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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二章 龙抬头!(感谢大佬kkkaus上盟)

小说:华娱:从神棍到大娱乐家作者:快出栏的猪字数:12064更新时间 : 2026-03-18 00:29:40
    从2月7号梅琳达受到那封来自地狱的邮件开始,到3月2号第一次鸿蒙国会,短短三周多的时间改变了太多人的人生。

    这段时间对於全球华人来说是一年中最放松的日子,但对於世界首富盖茨来说无疑是在煎熬和困顿中度过的。

    妻子梅琳达走後他对着电脑枯坐了一夜,照片也都只看了一眼就不想再打开,因为没有人比他更能知道真假了。

    他甚至记得照片上自己手里那杯库克安邦内香槟冰冷的触感,和绵密气泡在舌尖炸开的味道;也记得身边那个棕发女孩身上混合着防晒霜与某种昂贵、甜腻的香水的独特气息。

    这些细节,连同当时潮湿的海风、皮肤被阳光炙烤的微痛,以及心底那份混合着刺激与隐秘堕落的快感,都随着高清晰度的像素从屏幕里汹涌地扑回来,扼住他的呼吸。

    而面前的电脑,这个曾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夥伴、最忠诚的士兵、帮他征服了数字世界的工具,此刻却成了陈列他所有不堪与谎言的冰冷橱窗。

    年轻的盖茨曾用它撰写改变世界的代码,规划商业帝国的版图,推演慈善项目的蓝图,甚至与梅琳达互发那些充满默契与爱意的邮件。

    但现在,它沉默地展示着他人格中彻底分裂的另一面,那些他用尽三十年公众形象去掩盖、连自己有时都试图遗忘的阴暗。

    痛苦地玩了两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之後,关於邮件发送者的身份是竞争对手?是政治敌人?是那个东方导演路宽?还是爱泼斯坦本人?或者他们根本就是同谋?

    每一个假设都导向一个更深的恐惧漩涡。

    那封「To BilI」的邮件像幽灵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字里行间的暗示、邀请游戏的嘲弄、以及对「其他接收者」的提及,都像细密的针,不断刺戳着他试图维持的理智。

    两天之後,也即路宽开始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媒体镜头下开始遛鸟的同时,盖茨其实是很想给爱泼斯坦打去电话的,但他忍住了,因为不想自己露出什麽马脚,毕竟现在还不能确定真正的幕後黑手,一切都是猜测。

    终於在3月1号晚上,也即听证会前一天,盖茨想到照片中针对自己的那些类似「让美国再次伟大!」、「请你基於国家利益做出合理决定」等不算威胁的威胁,还是先拨通了爱泼斯坦的号码。

    很快,後者标志性的、带着某种刻意从容又隐含亢奋的声音传来:「比尔,真是令人愉快的意外。希望你的夜晚和西雅图的天气一样宁静。」

    「杰弗里。」盖茨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例行公事的疲惫。

    他敏锐地聆听着对方的语气和态度,也早就想好了这通电话的理由:

    「我在看几份挪威方面的评估报告,关於奥斯陆大学和卑尔根那几位关键人物的最新动向。你知道的,他们对全球公共卫生和气候议题的学术影响力,与委员会某些成员的观点交织很深。」

    盖茨顿了顿,补充道:「我需要一些更非官方的洞察,关於他们个人的关注点,以及如何将基金会的工作,以一种更能引发共鸣的方式,呈现到合适的圆桌讨论上。」

    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暗语。

    盖茨心心念念的诺贝尔和平奖,其公关网络远不止於公开的成就,它需要渗透进挪威的学术圈、政界乃至前获奖者的小圈子,了解并影响那些能左右评选风向的关键人物的个人关切与学术偏好。爱泼斯坦的角色,就是提供这些非官方洞察和圆桌讨论的入场券,通过他那些桌面上和小岛里的方式。「当然,比尔,当然!」爱泼斯坦的声音立刻热情起来,带着捐客特有的对客户需求的敏锐嗅觉,「奥斯陆的那位社会学泰斗,他夫人对现代艺术收藏颇有心得,我们正好有共同的朋友在伦敦打理一个不错的画廊。」

