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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五章 同样的父与女,不同的人生结局

小说:华娱:从神棍到大娱乐家作者:快出栏的猪字数:12511更新时间 : 2026-03-30 00:16:37
    王初然化身谜语人,又化身断章狗,在神神秘秘地把这则消息通告了自己那群「誓死效忠菲菲大王」的北电同学後,就悄然下线了。

    她倒也不是故意的,盖因自己也迷迷糊糊,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爸!究竟发生什麽事了?为什麽我们突然又不去了呢?」

    王初然的父亲老宋,食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随即低声讲完了电话。

    大一女生看着一脸严肃的老爸,越发按捺不住自己心里的好奇。

    她本姓宋,父亲宋维庸给她起了一个带着上世纪九十年代琼瑶味的名字,宋亚梦。

    宋维庸是复星集团核心高管之一,常年扎在投资条线上,忙得脚不沾地。

    母亲王女士是淄博人,当年因为一些有钱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情侣恩怨,带着年幼的女儿回了鲁省老家,一气之下给女儿改了名姓。

    王初然从淄博到魔都已经是小学高年级了,之前谁也不知道她爸做什麽,後来母亲的气消了,父亲的腰包更鼓了,她又住进了佘山脚下这栋别墅里。

    为了孩子,所谓的名分也就不大在意了,名字也没有改回去,但生性风流的老宋也不在意,闺女就叫王初然挺好,听着像个好学生。

    至於那些恩恩怨怨,随着孩子逐渐长大,也在父亲的庇佑下越走越远,渐渐无人问津。

    老宋聊了两句挂掉电话,见一脸俏皮的女儿看着自己,无奈地拧着眉头走到沙发边。

    「发生了一件怪事,消息应该很快要从外网传进来了,别说你,你爹我现在都看不清。」

    他顿了顿,又有些欲言又止道:「你郭叔叔说了,一动不如一静,业内现在很多人都在猜测观望,明天说不得还是……」

    「只能得罪乐视了。」

    所谓只能得罪乐视,也就是刚刚一进门就通知女儿暂时不参加婚礼。

    但这也是多年谨慎的郭广昌刚刚在电话里的谦辞罢了,因为现在的乐视和贾会计是眼馋复星的资源,後者对乐视文化却没有什麽依赖。

    提到复星大多数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保险,其实这家在2014年位列魔都民营企业第二位的综合集团,在业务上主要是三轮驱动。

    医药,保险和投资。

    今年年初,复星集团以10亿欧元收购了葡萄牙最大保险公司CSS80%股权後,保险板块总资产从3%跃升至39%,超过1130亿元,占集团总资产34.8%。

    合并後的总资产高达3000亿人民币,在魔都的民营企业中仅次於华信石油。

    另一方面,也即被现在陷入了走火入魔状态、疯狂需要现金实现他「生态化反」战略的贾会计眼馋的,正是复星集团这两年对国内外文化娱乐产业的大举入局。

    和前文所述的3.0时代到来後企鹅、阿狸、白度、小咪等几乎所有大厂一样的是,复星的郭广昌也看到了这条问界把持了十余年、吃得脑满肠肥的赛道。

    这一年他们在文化产业领域四处出击:

    6月,复星与美国好莱坞Studio 8公司签署投资协议,交易金额接近2亿美元,复星成为该公司的单一最大股东。

    Studio 8由华纳兄弟前总裁杰夫创办,主要从事电影制作。

    复星计划从电影入手,围绕电视及衍生产品拓展业务,并在移动网际网路领域发力,建立一个「立足於中国文化消费市场、专注全球影视娱乐产业的全球媒体娱乐投融资和运营平」。

    7月,复星又和本地的上影集团合作,联合成立上影复星文化产业投资基金,主要用於影视制片、发行、放映和衍生品开发等领域深入合作。

    说白了就是电影产业链的上下游所有环节。

    和乐视等国内所有仰望者、追赶者相同,除了保险之外只做投资的复星,就是奔着问界开创出的全产业链盛世去的,渴望在行业狂飙突进之际分一杯羹。

    除此之外,复星又大举入股了光纤伯纳,成为後者的第二大股东。

    2016年李安的《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就是复星牵头,由Studio 8和伯纳以及索尼影业以中美合拍的方式出品的。

