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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 金钟罩与银子

小说:重生笑傲:我要当教主作者:宴金秋字数:5167更新时间 : 2025-04-13 00:02:12
    九月十八。

    太原府西门,又称『肃金门』,九道烟气直衝云霄,惊乱雁阵,巡防营士卒押解粮车从门洞里出来,分赴各处,一夜之间,护城河边多了九处木棚。

    土灶架铁锅,清水煮白米。

    “国丈府賑济灾民,布粥三十日“

    每座粥棚前,都悬掛了长幅,宣示国丈府及贵妃娘娘的恩情,即便流民不识字,也有打粥的伙计说给他们听,口口相传,好贏得个万家生佛的名声。

    “真是菩萨下凡啊——”

    老者面容乾枯,身上那件单衣,就剩两片布掛著了,他捧起木碗,走进木棚,让大锅里的粥气一衝,顿时头晕脑晕,双腿发软,差点栽倒在灶台前。

    “这粥又白又稠,除了咱国丈府,你们见过哪家是这样舍粥的?贵妃娘娘金口交代,『一日两顿,粥要插筷子不倒,毛巾裹著不渗,菜糰子要手拿著能吃』,这么好的光景,你们在家都没有过吧?”

    打粥伙计都是万家下人,虽然趾高气昂,却还是用竹勺把热粥倒进了流民碗里。

    “多谢贵妃娘娘。老汉运气好,算遇见活菩萨了,大恩大德,今生不忘,永生难忘———

    老者端起粥碗,顾不得烫,飞快送至嘴边,大口吞咽,喉咙翻滚,就像给枯井里注入清泉,这不止是一口粥,还是半条命。

    “活菩萨,活菩萨啊———

    那伙计敲著竹勺,笑道:“看把你美的,滚旁边吃去吧,下一个太原府周边流民,听闻肃金门外有舍粥吃,陆续赶来,很快就聚集了八九百號人,粥棚前排起的长队,逐渐延伸到城郊文昌亭前。

    亭里开了席面,酒香四溢。

    亭外,十多辆马车围成大圈,如同铁桶城墙,各家书童、马夫、僕役,此时成了士兵,手提木棍,防备有不长眼的东西过来搅扰主人聚会。

    “沽名钓誉!其行可鄙!其心可诛!”

    胖书生提起酒杯,仰头饮尽,满脸不屑。

    石桌蒙著绸布,摆上海味珍,十七八位有功名在身的太原府士子,围坐桌前,原本是吟诗作对的秋景雅会,却生生让流民搅了兴致。

    钱姓士子冷笑道:“更可笑的是那些流民,为了区区一碗薄粥,就说什么菩萨心肠、娘娘千岁,半点风骨都不见,不知地方官是如何教化的。”

    洪姓书生嘆气道:“若非妖妃作乱,祸乱朝纲,上苍岂会降下灾祸?他们这些人真是愚笨至极,认贼作母,不止可笑,而且可恶!”

    张姓书生坐在西边,警了眼越来越近的流民队伍,语含杀气:“这些贱民的境遇,也算对得起他们认知了!我大明亿兆百姓,多死些人,把地空出来也好。”

    此言一处,满座皆惊。

    张姓书生继续道:“诸君试想,国朝初年,那时天下才多少人?却能北逐蒙元,南定交趾,对外武功赫赫,內劝农桑,讲信修睦,连小民都无飢谨之忧啊。”

    他见自己所发议论,震惊四座,心中不胜得意,笑著给出定论。

    “以不才看,当今世道,种种积弊,就是户口太多导致的!”

    其他人主要以坪击国丈府为目的,捎带嘴骂流民,却都不及张姓书生狠毒,毕竟还是读过几页圣贤书的,说不出这么畜生的话。

    洪姓书生提起另一件事。

    “听家父说,万家有意让太原士绅都出粮賑灾,按照功名高低,各家出过进士的,设三座粥棚,拔过贡的,须得两座,连举人都要立一座啊。”

    “休想!”

    “绝无可能!做他的春秋大梦去罢。”

    眾士子像被踩中尾巴的狸奴,纷纷叫起来。

    钱姓书生讥笑道:“用我们的粮米,烧万家的高香,好算计,真是好算计!他敢这样搞,我们山西士子联名上书,参万家收买民心,图谋不轨。”

    他在仕林间颇负文名,交际广阔,素得人心,確实有能力办成此事,树立共同的敌人,增强山西士绅凝聚力,自己文能收割名望。

    钱姓书生夹了只醉蟹到碗里,心中暗自期盼,国丈府真的下出这招昏棋。

    万贵妃权势滔天又如何,他们还敢將山西士子都杀光吗?