    「卑尔根那位,他儿子对矽谷的风险投资模式非常感兴趣……至於委员会里那位最难捉摸的女士,听说她下个月会去参加一个关於伦理与全球化的私人沙龙,在瑞士。」

    美利坚第一涩情捐客很得意,「巧得很,沙龙的发起人欠我一个不小的人情。这些细节我们可以慢慢梳理,我保证会让你和梅琳达基金会的形象,在他们眼中变得无比立体且打动人心。」

    提到很决绝地离开、并且已经委托律师发来离婚文件的妻子,盖茨顿感头晕目眩,他这通不算试探的试探电话很显然起不到什麽重要效果,但敬业的爱泼斯坦已经开始长篇大论了。

    他如数家珍般细数着正在交往的大人物们:

    英国皇室的王子,身残志坚的物理学家,华尔街的银行家大亨,美利坚的前大总管,所有你能想像到的有头有脸的名流,都会因为他们尊贵的犹太血统、丰盈身家以及政商影响力进入自己划定的这个圈子。大捐客的语气充满激情,仿佛在展示自己最珍贵的藏品,每一句话都在暗示:

    看,我的网络无所不能,我能接触到你所需要的一切非官方层面。

    电话另一头的盖茨对此当然无动於衷,聪明如他,难道还认不清这种居间人的真面目吗?

    只不过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盖茨需要他的灰色渠道和特殊人脉,岛主则需要他世界首富的光环和潜在的巨大利益。

    就在首富觉得这次不算试探的试探一无所获、准备找个藉口结束通话时,爱泼斯坦随口提起的语气轻松的周末计划让他突然惊惧起来

    「对了,提到这些朋友们,我上周飞了一趟迈阿密,受我们共同的朋友哈维热情邀请,去给那位中国导演路宽的新片讲座捧个场。哈维说他是个天才,你知道的,哈维看人总有他的独到之处。」「最近他和你的微软似乎闹得有些僵?如果有需要,我倒是可以转圜一下。」

    处在巨大信息差弱势中的爱泼斯坦语气得意,哪里能预见到话筒对面的男人已经面无血色了。他仍旧得意地介绍自己和路宽深度交往的过去,他所认为的「深度交往」:

    「几年前他在美国拍《球状闪电》时我们曾经见过,还一起在维密天使秀之前在莱斯利的俱乐部玩耍过,他享用了米兰达·可儿的服侍,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位导演大师,当时他还不是华人首富。」(559章)所谓据客,就是对A说自己和B铁,对B说自己和A铁,然後同时攫取A、B的资源和利益。爱泼斯坦信誓旦旦道:「比尔,我必须要告诉你的是他也是个很有趣的人,你们之间并不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

    「事实上,如果那一次我不是被检方追得这麽紧的话,也许我们已经在岛上愉快地喝着酒了,但总有机会的,不是吗?」(558章)

    盖茨的心情在几秒内经历了从悬崖坠落到陷入更浓迷雾的剧变。

    当迈阿密和路宽的名字从爱泼斯坦口中轻松蹦出时,他心脏骤停,血液冰凉……

    他承认了!他们是一夥的!

    这是最坏的明牌。

    只是他紧接着的那番炫耀与路宽深度交往的蠢话,却像一盆掺杂着冰块的冷水,将盖茨从被摊牌的惊骇中浇醒,拖入了更深的困惑。

    怎麽这个中国导演还去过维密秀的那个「鸟笼」玩耍过吗?

    那他不是通道中人吗?有什麽立场和胆量给自己发送恐吓信呢?即便暂时不考虑他有无能力拿到照片和资料。

    再者,话筒对面的犹太男子语气中的得意、对过往细节的卖弄、乃至对岛上喝酒未成的遗憾,都太自然、太符合一个虚荣捐客的表演了,全然没有阴谋合夥者应有的默契或威胁,如果路宽·斯坦这个猜想成立,此刻绝不该是这种只是炫耀「我认识他」的肤浅口吻。

    盖茨感觉自己的思维陷入了一个更深的迷宫。

    「………谢谢你的好意,杰弗里。」他沉吟了许久,听起来的确像是思考,最终还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乾涩而平稳,「目前还不需要。」