    这也是这一次贾会计的乐视方面,必须要借着头牌女星的婚礼邀请到郭广昌、王初然的爸爸老宋等高管和投资条线负责人的原因一

    复星既然有意文化娱乐产业,那有什麽理由不为梦想窒息呢?

    在国内,除了问界这个不缺钱、不缺任何一个文化产业链条的实际意义上的半垄断者,剩余能够投资的也就是吾悦、乐视、光纤伯纳、万哒这些虽然顶级,但只能屈居问界之下的企业了。

    因为父亲要安排她未来的道路,也不各说一些公司和产业层面的大势给她听,王初然对此一向心知肚明。

    即便从来没有和外人大张旗鼓地讲过这些。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对父亲和郭叔叔现在做的决定很不理解:

    无论投不投资,作为地主去参加一下,甚至是给自己未来铺条辅路都是很顺手的事,干嘛这麽噤若寒蝉呢?

    究竟发生了什麽?

    老宋看着还在象牙塔里的女儿,心道她在刘伊妃的班上,还是要跟她讲清楚为好,虽然现在大家也都是根据有限的消息推测。

    雪泥鸿爪般又繁多的信息在脑海里掠过,组织了一下本就波诡云谲的思路,宋维庸还是决定从今晚最先「吹哨」的这件事讲起:

    他定定地看了几眼女儿,抛出一个看起来十分风马牛不相及的答案:

    「盖茨离婚了,刚刚发出的声明。」

    「啊?」

    王初然愣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她当然知道盖茨,从Windows到Xbo,从十几寸的CRT显示器到智慧型手机,这个名字几乎贯穿了她出生以来的整个网际网路时代。

    大一女生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荒诞:

    一个美国富豪的离婚,跟我们家不去参加杨蜜婚礼有什麽关系?

    跟後者的婚礼出事,以及乐视文化的黑天鹅有什麽关系?

    当然,如果就本条新闻而言,确实在大蜜蜜的「世纪婚礼」前一天晚上,抢走了相当部分的流量。因为就在今年9月刚刚发布的福布斯全球富豪榜中,盖茨以760亿美元重回榜首,这是他时隔四年再次登顶。

    排在他後面的是墨西哥电信大亨卡洛斯,720亿;

    Zara的奥特加,640亿;

    世人皆知的巴菲特,582亿;

    再往下,第五名那个名字她记得最牢靠一

    路宽,570亿美元,华人首富,菲菲大王的老公。

    国内上榜的其他富豪她也记得几个,王建林180亿,排全球64;马画藤166亿,80位;李彦宏121亿,91位;宗庆後116亿,94位。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这对一起做慈善、一起变老、一起看世界的夫妻财产分割情况如何,但这个世界首富的位置应该是又不保了。

    她爸宋维庸在饭桌上提过几次这个榜单,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这些数字王初然当时只是听过就算,觉得离自己这个小姑娘太远,自家当然算是另一个阶层的富贵,但和这些富可敌国的比起来,又是需要擡头行注目礼的存在了。

    可现在她爸把「盖茨离婚」和「不去婚礼」连在一起说,那些遥远的数字忽然像一根根线头,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拽了过来。

    她盯着老宋,等他往下说。

    「不明白吧?」

    宋维庸苦笑着摇头,「你郭叔叔刚刚同我讲的时候我也一头雾水,但现在外网应该已经议论声一片了。」

    「你大概还记得年初的时候鸿蒙收购诺基亚时,微软把你们小刘老师那位首富老公和鸿蒙绑定在一块说事?」(738章)