    这就是人心所向!

    胖书生道:“钱兄言之有理,绝不能让万家奸计得逞,立一座粥棚,每天得搭进去多少白的银子”

    有人打断道:“此言差矣,我们是捨不得银子吗?我晋地衣冠,簪缨门庭,难道还不及妖妃权戚讲仁义吗?当然不是,我们是——“

    肃金门前,三人从粥棚经过时,驻足看了片刻,见四周有许多捧著热粥、饭糰的流民,老和尚念了声“阿弥陀佛”,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张玉问道:“国丈府把东西给大师了?”

    方生大师点头,沿著官道继续往前走。

    觉月禪师低头不语,跟在两人身后,神情总是闷闷不乐。

    张玉便明白了。

    方生道:“贫僧想拜託施主一件事。”

    “大师请说。”

    “施主才智超群,有菩提心,能否替这些灾民寻条安稳长久的活路?国丈府布粥三十日,確实是积了桩大功德,但三十日后,不可不虑。”

    张玉想了想,道:“我朋友在平阳府有几处田庄,应该也缺人手,在下修书一封,让他多招募些流民去耕种,应该没有问题。”

    方生大师停下脚步,站在路边,郑重行礼道:“阿弥陀佛,施主功德无量。”

    张玉连忙拱手还礼:“大师面前,我只有惭愧的份了。”

    方生微笑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因果,施主做得已经很好了,无需惭愧,今后能多积善缘,必有后福。”

    “在下明白。”

    三人行至文昌亭左近,却听爭吵声传来。

    “打,给本公子狠狠地打!”

    书童得了命令,更加有恃无恐,恶向胆边生,举起手里的木棍,照著中年流民额头狼狠砸去,

    鲜血顿时溢出,將蓬鬆乾枯的头髮,染成黑乎乎的一团。

    “饶命啊,老爷.—.饶命,我———”

    中年流民头上挨了棍子,瘫坐在亭前,喘著粗气,迷迷糊糊的,嘴里没有一句整话,旁边站著个男孩,五六岁左右,手里捡了根鸡腿骨,只会哇哇大哭。

    “爹,別打爹”

    “我们走,我们这就走—老爷別打“狗东西!竟然將文昌亭当成粥棚,过来討食,也不怕衝撞了文昌帝君。”

    吴姓书生听见哭声,心情愈发烦闷,衝出亭外,从书童手里接拿过木棒,走到两人身前,眼见棍子就要劈头落下,却听一声呵斥。

    “住手!”

    三人快步走来,那些家奴还打算阻拦,却被觉月和尚隨手推开了,看似拂袖轻扫,几人却连著后退七八步,屁股著地,一时站不起来。

    “吆喝,哪来的野和尚,敢恃武在太原地界放肆,家舅太原左卫指挥同知,派兵烧了你家野寺,也就是本公子一句话的事。”

    张玉看向他,眼神凌厉,暗藏杀气。

    “你——”

    吴姓书生有个带兵的舅舅,本人素以文武兼备自翊,却让这一眼,嚇得立刻止声。

    方生走到流民身旁,先止了血,那人的气息还是无可挽回地衰弱下去,老和尚看向小孩,眼里闪过悲悯之色,他双手合十,低声念了段超度经文。

    “哼,还敢装死,想讹钱財吧。”

    吴姓书生见状,丟了几两银子在地上,转身回到亭中,不再出来了。

    觉月摇头道:“那一棍子原本不足以要命,他身体太弱了。”

    男童哭了一阵子,愣愣地守在旁边,还不確切知道生死为何物的年龄,却经歷了生死,觉月捧起那具骨瘦如柴的尸体,转身便走。

    “爹爹?”

    男童被方生大师抱起,手里抓著鸡腿骨,眼里露出疑惑之色,他不明白,为何大人还要人抱?

    “他只是睡著了。”

    “睡著了?”