    「杰弗里,还是继续关注我们的诺贝尔奖吧,有情况再联系。」

    他挂断了电话,将卫星电话扔在一边,仿佛那是什麽烫手的东西。

    盖茨缓缓向後靠在椅背上,紧闭双眼,黑暗并未带来宁静,只让脑海中那些嘈杂的猜测更加尖锐地碰撞电话没有带来答案,只将原有的迷雾搅拌得更加浑浊。

    爱泼斯坦那毫无异样、甚至堪称愚蠢的炫耀,非但不能洗清嫌疑,反而让每一种可能性都变得更加狰狞。

    如果他在演戏,那他的演技已臻化境,这种全然无知的状态比任何威胁都更可怕,意味着他背後的合作者拥有绝对的控制力。

    如果他真的毫不知情……那这个能绕过岛主本人、从其最核心的收藏中精准提取致命材料,并让材料主人浑然不觉的幽灵,其手段之深、布局之远,则更令人骨髓发寒。

    路宽的名字当然也在疑云中沉浮,动机充足,但能力和路径成谜。

    那个在专门提供维密天使作为美味的「鸟笼」享用过米兰达·可儿的东大导演,真有如此能量和胆量,调转枪口来对付这个圈子?

    他自己应当也有很多照片被握在别人手里吧?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另一个隐藏在更深处的敌人抛出的烟幕弹,故意将线索引向那个正在被媒体围猎的中国人?

    「猜猜我是谁?」

    那封邮件的嘲弄如同附骨之疽。

    盖茨在黑暗中的双眼布满血丝,他猜不到,或者说每一个猜测都伴随着同样巨大的否定理由。对方不仅掌握着他的罪证,更似乎深谙如何折磨他的理智

    用不确定性作为最缓慢的锯子,拉扯着他的神经。

    手机在黑暗中墓然震动起来,屏幕又亮了亮,是鲍尔默的消息,关於明天的听证会。

    他看了一眼,没有回覆。

    处在这样极大不确定性的状态下,他还怎麽安稳地在国会大厦的听证室里,面对那些他亲自挑选的议员,用他浸淫了二十年的政治人脉,去狙击一个连是不是敌人都无法确定的人?

    他最恐惧的是自己明天只要出现在那里,这些照片就会像雪片一样飞向全世界。

    让美国再次伟大?

    见鬼的反讽罢了。

    盖茨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写过改变世界的代码,握过总统的手,签过数百亿美元的支票。

    此刻却在发抖。

    他顿了顿还是拿起手机,不过不是给鲍尔默回覆信息,而是怀着沉痛的心情拨了出去。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新华社驻华盛顿记者冉维。我现在是在国会大厦参议院德克森大楼的听证会现场外,为大家带来实时报导。」

    镜头前的新华社北美分社记者站在初春微寒的晨风中,身後是国会大厦建筑群标志性的白色穹顶,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肃穆而凝重。

    他身着深色西装,表情专注而沉稳,语速清晰有力:「现在是当地时间上午9点15分。再过大约一刻钟,也就是上午9点半,一场备受瞩目的听证会就将在我身後的这栋大楼内正式开始。」

    「这场听证会由外国投资委员会发起,主题将围绕东大资本近年来在美国高科技领域的投资活动,尤其是近期引发广泛关注的「鸿蒙收购芬兰诺基亚公司核心资产』一案所引发的所谓国家安全审查程序。」如果此时有比较关注国际新闻的观众正在收看直播,也许会对这样的开头感到激情澎湃。

    不仅是鸿蒙近一年的诺基亚攻略即将进入最终程序令人兴奋,也因为这位年轻的新华社记者有些来头。冉维是赶赴过巴格达的战地记者出身,最出圈的事件就是在2012年美国国务记者会上就某岛问题连续追问发言人纽兰,令其语塞,相关视频在内地网络广泛传播,使其名声大噪,被誉为「真正的中国好声音」。他本人也是个鹰派记者,比较出圈的节目有《中东动荡暴露西方两面派手法》、《反恐十年,美国当反思》等等。

    正因如此,当镜头扫过森严的安保和密集的媒体,冉维专业和激昂的措辞也传入国内观众耳中:「我们可以看到现场已聚集全球主要媒体。观察本次听证会的推动力量,一个明显的背景是,相关收购案的直接商业竞争对手及其庞大的游说网络,近期在华盛顿进行了异常活跃的运作。部分推动听证会议员的选区,正是这些竞争对手的重要利益所在区。」

    「这不可避免地引发外界质疑,驱动今天这场听证的,究竟是真正纯粹、无可辩驳的国家安全证据,还是根植於市场保护主义、旨在排除特定竞争者的商业与政治合流?」

    国内的本台主播听得有些爆汗,担心这位鹰派记者再讲出什麽过激的言论,也是出於保护他的目的互动询问道:

    「好的冉维,冉维,你是长期奋斗在国际一线政治商业新闻的记者,能不能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次的听证程序,到底对诺基亚收购有什麽重大影响,今天算得上是生死之战吗?」

    信号有几秒钟的传播延迟,画面中的冉维莫名笑笑,开始和观众们做一些简单科普。

    鸿蒙自从官宣收购动作以来已经近一年,之前的赫尔辛基和欧盟方面都是润物细无声地动作,一直到美国会师才最终掀起轩然大波。

    在这其中,无论是内地观众,还是K街的游说团队,亦或是狙击方的主要工作方向都是这个所谓的听证这个听证会在组织程序中处於何种地位?

    它和一直居於幕後没有发声的黑人大总管的职能,又是一种什麽关系呢?

    这就涉及到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这个非公开行政程序的游戏规则,以本案而言,任政非和庄旭在进入美国以後的工作大致分为几步:

    申报前非正式磋商,正式申报,初审期,调查期。

    这四步走完,委员会会通过和鸿蒙的磋商给出一个结论,如果通过则通过;

    如果走完程序,国家安全委员会仍无法与交易方就消除国家安全风险达成一致,则会将案件交给大总管做最终决定。

    也即观海会有15天时间,决定是否中止或禁止该交易。

    但听证程序和这道流程是并行不悖的,只要正式申报过後,国会有权在任何时候召开听证,这是给申请者辩论和公关的机会,当然也是给反对者提供作妖的舞台,就像盖茨找到的几位资深议员。听证会会传唤交易双方高管、行业专家、政府官员作证,公开质疑交易对国家安全的威胁、经济影响,过程和结果会对前述流程造成重大影响。

    这其中,当然也会对观海本人造成重大影响。

    一个很显而易见的情况是:

    如果鸿蒙的公关工作极不到位,导致在听证程序中全面溃败,那观海即便已经事先和峨眉峰达成了交易,也不见得就一定能兑现承诺。

    这就像国内找人情进单位,你起码要在面试里达到表现良好的地步吧?

    如果太过拉胯,即便打过招呼也很难顺利达成原先的目的。

    也因此,微软一方在观察到观海一直沉默不发声、无法捉摸的情况下,想要以一家本地企业的身份狙击鸿蒙,这道听证会程序就是最好的舞台。

    它本身不能直接否决交易,但其形成的政治压力和公开报告会极大影响CFIUS的审查态度,以及大总管的最终决策。

    冉维的现场报导进入了尾声,因为今天的主角们已经纷纷出场亮相。

    .……我们看到,各方代表正陆续抵达。根据提前公布的证人名单,在行业专家代表中,备受瞩目的包括苹果公司负责全球公共政策与政府事务的副总裁霍根,她正与助理一同步入大楼。苹果在移动生态和专利领域的立场一直备受国会关注。」

    镜头捕捉到一位身着利落套装、表情从容干练的女性在工作人员引导下走向入口。

    「紧随其後的是谷歌方面。代表谷歌出席的是其全球政府关系与公共政策副总裁莫丽娜女士。谷歌在行动作业系统、开源生态及数据领域的影响力,使其证词同样关键。」

    冉维习惯性地想赘一句:这次被卷进旋涡的我国导演路宽也是谷歌的个人股东之一。

    想了想还是没有讲。

    他在习惯性地掩护我方主将,因为即便路老板和这件事没有面上关联,这位鹰派记者也能猜到他绝对会出手。

    紧接着镜头转向另一侧,冉维的语气有了微妙变化:

    「作为此次收购案最直接、最激烈的商业竞争对手,微软公司的代表也抵达了。他们虽然因为利益关联方不能作为证人参与听证,但可以近距离旁观。」

    「我们看到,微软公司总裁史蒂夫·鲍尔默先生在安保和助理的簇拥下下车,他表情严肃,步履很快,并未在门口多做停留。」

    「第二辆车抵达,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在过去带领微软走向辉煌,现在仍旧通过基金会施加影响力的创始人比尔盖茨先生,他……」

    冉维无意中给微软插了个旗,一般提到「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会发生。

    鲍尔默和哈斯廷斯等人也有些愣神地看着第二辆车上走下来的年轻女人,「辛西娅?比尔呢?在哪里?被称作辛西娅的女人是盖茨的秘书,她有些无奈地摊手:「事实上,几秒钟前下车我才知道你们和我一样一头雾水。他只是叫我过来,其他的没有解释。」