    「记得啊!」王初然点头,当时她还在参加艺考,当然关注梦寐以求的这个班级的班主任家属,老爸偶尔也会同她多讲一些,算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增广见闻。

    「那时候外网铺天盖地都是说路老师是鸿蒙背後的大老板,收购诺基亚是要偷美国技术。班农那个极右翼分子在CNN上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什麽胡雪岩啊,什麽国家资本代理人啊,还给路老师安了个战略操盘手的名头。」

    刘伊妃在教学里举例提到老公,都是路老师路老师地叫,她这帮学生也以此称呼,似乎这样能拉近一些关系。

    王初然掰着手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还说路老师跟观海关系不正常,说庄旭从问界跳到鸿蒙是内部交班,反正就是一顿黑,先把水搅混了好让微软得逞呗。」

    「後来呢?」老宋追问,想看看女儿对这件事的认知深度。

    「後来马斯克在推特上蹭热度骂了班农这些白人主义者了啊,张纯如女士也发文了,说他们歧视华人。」

    王初然忽然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再後来有次你们吃饭的时候,郭叔叔说起来,说盖茨後来偃旗息鼓了,好像没有真的去国会作证什麽的?」

    「郭叔叔还说,这不像盖茨的风格,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反正微软那边突然就软了。」宋维庸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儿。

    王初然还在回忆:「郭叔叔当时还感慨呢,说路老师这个人深不可测,盖茨这种级别的对手,说按下去就按下去了,连个水花都没有。他还说,本来以为年初那场舆论战会打到国会听证会,结果莫名其妙就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俏丽的小脸上,表情从回忆中的轻松,到疑惑,到若有所思,再到一种近乎惊悚的恍然大悟,整个过程不过五六秒钟。

    「爸……」

    王初然的声音有些发乾,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

    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脊背发凉的念头,如同破冰的利刃,骤然刺穿了所有的迷雾。

    「郭叔叔他……你们的意思是……」

    宋维庸无奈地摊手:「我们没什麽意思,本身就是看热闹,只不过这热闹太过惊世骇俗了一些。」「谁能大胆到去猜测鸿蒙在龙擡头的那一天斩落诺基亚,背後可能和盖茨离婚有关联呢?即便是现在突然爆出来,所有的嫌疑都指向了你们这位路老师………」

    他有一种能够置身事外的安全感,「毕竟从谁获利谁可疑,以及敌对双方的角度看,这位华人首富的嫌疑最大,能量也足够强。」

    「足够强?」王初然天然地就想替小刘老师的老公否认这口「黑锅」,「他只是个导演诶!就算是华人首富,又怎麽去导演世界首富的离婚大戏呢?」

    「你们不是动辄说盖茨如何如何,甚至来中国大谈扶贫,是个厉害的人物吗?他就这麽心甘情愿地去做路老师电影里的悲情男主?」

    该配合你的演出的我?

    宋维庸倒没有立即和一向喜欢同自己辩论的女儿就这个问题展开讨论,他面色凝重地扫了眼嗡嗡叫的手机,继而擡头道:

