体稍稍温暖了几分，也再一次迈开了步子。
虽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艰难的跋涉仍然在继续。
不过很快，已经筋疲力尽的岁渐渐发现，身边的树林开始变得稀疏了。
持矛族人不断发出呼喊声鼓舞士气，岁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迈出的脚步也变得机械，但也就在他几乎完全失去双腿的知觉时，他的眼前突然豁然开朗。走出来了！
树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开阔的平原。
寒冬里绵软无力的阳光多少也带来了几分温暖，岁眯着眼睛看向远处，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去感受阳光。终於走出来了！
....接下来呢？
接下来是更空旷的雪原。
没有了树林的掩护，寒风愈加猛烈，而暴露在寒风中的他们，只怕会以更快的速度被凛冬吞噬。他下意识地看向持矛族人，看向这支队伍中当之无愧的「领袖」。
後者同样在观察远处的地貌，片刻之後，他伸手一指。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岁看到了一片壮阔的山脉。
他们要到山那里去。
只要到了山脚下，就有可能找到躲避寒风的庇护所!！
一瞬间，岁欢欣鼓舞。
可也就在这时，大地突然震动，耳边也传来隆隆巨响。
岁浑身的汗毛本能竖起，他下意识地转向响声传来的方向。
下一秒，无比震撼的场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数十头体型庞大的野象狂奔着冲出树林，随後又在树林边缘停步逡巡。
人群和象群，隔着数百米的距离对视。
象群的脚步纷乱，但在巨大的体重加持下，它们每踏出一步，都仿佛是在这原始的鼓面上落下了一记重锤！咚！
咚！咚！咚！
岁的心脏也跟着鼓声剧烈跳动，此时的他没有恐惧，反而是...….…
兴奋！
如果象群能在这里生存，那自己...…
也可以！
狩猎的欲望熊熊燃起，他左顾右盼地寻找着武器，而队伍里的其他男性族人，则纷纷折断了身边的树干。很快，一根被粗粗磨尖的木矛递到了岁的手里，紧接着，手持石矛的族人一声呼喊，所有人冲向了远处的象群。这的确是一场狩猎！
可惜，尚还年轻的岁不知道这场狩猎应该如何进行。
他只是盲目地向前跑去，肾上腺素迅速分泌，身体瞬间充满了活力。
他紧随族人接近了象群，幻想着自己高高跃起，把手里的木矛狠狠刺进巨象眼眶的场景。
岁的速度越来越快，下一秒，他的余光中有一道黑影闪过。
「砰！」
狩猎已经结束，林序悬浮在半空，静静地看着昏迷後的岁，从猛玛象被剖开的肚子里醒来。这个少年的体温已经恢复，状态好了不少。
但他的肩膀和头部都有伤口，那是在之前的狩猎中被猛玛撞飞时的摔伤。
那一瞬间，林序甚至以为这个他投入了不少关注的少年会被猛玛一脚踩死。
好在，少年毕竟是幸运的。
他这具身体的状态非常脆弱，但意志却格外坚定，而也正是他旺盛无比的求生欲，才让他得到了族人的认可，获得了生存的权力。继续走下去，不要停下来。
你可是承载着人类的希望响...….