    鲍尔默和哈斯廷斯对视一眼,前者脸上瞬间褪去血色,後者眉头紧锁,被难以置信的疑惑包围。这绝不在计划之内。

    「什麽叫……你不知道?」鲍尔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

    这样的场合盖茨的举动意味着什麽,在场没有人不清楚。

    他来不来不要紧,关键是他通过梅琳达基金会豢养的那些议员狗们!今天还会不会如期地咬人!鲍尔默再也顾不上形象,猛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掠过通讯录里那个近期才置顶的名字,将听筒紧紧贴在耳边,祈祷着能听到熟悉的声音。

    We're sorry. The number you have dialed is unavaible.」关机。

    微软现任的光头总裁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耳边是记者们越来越尖锐的追问,眼前是班农那张因兴奋而泛红的脸正从人群後方挤过来。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一股前所未有的、刺骨的寒意,从脊椎骨直窜鲍尔默的头顶。

    这一刻,也许只有他身边嘴唇发白的哈斯廷斯能够感同身受吧,他想到了某些跑马灯般的奈飞往事,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回来了,熟悉的感觉都回来了。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聚会当晚鲍尔默等人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场内庄旭和任政非的脸上。

    「真的啊!盖茨真没来?」

    任政非压低声音,用他那带着浓重贵州口音的普通话确认了一遍,在得到庄旭肯定的点头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好小子!」

    老头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但因为要顾及场合,只能拚命抿着,导致整张脸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扭曲,像一只偷吃了蜂蜜、又怕被蜜蜂发现的老熊。

    老头重重地拍了拍庄旭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後者肩头一沉:「小庄!待会看你的了!」

    庄旭点点头,目光落向听证室中央那张孤零零的证人席。

    他和任政非的分工早已明确:

    老头是美利坚前线总指挥,运筹帷幄、坐镇後方。

    但这种听证场合,他那带着浓重贵州口音的英语很难发挥十成十的说服力。

    翻译是等不了的,美西政治痴迷辩论文化,每一秒的延迟都是对手进攻的机会。

    於是今天站在聚光灯下的变成了庄旭。

    清华大学毕业,中金投行经理出身,问界多年高管,英语流利得能让任何美国人忽略他的亚裔面孔。此刻他西装笔挺,面前摊开的资料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深吸一口气後,现场听证开始了。因为是非公开的行政程序,只有议员、证人、交易双方代表和少数经批准的政府观察员可以列席,内部也不允许媒体进入。

    因此当鲍尔默和班农们在门外面色大变、记者们疯狂追问「盖茨去哪儿了」的时候,热心的东大观众们只能暂且苦苦等待。

    此时此刻,隔着大洋,内地的铁血、天涯、猫扑、微博等论坛和微信群等舆论场已经变成云听证现场,成为了通宵熬夜的键政狂人们的大狂欢。

    「盖茨临阵脱逃,只有两种可能:要麽是利用这件事和鲍尔默分权未果,要麽是已经投诚我泱泱大国!最近他不是往咱们这儿跑得挺勤吗?」

    「看冉维报导里鲍尔默那张脸,跟死了亲爹一样。听证会还没开,主将先失踪,这仗还打什麽?庄旭和任老头现在估计在里边嘴都笑歪了。」

    「什麽国家安全审查,扒开画皮一看,就是微软联合国会大厦的老爷们搞市场保护。现在好了,看那些议员还怎麽唱戏!(2014年了不会还有人相信盖茨的慈善基金会真的是做慈善的吧?)」「最新线报!盖茨的私人飞机今天凌晨确实没有飞往华盛顿的飞行计划!他大概率还在西雅图!这信号太明显了,就是全面退让!」

    时间在这场全球瞩目的信息战伴随下,一分一秒地流逝。

    国会大厦内的听证会冗长而激烈,虽然没有媒体镜头,但通过零星流出的消息和各方代表的放风,外界能拚凑出大致轮廓:鸿蒙的代表顶住了压力,而微软方面的攻势因核心人物的缺席显得缺乏致命一击。这种高强度、高对抗性的听证会通常不设长时间午休,往往只短暂休会供与会者简单用餐,随即继续。下午两点四十分左右。