    「闺女啊,爸爸说这些,不是和班农一夥儿去栽赃陷害谁,你先别激动,我想是个中国人大概都会因为这件事高兴,对不对?」

    他无奈道:「刚刚最新的消息,梅琳达接受采访,没有讲任何离婚原因,财产分割情况待续,这说明了什麽?」

    王初然奇怪地看了一眼老父亲,「爸,你总不会说因为路老师以前比较风流,人长得又比你们这些老男人帅太多,意思他有可能是勾引了梅琳达?」

    「什麽啊都是!」老宋一脸大无语,对女儿这一代新新人类的脑洞简直接受不能。

    「我的意思是,班农从前在猜,现在仍旧在猜,无论这件事是不是他做的,终究是一个没有答案的谜题。」

    因为看过恶魔岛照片的盖茨夫妇出於避免事业滑坡、资产贬值、苦心孤诣经营的慈善基金会式微的目的,根本不可能讲出去。

    上一世的梅琳达也是在後世盖茨被实锤後,才在接受采访时透露前夫和爱泼斯坦早有交往,那时他们已经离婚五六年了。

    老宋看了眼手机上连续不断的信息,通知女儿後,起身就要回公司去。

    他在玄关处一边慢慢悠悠地换鞋,一边不住感慨道。

    「闺女啊,是不是觉得爸爸这些人的工作也挺不容易的?处处都是坑啊。」

    男子穿好一只皮鞋,没急着套另一只,转过身来,语气变得沉缓,像是在梳理一道极其复杂的数学题。「年初盖茨对鸿蒙出招,是借美国那套国家安全的壳,把鸿蒙和路宽绑在一起钉死在威胁的柱子上,再加上班农这些人的叫嚣,算是很难抵挡的阴招了。」

    「但路宽怎麽做的呢?」他微微摇头,又摆手道:「当然,我们现在假设这些事的确都和路老板有关系,毕竟大家从来都只是猜测,包括班农。」

    宋维庸继续道:「他根本不去国会扯皮,只做了一件事:让盖茨,这个当时攻势最猛、声音最大的对手,自己悄无声息地偃旗息鼓了。」

    「为什麽?没人知道。但结果是盖茨闭嘴了,微软泄气了,鸿蒙的收购顺顺当当完成了。」他在复盘,听起来也像是梳理今晚整个叫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事件的脉络:

    「现在,几个月後,就在所有人都快忘了这茬,就在贾跃亭和杨蜜要大张旗鼓、昭告天下他们即将生态化反,要挑战、甚至取代问界在文娱领域地位的前夜……」

    「哦对了,我刚刚才知道你们班最近是不是还有个助教的事情,好像跟杨蜜相关?」

    「啊?嗯!的确有!」王初然点头,在老爹的抽丝剥茧下,的确越听越像了。

    这不会真的是路老板给老婆出气的吧?太偶像剧了吧!

    好想要!

    「那就是了嘛。」宋维庸摇头道:「几个月前盖茨还信誓旦旦地讲鸿蒙和诺基亚不合适,为什麽突然沉默?」

    「这位世界首富怎麽又突然毫无徵兆地离婚?」

    「而且离婚的正式消息,精准地卡在今天,9月30号晚上发布。为什麽是今天?为什麽不是昨天,不是明天?」

    王初然有些不服:「不能是巧合吗?」

    「能啊,当然能。」老宋看着女儿笑道:「出现在今晚也许是巧合,但就算不是在今晚,是在明天、後天,又有区别吗?」

    他最後一句话直指问题的核心:

    「盖茨离婚这件事,无论什麽时候爆出来,在全世界稍微了解些内情的人眼中都决计和鸿蒙收购诺基亚脱不开干系,和路宽也脱不开干系。」

    「在这种情况下,在再一次充分认识到这位能量、手段之强的情况下,你认为我和你郭叔叔以及复星这样本就在局外的人,还能去参加明天的活动吗?还能去装大尾巴狼给乐视捧场吗?」

    「就算没有在今天爆出来,我们明天去了,後面又敢继续投资吗?」

    「所以,现在贾跃亭在干什麽?他借着婚礼,大张旗鼓地宣扬乐视的「新生态』,这本身没什麽。但在盖茨离婚这个消息爆出来的今晚,在所有人都下意识把那场离婚和路宽的名字连起来的今晚,乐视的这场盛宴,性质就变了。」