林序在心里默念，继续关注着岁的动态。
他看到少年强打起精神钻出尚且温热的猛玛象屍体，简单收拾後，跟上了继续行进的队伍。这一次，队伍的速度快了许多，但比他们的脚步更快的，是身体降温的速度。
哪怕有新鲜的食物补充，可平原上的风还是太大了。
沾染在身上的血液很快乾涸，进一步带走了温度。
他的身体也从持续发抖的状态，重新变得僵硬起来。
这是危险的前兆。
林序知道，当人不再发抖时，就意味着他已经严重失温。
最极端的情况下，身体核心温度甚至能降到15度以下。
到那个时候，哪怕再回到温暖的地方，也无法让他撑过去了。
快点。
林序默默地在心里呼喊，而他的面前，那个少年却因为越发混沌的大脑，而变得踉踉跄跄。迷迷糊糊之间，他几乎倒下。
但也就在这时，有人在身边扶了他一把，而他的耳边，也传来了狂喜的呼喊声。
「洞！洞！」
岁勉强睁大眼睛朝前看去，远处的山丘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天然的洞穴。
部落里的众人大喜过望，就连怀了孕的女性族人也拚命奔跑起来。
岁燃尽了这具躯体内仅剩的一点能量，死死咬住队伍不放。
终於，在晕厥前的最後一刻，他紧跟着队伍冲进了山洞里。
寒风立刻被阻挡。
活过来了！
岁挣扎着坐起身，他这时才发现部落里强壮的男性已经拿着石矛完成了对这个山洞的探索。他们很幸运，这里面并没有野兽居住的痕迹，部落的众人，也终於获得了珍贵的庇护所。
手持石矛的族人正在挨个检查着众人的状态，片刻之後，他停在了那名孕妇的身边。
他的眼神中布满哀伤，岁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看，产妇的黝黑的皮肤，甚至都已经掩饰不住其严重失温後的青紫。对方已经奄奄一息，要不了多久，就会失温而死！
持矛族人拚命地想要掰开她的嘴喂进去食物，但很显然，此时的孕妇已经完全失去了进食的能力。必须尽快让她暖和起来。
可现在.…
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只能脱光了衣服，跟孕妇抱在一起，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对方。
可这太慢了，山洞内的温度仍然不高，持续的降温，让众人的努力显得像是杯水车薪一样微不足道。林序看到岁站了起来，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来了。
巨大的危机一定会催生出巨大的智慧，而这就是自己一直关注着这个少年的原因。
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将会彻底奠定人类未来的走向。
无论成功，还是失败。
这一刻，林序甚至都有些紧张。
要不要帮他一把？
再等等，还不到时候.…...…
林序再次静默，他看到岁的视线在到处寻找。
他环顾四周，但却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於是，他爬出洞外，顶着寒风找到了一块乾燥的木头、细枝和细碎的乾草。
随後，他用石块在木头上凿出小坑，又挑出一根笔直的细枝，插入了坑里。
他忍着肩膀的疼痛搓动手掌，细枝开始旋转。
动作渐渐加快，岁的头顶渐渐冒出水汽，身体热了起来，汗水也在不断滴落。
族人疑惑地看着他的动作，完全无法理解这一切行为的意义。
在他们看来，这并不是有意义的事情。
他们甚至以为，这只是岁在「玩」。
或者，仅仅是为了让自己身体发热，而做出的一些奇怪动作。
但岁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族群需要什麽。
火！
那种能够带来温暖的东西。
从他认识火这种事物以来，他就意识到了这东西所蕴含的巨大能量。
不止一次地，他想要找到「制造火焰」的方法。
可从来没有人成功，似乎大家都默认了，火只能从天空上来，只能由雷电赐予。
可岁是不甘心的，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他尝试了许多方法，直到有一次，在打磨木制的长矛时，他发现，在石头上磨过的木头，发热了。热和火，在他的认知里，这是同一种东西。
而磨得越快，木头就越热。
甚至有好几次，他已经磨出了木炭。
只是，他从来没有真正成功过..…
可现在.……
他在心里期盼着、向着某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存在呼喊着。
林序听到了他的「祈祷」，他意识到，时间到了。
岁已经掌握了所有摩擦生火的方法，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概率提升。
自己可以给他这个概率。
很快，所有族人都注意到，木头上冒出了点点火星。
惊呼声立刻响起，众人都围拢过来。
岁的动作不停，当火星足够明亮时，他抓起一旁的乾草，覆盖在了火星之上。
轻轻的一口气，火焰腾烧而起。
霎那间，围在岁身边的族人如见神迹。
他们试探着靠近，而岁则是激动地浑身颤抖。
当族人们再次聚拢，伸手去感受那火焰的热度时，岁用颤抖、但却坚定的声音说道：
「这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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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少年没有名字，族人对他的称呼只有一个音节----「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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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仍然是他的原则---在最大程度上避免直接干涉，除非在这个世界，出现了某些不可预测、也不可抵抗的危机。「我们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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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再次重复，对方用力摇头，眼神中带上了几分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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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从他们忧虑的神情中和肢体动作中，岁勉强看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他还行，但我们得赶快了。」
「得尽快走出这片危险的树林，找个地方落脚。」
「但我们有两个孕妇，她们走不快。」
「脱下一件兽皮给他。」
岁迷迷糊糊地接过了持矛族人脱下来的「衣服」披在了身上，後者举起拳头用力锤了捶胸口，口中发出声嘶力竭的呼喊声。迁徙的队伍再一次动了起来，岁感觉身体稍稍温暖了几分，也再一次迈开了步子。
虽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艰难的跋涉仍然在继续。