    “是的,睡著了,每个人都会睡觉的———“

    张玉弯腰捡起地的银子,最后看了眼文昌亭,起身跟上两人。

    树林外。

    男童趴在方生大师肩头,暂时睡著了。

    “大师西行,定有不便之处,莫如由我寻户好人家將他安置吧。

    “西行是为了修行,不便也是修行。”

    方生大师摇头,看向口水流到自己僧袍上的男童,虽在梦里,手中那根鸡腿骨却抓得更紧了。

    “他与佛门有缘,少逢生死,长大后易生魔障,贫僧想將他收入门下,也能隨时看顾。”

    张玉点了点头。

    林中传来覆土的声音,很快,那里將添一座新坟。

    他轻嘆一声,却从怀里將那本黄布裹著的《金钟罩》取出,递了过去:“大师,这就是少林寺流落在外的那本秘笈,现在我物归原主。”

    方生大师看都没看一眼,笑著摇头道:“现在他属於施主了。”

    “大师?”

    “贫僧已经用它跟国丈府换了三十日布粥。”

    张玉钦佩道:“这是我个人机缘巧合之下所得,甘愿送还大师的,与国丈府並没有任何关係。

    “那贫僧更不能收了。”

    “为何?”

    方生笑道:“既然是你机缘巧合所得,说明这门武功,更与施主有缘,回归本寺的时机还没到,不过,他日施主若能炼成金钟罩,贫僧倒是希望你能来少林一趟,喝茶论武。”

    “一定。”

    张玉也不再矫情,將秘笈收了回去,想著等自己將这门绝技练至大成后,再送回少林寺,那时或许便是方生大师说的时机到了。

    这时,觉月禪师从林中出来,沾了一身的土,他看了眼还在睡梦里的男童,对两人轻轻点头,

    低声道:“安顿好了。”

    “我们该走了。”

    方生大师看向张玉,微笑道:“相送千里,终有一別,张施主,贫僧就此告辞了。”

    两僧背著包裹,拿了条齐眉棍,还带著个孩子,继续西行。

    “果然是知道了。”

    张玉轻笑一声,目送两人远去,都知道臥虎山庄以及十三伙马贼盘踞在晋陕边境,却偏要往那边去,这就是方生大师的修行。

    “修行!”

    他转动手掌里的几锭银子,眼神一冷,却是向文昌亭方向而去,方生有方生的修行方式。

    张玉虽然钦佩,却不尽认同。

    “快点!”

    马车没有入城,折向城南的卫所军营,吴天运坐在车厢里,不时掀开窗帘,朝后张望,心中隱隱有些不安,怕有人追来似的。

    “再快点,耽误本公子的事,仔细你的脑袋。”

    车夫岂敢怠慢,也不管官道上还有其他来往车马,扬起鞭子,抽在马臀上,隨著一身嘶鸣,拽马奋力跑了起来,好在他是个老把式,拼尽全力保持住平稳。

    “公子怎么了?”

    吴天运看著唇红齿白、娇媚不输於女子的书童,抬手便是一记耳光,『啪”的一声,在他剥壳鸡蛋似的脸上,留下鲜红的五道掌印。

    “贱货,我让你教训他,谁让你打死人的?”

    书童捂著脸,委屈道:“公子,那就是个贱民,打死了就打死了,您何必发这么大火呢?”

    “蠢货!贱民死不足惜,后面来的那三个管閒事的人——“”

    那个眼神他太熟悉了,吴天运在军营里,见舅舅要杀人时,就是那样的眼神,冰冷、不屑、坚定,就像在看一具死尸。

    “要杀多少人,才能练出那样的眼神?”

    吴天运不知道,也不敢想。

    他只想快点赶到太原左卫,到了军营,就安全了,让舅舅调几十个夜不收,去找到那三人,或杀或囚,便全由自己炮製了。

    “没事的,没事的是我想多了。”

    离太原左卫的军营,越来越近,吴天运逐渐鬆了口气,將书童揽入怀里抚慰,心中轻笑,自己的运气一直不错,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他正要入港,忽然问道:“是不是有马蹄声?你听见没?”

    书童正面红耳赤,哪里还听得见別的声音。

    “没有声音,公子你听错了吧?”

    吴天运仍旧不放心,推开书童,挑起窗帘一看,顿时嚇得魂飞天外,手脚冰凉。

    “快.

    玄袍男子骑在马上,与马车平行,他衝著吴天运冷冷一笑,抬手挥出,几点银光,从车窗没入厢里,两声闷响过后,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银子还给你了。”

    张玉看著马车疾驰过去,拨转韁绳离开。

    车夫在军营前勒马停车,仍旧心有余悸,他笑道:“公子到了。”

    “公子?”

    车厢里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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