    老宋终於穿上另一只鞋,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凛然。

    「复星投资文娱是为了赚钱,为了分一杯羹,不是为了选边站队,更不想去试探一个能让比尔·盖茨都後院起火的对手的底线,尽管只是猜测。」

    「乐视的生态化反,成不成还在两说。但得罪了他,可能根本没有成不成的机会,直接就没了。」「对於这件事,我的理解是如果真的是那位在表达不满,这也算是最好的办法了。」

    王初然听得有些懵,跟不上爸爸的思维,「什麽意思?为什麽?」

    「鸿蒙收购诺基亚有国家背书,是民营企业和庙堂共同努力的结果,否则欧盟那一关就过不去。」宋维庸拍了拍女儿的小臂,示意她回屋去,「如果他真的想针对乐视,你难道不觉得用这种惠而不费的方式特别省劲吗?特别兵不血刃吗?」

    「哦,盖茨离婚了,乐视文化没融到资,关我问界何事?」

    男子笑道,「但真的不关问界的事吗?嗬嗬,这就要靠大家伙儿自己去猜咯。」

    王初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分钟里仿佛看了一场顶级大戏,颇有所感道:

    「爸爸,现在大家仅仅是猜测,猜测盖茨离婚和路老师有关,就把你们都吓成这样了,你们还怎麽跟问界竞争啊?」

    「为什麽要跟问界竞争?」

    宋维庸已经拉开车门,听到女儿这句带着几分疑惑意味的问话,又把手收了回来,半倚着车门在夜风里看着她。

    「复星是做投资的,不是做企业的。」

    他语重心长道:「投资人的逻辑是什麽?是发现价值,然後分享价值。不是跟谁打架,更不是非要把谁从牌桌上赶下去。」

    「问界把文化产业这个赛道从无到有地铺出来了,从电影到电视剧,从流媒体到衍生品,从艺人经纪到主题乐园,全产业链打通了,标准立起来了,蛋糕做大了一一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王初然眨了眨眼,有些意外父亲会这麽评价。

    「可你们之前不是说要……」她斟酌着措辞,「要分一杯羹吗?」

    「分一杯羹,跟掀桌子,是两码事。」老宋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问界吃肉,我们跟着喝汤,这就是最好的局面。他们花力气去开拓市场、去跟好莱坞掰手腕、去培养观众、去跟政策博弈,我们呢?」

    「我们拿着钱,投给那些在问界阴影下成长起来的二线公司,帮他们做大,然後退出,赚个三五倍,不香吗?」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个老投资人的精明与务实。

    「为什麽要去跟问界竞争?他们有全中国最懂内容的团队,有十几年积累起来的产业生态,有一个能把世界首富导演离婚的人,你去跟他拚?那不是竞争,那是送死。」

    王初然心思深重,听得若有所思。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带着她回淄博的那些年,自己曾经无数次在心里问过一个问题:

    为什麽妈妈不跟那个女人争?为什麽要把爸爸让出去?

    後来她长大了,渐渐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仗,不打比打更划算。

    妈妈带着她离开,换来了爸爸一辈子的愧疚和补偿,换来了她今天优渥的生活和父亲毫无保留的铺路。而那些留下来争的女人,有的还在争,有的已经不知所踪。

    宋维庸看着女儿那张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秀的脸,忽然说了句似乎不相干的话,算是借题发挥,讲一些自己的私货:

    「闺女啊,爸爸知道你好强。」

    王初然一愣。

    「你不肯改回姓宋,妈妈给你起名叫初然,你就一直叫初然,也很好听。」

    老宋的语气不像是在责怪,更像是一个过来人的苦口婆心。

    「有些事情可以好强,有些事情不适合好强,钻牛角尖是死路一条。」

    「想不通的时候,就想一想杨蜜。」男子笑道:「想一想她和你们小刘老师的故事,就懂了。」有父亲在用旁人的人生错误和事例打比方,教育与自己从小就有隔阂的女儿;

    但也有另一对从小便亲密的父女,在事发之後,还没有对话的机会。

    魔都半岛酒店顶层的江景套房里,本该按照习俗为明日出嫁女儿装箱、说体己话的喜庆氛围荡然无存。价值不菲的喜字剪纸孤零零贴在落地窗上,窗外是流淌的黄浦江和璀璨的外滩灯火,窗内却是一片压抑的死寂。