    在国会大厦外围坚守了超过五个小时的新华社北美分社团队,已经利用这段时间初步撰写好了数篇侧记与分析稿,标题暂定为《程序正义外衣下的保护主义狙击未竟一一直击鸿蒙诺基亚案首场国会听证》。记者冉维刚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完最後一个段落,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正准备喝口水,突然听到不远处一阵吵嚷。

    原本散步在各处、有些疲惫的记者群像被注入了兴奋剂,突然朝着某个方向蜂拥而去,长枪短炮重新举起,快门声和呼喊声瞬间炸开。

    几辆黑色的凯雷德SUV在骑警摩托的引导下,缓缓驶近,最终在距离听证会大楼还有一段距离、但足以被媒体捕捉到的位置停下。

    这个抵达时间点掐得极其微妙,听证会已近尾声,结果呼之欲出,而真正的风暴眼,似乎此刻才姗姗来迟。

    不会是盖茨现在来了吧?

    冉维立刻站起身,职业本能让他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他一边示意摄像师准备,一边极目望去。只见安保人员迅速隔开人群,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

    卧槽!

    冉维忍不住爆了个粗口。

    我方主将怎麽亲自来了?这是来搞VIP结算来了?

    就这麽笃定能赢吗?说好的战忽呢?

    冉维惊奇地看着车上走下来一个……

    还不是一个人,是一家好几口。

    路宽来了,老婆刘伊妃来了,连同两个在唐人街一战里名声大噪的孩子都来了;

    还有外婆刘晓丽慢悠悠地跟在後面,手里拎着个环保袋,甚至是家里的保姆还是助理之类的也没有缺席。

    再看他们一个个悠闲的神情和交谈的动作,像是在北平逛到天安门广场一样随意。

    浩浩荡荡,拖家带口。

    冉维略一思索也就想通了:

    我本来就和这件事没关系,有什麽好避嫌的?

    来美国就是为新片采风顺便带孩子旅游的,美国人不最喜欢看大牛逼货夸他们,聊美国梦,再润过来吗,这不就来参观萎大的国会大厦了?

    给国内企业站站台也是他一贯的作风和人设,之前不来是因为没有参与,但庆功和接风还是要的,不然未免也显得太过谨小慎微了一些。

    也许这就是这类成大事者的终极「战忽」吧。

    就像在冉维不知道的背後,华人首富和世界首富玩的「猜猜我是谁」小游戏,已经把後者折磨得欲生欲死了。

    这种真真假假、虚实相间的迷雾战术叫人无从猜测深浅,它将赤裸裸的威胁包裹在猜谜游戏和「无害的家庭形象」的公开表演之中,让对手在无休止的猜测中自我消耗。

    呦呦看着一拥而上的记者们,脸上倒没有什麽惊慌的神色,自从身份曝光後这种场面就见得多了,最近在唐人街才见识过一回(737章)。

    铁蛋这种社牛性格更是没有什麽惧色,调皮地一直想挣脱刘伊妃的手掌,无奈被铁手死死钳制住。路老板笑眯眯地往前走,没有和长枪短炮递过来的西方记者叙话的兴趣,在安保人员中间怡然自得。兴许是逐渐围过来的人太多、也太高,完全挡住了孩子们的视线,他把两小只像小时候一样一左一右抱在怀里,现在俩人加起来大概60斤的体重。

    「爸爸,这就是国会大厦吗?」呦呦的视野越过攒动的人头和刺眼的闪光灯,落在远处那栋有着巨大白色穹顶的建筑上。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孩子特有的专注。

    「姐姐你好笨,我在车上就知道了!」

    铁蛋现在愈发嚣张了,他正处於人来疯似的攫取所有人注意力的阶段。

    他喋喋不休地替老爹回答这个问题:「里面坐着很多老头,像我们在幼儿园开会的时候一样吵架呢!妈妈说的。」

    呦呦无视弟弟,继续好奇道:「爸爸,美元上的华盛顿和林肯他们就在这里面吗?」

    「美国是三权分立,他们主要在白宫工作,而且很早就去世了。」

    路宽解释道:「这里是很多人一起商量这个国家的大事的地方。就像……嗯,你们幼儿园开会决定春游去哪里,不过这里商量的事更大,也更复杂。」

    他补充道:「现在大伯和任爷爷就在里面和美国人商量呢。」

    不同意就曝照那种商量,跟邪恶的裸贷经营者一样。

    「好了好了,自己下来吧,别让爸爸抱着了。」刘伊妃观察到国会大厦的铜门开了个小口子,逐渐有一两个人影出来,料想应当是快结束了。

    「导演,您来了!」

    一个明显带着激动,却又努力维持着专业克制的声音在近处响起。

    一家人听到乡音都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着深色夹克、脖子上挂着新华社采访证的亚裔年轻男子,正奋力从人群中挤到安保人员默许的前沿位置。