不过很快，已经筋疲力尽的岁渐渐发现，身边的树林开始变得稀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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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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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尚还年轻的岁不知道这场狩猎应该如何进行。
他只是盲目地向前跑去，肾上腺素迅速分泌，身体瞬间充满了活力。
他紧随族人接近了象群，幻想着自己高高跃起，把手里的木矛狠狠刺进巨象眼眶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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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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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肩膀和头部都有伤口，那是在之前的狩猎中被猛玛撞飞时的摔伤。
那一瞬间，林序甚至以为这个他投入了不少关注的少年会被猛玛一脚踩死。
好在，少年毕竟是幸运的。
他这具身体的状态非常脆弱，但意志却格外坚定，而也正是他旺盛无比的求生欲，才让他得到了族人的认可，获得了生存的权力。继续走下去，不要停下来。
你可是承载着人类的希望响...….
林序在心里默念，继续关注着岁的动态。
他看到少年强打起精神钻出尚且温热的猛玛象屍体，简单收拾後，跟上了继续行进的队伍。这一次，队伍的速度快了许多，但比他们的脚步更快的，是身体降温的速度。
哪怕有新鲜的食物补充，可平原上的风还是太大了。
沾染在身上的血液很快乾涸，进一步带走了温度。
他的身体也从持续发抖的状态，重新变得僵硬起来。
这是危险的前兆。
林序知道，当人不再发抖时，就意味着他已经严重失温。
最极端的情况下，身体核心温度甚至能降到15度以下。
到那个时候，哪怕再回到温暖的地方，也无法让他撑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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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里的众人大喜过望，就连怀了孕的女性族人也拚命奔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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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持石矛的族人正在挨个检查着众人的状态，片刻之後，他停在了那名孕妇的身边。
他的眼神中布满哀伤，岁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看，产妇的黝黑的皮肤，甚至都已经掩饰不住其严重失温後的青紫。对方已经奄奄一息，要不了多久，就会失温而死！
持矛族人拚命地想要掰开她的嘴喂进去食物，但很显然，此时的孕妇已经完全失去了进食的能力。必须尽快让她暖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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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太慢了，山洞内的温度仍然不高，持续的降温，让众人的努力显得像是杯水车薪一样微不足道。林序看到岁站了起来，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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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後，他用石块在木头上凿出小坑，又挑出一根笔直的细枝，插入了坑里。
他忍着肩膀的疼痛搓动手掌，细枝开始旋转。
动作渐渐加快，岁的头顶渐渐冒出水汽，身体热了起来，汗水也在不断滴落。
族人疑惑地看着他的动作，完全无法理解这一切行为的意义。
在他们看来，这并不是有意义的事情。
他们甚至以为，这只是岁在「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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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岁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族群需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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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认识火这种事物以来，他就意识到了这东西所蕴含的巨大能量。
不止一次地，他想要找到「制造火焰」的方法。
可从来没有人成功，似乎大家都默认了，火只能从天空上来，只能由雷电赐予。
可岁是不甘心的，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他尝试了许多方法，直到有一次，在打磨木制的长矛时，他发现，在石头上磨过的木头，发热了。热和火，在他的认知里，这是同一种东西。
而磨得越快，木头就越热。
甚至有好几次，他已经磨出了木炭。
只是，他从来没有真正成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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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已经掌握了所有摩擦生火的方法，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概率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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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所有族人都注意到，木头上冒出了点点火星。
惊呼声立刻响起，众人都围拢过来。
岁的动作不停，当火星足够明亮时，他抓起一旁的乾草，覆盖在了火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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