    杨父背着手,在铺着厚重地毯的客厅里来回踱步,公职生涯留下的挺拔身姿此刻显得有些佝偻,眉头拧成川字;

    杨母坐在昂贵的丝绒沙发上,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目光不时飘向紧闭的房门和静默无声的手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惶惑与担忧。

    按老北平的规矩,这会儿本该是娘家人围着女儿,将嫁妆一一过目、说着吉祥话的时候,可两个小时前那通没头没尾的「出事了」的电话,像一块冰,把所有的暖意和期待都冻住了。

    他们强笑着劝走了所有不知道实情的亲戚,看着墙上古董座钟的指针一格一格挪向十一点,每一声嘀嗒都敲在人心上。

    终於,房门「哢哒」一声轻响,被从外面推开。

    明日即将大婚的女明星出现在门口。

    她身上还穿着下午试妆时那套精致的香槟色礼服,可妆容已经有些斑驳,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一丝……惊魂未定。

    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嗡嗡作响,往日顾盼生辉的眼眸此刻空茫地看向屋内,仿佛还没从外面的风浪中回过神来。

    杨父一眼看见女儿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头猛地一沉,一直强压着的焦虑和某种不祥的预感轰然炸开。

    他一个箭步抢上前,乾燥温热的大手牢牢抓住女儿冰凉微颤的手臂,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发哑:「怎麽回事?什麽叫出事了?」

    杨蜜被父亲温热的手一握,像是从冰冷的深海里被猛地拽回水面,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她擡起眼,看着父亲写满焦急的脸,又看了看一旁同样忧心如焚、已经站起身的母亲,一股混杂着委屈、疲惫和强撑的倔强涌上心头。

    女明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在残留的精致妆容下显得格外惨澹,像雨打过的海棠。

    「爸,妈,没事。」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飘,努力想让它听起来镇定些,「真没事……就是,就是一些原本说要来的宾客,临时有点意外情况,来不了了。」

    「婚礼……婚礼还是照常举行,不受影响的。」

    她边说边轻轻挣开父亲的手,故作轻松地往客厅里走,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杨母心下稍安,急步去旁边小吧倒温水、洗水果,玻璃杯轻微的碰撞声在过分安静的套间里格外清晰杨父没动地方,只是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紧紧锁着女儿微微僵硬的背影。

    几十年的职业生涯,让他对人的细微表情和肢体语言有着本能的洞察。

    他不啻以最大的悲观心态去揣测,心道自己几年前苦心孤诣的劝告,也许终究不能让年轻人听信自己哪怕一点(572章)。

    那时他刚刚获悉东山墅的事情,看到女儿频频与乐视文化深度炒作,被置於舆论焦点,他担心这种高调且依赖资本的营销会让女儿彻底沦为资本的提线木偶,失去自主和退路。

    只是那些希望女儿「不要把自己全部押上去」、「凡事留一条後路」的苦口婆心,似乎正在一步步被证明是徒劳。

    老公安往前跟了两步,压低声音,「蜜蜜,跟爸说实话。到底出什麽事了?宾客的问题?是不是跟刘……跟问界那边有关?」

    这句话一针见血,当然也是他因为上次的事件得出的结论。

    这几个字问得极轻,却像一把小锤,精准地敲在杨蜜紧绷的心弦上。

    旋即脑海中开始不受控制地闪过离去前,许多金阴鸷而冰冷的眼神,还有贾跃亭虽然挂着憨笑安慰自己、眼底却一片冰凉的模样……

    虽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什麽都没有讲,但很显然他们把自己当成了问题之一。

    温热的水杯递到眼前,杨蜜却仿佛被烫到般缩回了手。

    父母的温情和提供的精神上的安全感,像是一把钥匙,猝然打开了被她死死压抑了几个小时的惊惶、委屈与愤怒的闸门。

    「爸……」她声音发颤,眼圈瞬间通红,先前努力维持的镇定面具片片龟裂。

    女明星猛地擡起头,看着父亲写满关切与洞察的脸,又转向端着水杯、同样一脸无措担忧的母亲,连日来、尤其是今晚接连遭受的冷遇、暗示、乃至无声的归咎,像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堤坝。「他们那群人!难道真的要把自己事业上的失败,都归咎於我那条祝福公司艺人的微博吗?」她蓦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带倒了沙发边一个装饰用的瓷瓶。