    他手里拿着录音笔,眼神锐利,正是冉维。

    路宽的目光在他胸前的证件上略一停留,想起了多年前福克斯电视台楼下的新华社记者戚恒,几年前已经调回国内了。

    「你好。」

    他又示意阿飞放人进来。

    冉维深吸一口气,在周围震耳欲聋的、用各种语言喊出的「路!请问……」的嘈杂背景音中,擡高声音,让自己的提问清晰可闻:

    「导演,我是新华社驻华盛顿记者冉维,您……」

    战地记者话说了一半才觉得有些烫嘴,自己见到真人太过激动,差点儿把战忽的事儿给忘了。路宽看着冉维,对着这位同胞记者笑了笑,主动解围道:「我们恰好也在美国,过来凑凑热闹,希望待会儿能等到里头同胞们的好消息。」

    「采访就算了,我们可以随便聊聊,估计一会儿你们就要去忙了。」

    冉维感激地点点头,恢复了职业记者的冷静,他见路老板自己都提到了鸿蒙,很自然地问道:「导演对结果有信心吗?」

    路宽笑了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聊天气:「你在国外待久了,是不是连今天是什麽日子都忘了?信心当然是从来不缺的。」

    冉维一愣,下意识地在脑中飞速检索

    今天?2014年3月2号,是什麽特殊的纪念日吗?

    不是传统的中国节日,也不是美国法定假日,似乎只是鸿蒙听证会的日子。

    还没等他迟疑多久,现场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混合着呼喊和相机快门连拍的声浪!

    原本围在路宽一家周围、苦於无法获得只言片语的记者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调转方向,以惊人的速度扑向了国会大厦那宽阔的大理石阶梯上方!

    那扇沉重的铜质大门已被完全推开,结束了漫长听证会的人们正陆续走出。

    走在最前方、瞬间被无数镜头和话筒包围的,正是庄旭、任政非以及鸿蒙的法律与顾问团队。午後略显西斜的阳光恰好穿过云层,打在庄旭线条清晰、略显疲惫但异常平静的脸上。

    他微微抿着唇,目光沉稳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媒体,和身边的老任捂嘴交谈着什麽。

    老头止不住地微笑点头,不知听到了什麽,略略擡头在黑压压的人潮里寻找着什麽,似乎暂时没有看到「那小子」的身影。

    记者们很失望地没有从他们脸上捕捉到太多的动态和情况,但随後出门的微软诸人成为了「大救星」。鲍尔默几乎是冲出来的,光头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脸色是压抑不住的铁青。

    他完全没有理会伸到面前的话筒,对记者们高声提出的「结果如何?」、「盖茨先生在哪里?」等问题充耳不闻,只是轻轻地拨开人群离开,手里的电话似乎还在拨号。

    紧跟在他身後的班农那张惯於在镜头前表演亢奋的脸上此刻也蒙着一层阴霾,虽然还试图对几个熟悉的记者挤出一个扭曲的、勉强的「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但眼神里的惊疑和挫败感却难以完全掩饰。胜负的天平,即便没有宣之於口,也早已在这一张张面孔和迥异的气场中,昭然若揭。

    冉维看得有些发愣,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作为资深记者,他太熟悉这种「会後表情学」了,就在这喧嚣与静默、从容与仓皇交织的奇异对比中,路宽刚才那句带笑的反问,突然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战地记者脑海中的迷雾!

    「今天是什麽日子?」

    「今天是……」

    冉维猛地擡头,看了一眼国会大厦上方那片被阳光染上金边的天空,又看了看台阶上代表着东大最先进科技力量的鸿蒙两人;

    他又在拥挤人潮中突然回头,那个身影又抱起了两个孩子,呦呦和铁蛋在兴地冲大伯招手。冉维心里突然重重一顿!

    在这位鹰派记者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恍然、激动与某种文化血脉共鸣的颤栗感,瞬间席卷全身,眼前雄浑的国会山上似乎多了些什麽。

    二月二,龙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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