    瓷瓶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并未碎裂,但那声响却像砸在了人心上。

    杨蜜不管不顾,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因为激动和哭腔而拔高、颤抖:

    「我做什麽了?!我只是提了一句刘老师!!我祝自己被挖的女艺人前途似锦,这也有错吗?」「即便有错,又罪该万死吗?」

    她哭喊着,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和今晚接连遭受的打击让她底崩溃:

    「甚至在事情真相都没有搞清楚之前,许多金,贾跃亭!一个个看着我,那是什麽眼神?!」「好像是我搞砸了一切!好像是我把那些投资人吓跑的!盖茨离婚跟我有什麽关系?!他发什麽疯,凭什麽算到我头上?!」

    後年即将满三十岁的大蜜蜜,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这明明是我最重要的日子!我盼了多久!准备了多久!为什麽我要受到这样的对待?!」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彻底冲花,露出底下苍白脆弱的底色,「呜呜鸣……他们怕了,他们自己怕了问界,怕了路宽!不敢去碰,就拿我撒气!拿我的婚礼当祭品!凭什麽啊!」

    哭诉字字泣血,也终於撕开了几个小时前紧急事件的真相一角。

    杨父铁青着面色,没有安慰情绪失控的女儿。

    虽然暂时还搞不清整个事情的逻辑、他这样的外人也很难搞清,但总归在刑侦思路的抽丝剥茧之下,大概了解了来龙去脉:

    乐视文化正处在融资与造势最关键的风口上,想借着这场婚礼大做文章,却被一柄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重锤,精准地砸在了命门上。

    至於这柄重锤是不是来自问界,尚属两可之间。

    一向坚强的大蜜蜜偶然间的情绪崩溃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无论如何,明天仍旧要如约举办婚礼,哪怕已经有大量投资人和机构即将缺席。

    因为这是乐视的重要机会,也是她此生唯一的机会。

    但看着面前泪眼婆娑的母亲,和一言不发的父亲,心头还是漫上无边无际的苦水,涩得舌尖发麻。即便他们心中还有诸多疑问,但这件事,从何说起?

    又怎麽能对一辈子正直、此刻只为她忧心心的父母说得清?

    都说成年人的崩溃只在一瞬间,杨蜜作为娱乐圈的天选玩家,在冰冷的现实面前很快地调整好了自己情绪,回了房间强行入睡。

    无论如何,她要确保自己明天出现在全国媒体面前,仍旧光彩夺目。

    这是她唯一的武器了。

    「你先回房间,我去转转。」酒店走廊里,杨父冲老伴摆摆手,进入电梯。

    老公安在附近买了一包烟,沿着外滩走了很远。

    他想起女儿四岁拍《唐明皇》时冻得通红的小脸,想起她骑在爸爸脖子上等戏的冬天,想起她考上北电那天笑得像只小狐狸……

    明天就要送她出嫁了,可这个本该是最喜庆的前夜,他却在异乡的冷风里,怎麽也品不出半分嫁女的滋味。

    老父亲心里发苦,一路在脑海中回溯着这些年的点滴。

    不知为何,思维突然定格在了四年前,那栋怎麽看来都很突兀的东山墅豪宅……

    黄浦江的水沉默地流过,同一片魔都夜空灯火璀璨,映照出了这两对「父与女」。

    几乎在同一时间,魔都其实还有一对「父女」在对话,也饱受着大洋彼岸盖茨这位世界首富离婚的困扰。

    这种困扰的作用机理和乐视文化雷同,都因为那位久藏於幕後的权力者。

    「爸爸,真的没办法了吗?我才……我才有这个机会啊。」

    柳琴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颤抖着,每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又沉又冷。就在自己经历了五年前连想混改的重大打击,差一点身陷囹图後,这是最好的一次「死而复生」的机会在年前父亲和高盛总裁劳埃德关於狙击鸿蒙事务的合作下,作为交换,自己将作为高盛在滴滴的代表,借着D轮融资的机会进入董事会任职(737章)。

    但现在,关於盖茨为何临阵脱逃,鸿蒙又是怎麽突破劳埃德、鲍尔默等人的反围剿,这些之前叫身在国内的柳传之一直看不清的事情,突然都真相大白了。

    是他,肯定是他!

    据此而论:

    郭广昌那些投资者可以抽身而退,因为他们只是旁观者,只是被那无声的威慑波及的池鱼;乐视可以成为被警告的祭品,杨蜜可以成为被迁怒的牺牲品。

    但他们柳家父女呢?

    诚然,柳琴借着D轮的机会代表高盛进入滴滴,之前就和高盛的劳埃德谈好的条件,即便最後微软的狙击功败垂成。

    但时移世易,现在他还敢兑现承诺吗?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在几乎所有局中人都不各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那位华人首富同这件事有关的当下,如果柳琴此刻真的以高盛代表的身份,高调进入滴滴的董事会,那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他老会长直接拿着大喇叭昭告天下:

    他们父女俩,在鸿蒙收购诺基亚最关键、最敏感的时刻,在路宽与微软、与盖茨角力的阴影下,与高盛这个明显站在对立面的势力,公开绑在了一起!!

    年初激战正酣时,老会长连作为东大内应提供给劳埃德、盖茨关於路老板所有政商资源的信息都是有所保留的,那是杯弓蛇影之下的自我避险。

    现在又怎麽可能做这种傻事呢?

    「爸爸,我求求你了,别这麽对我……鸣鸣……这太不公平……」

    「小·……」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被砂纸打磨过。

    他眼前浮现出女儿五年前被FBI带走时在电话里撕心裂肺的惊恐,自己也算是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才勉强将她从风暴边缘拉了回来(539章)。

    代价是私有化的破产,和他本人从国内商业权力中心黯然退场,以及前途无量的女儿从此在商界销声匿迹,如同隐形。

    五年了,女儿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又被这个滴滴的机会重新点燃。

    可现在……

    「推掉。」老会长上半句安慰女儿的话被自己掐断,声音里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如果你不想再回到地狱的话。」

    嘟嘟嘟的盲音响起,死而复生的柳琴,生而复死。

    这片亘古未变的夜色,温柔地覆盖着佘山的别墅、外滩的酒店,也笼罩着北平某处安静的宅院。三对父女,同处盖茨离婚这场突如其来的飓风边缘,也被同一个穿越者的蝴蝶翅膀扇动。

    宋维庸用冷静的剖析为女儿王初然拆解资本棋局的残酷法则,这既是精明的算计,也是理性的庇护;杨父在女儿崩溃的哭喊中沉默,那无言凝望里,是一个父亲面对女儿踏入荆棘时最本能的揪心与无力;柳传之为自保与曾经的投机,亲手掐灭女儿柳琴最後的希望之火,这既是阴谋挫败者的惊惧切割,也是精明的算计,更是畏罪的妥协。

    但无论是谆谆教导、无言陪伴,还是残忍切割。

    无论各人立场、面目如何,三个名为父亲的男人,都在以各自的方式,试图在惊涛骇浪中为女儿撑起一片或许微薄、却竭尽全力的天空。

    爱相同,忧惧亦同。

    与此同时,在距离魔都一万公里以外的伦敦,还有一对刚刚接到国内外消息的父女

    一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就已经被认定为幕後黑手的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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