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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小说:影视:开局获得阿尔法狗作者:水晶咕咾肉字数:10592更新时间 : 2026-05-14 00:03:19
    韩灵觉得自己快在家待不下去了。

    韩母来了之后虽然包揽了所有的家务,做饭洗衣打扫,恨不得连牙膏都替韩灵挤好。

    问题是,母亲太热情了。

    尤其是对秦浩。

    “灵灵啊,你问问小秦周末有没有空,来家里吃顿饭。”

    “灵灵啊,我今天买了条鲈鱼,你问问小秦喜不喜欢吃清蒸的?”

    “灵灵啊……”

    韩灵每次听到“小秦”两个字,头皮就一阵发麻。

    她也知道母亲是好意。韩母守寡多年,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如今看到女儿在深圳有了体面的工作,又有秦浩这么一个“一表人才又年轻有为”的老板,自然就动了撮合的心思。

    可问题是,秦浩身边有孙玉梅啊。

    韩灵每次想到这里,心里就堵得慌。

    她知道孙玉梅和秦浩的关系,虽然孙玉梅嘴上说得洒脱,说什么“各取所需”“不指望结婚”,但她们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而她韩灵,跟孙玉梅是大学室友,也是闺蜜。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就好像她莫名其妙地站在了一个不该站的位置上,往前一步是背叛,往后退一步又显得自己心虚。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怎么就……有种偷了东西的感觉呢?

    韩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但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这天下午六点,韩灵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收拾东西下班。刚走出办公大楼的大门,一阵晚风裹着南国特有的湿热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往公交站台走。

    一辆黑色的皇冠轿车停在她面前。

    锃亮的黑色车漆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流线型的车身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格外扎眼。这时候深圳街头跑的大多是桑塔纳和夏利,皇冠轿车可是实打实的豪华车,一辆落地得四十多万,还得托关系才能买到。

    韩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摇了下来,露出一张笑盈盈的脸。

    “韩灵!”

    孙玉梅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朝她挥了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又兴奋的笑容。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款衬衫,头发扎成了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利落。

    “孙玉梅?怎么是你啊?”韩灵又惊又喜,弯腰凑到车窗前。

    “怎么,不能是我啊?”孙玉梅笑着拍了拍方向盘:“刚拿的驾照,上车,带你兜风去!”

    韩灵看着孙玉梅坐在驾驶座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什么时候学的车?”

    “学了好几个月了,上周才拿到驾照。”孙玉梅拍了拍胸口:“怎么样,利害吧?”

    “厉害厉害。”韩灵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的内饰比外面看起来还要豪华——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中控台上镶嵌着一块精致的木纹饰板,空调出风口吹出凉爽的风,把外面的闷热隔绝得一干二净。韩灵坐在柔软的座椅上,伸手摸了摸面前的仪表台,心里暗暗感叹——好车就是不一样。

    她左摸摸右看看,目光落在方向盘中间的丰田标志上,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这不是……之前老秦的那辆车吗?”韩灵转过头看向孙玉梅。

    孙玉梅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嘿嘿,之前说好了等我拿到驾照就给我买车的,新车还没到,我先拿他这辆练练手。”

    韩灵苦笑了一下:“这车得四十多万,还得托关系才能买到,你拿它练手?”

    “四十多万怎么了?”孙玉梅撇撇嘴,发动了车子:“反正对他来说,也就是个代步工具。再说了,我现在不花他的钱,等哪天他结婚了,说不定想花都花不着了。”

    她一边说一边挂挡,车子缓缓驶入了主路。

    韩灵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怎么会这么想?”韩灵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是不是……听到些什么了?”

    孙玉梅摇了摇头,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那倒没有。不过……”

    她顿了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能感觉到,他最近来我这儿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的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嗡鸣。

    孙玉梅忽然一拍方向盘:“嗨!我跟你说这个干嘛!今天难得开心,走,请你吃大餐去!”

    她一脚油门踩下去,皇冠轿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猛地窜了出去。

    韩灵被惯性按在座椅靠背上,看着孙玉梅那张故作洒脱的笑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追问下去。

    ……

    二十分钟后,孙玉梅把车停在了一家海鲜酒楼门口。

    韩灵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那金碧辉煌的招牌,脚步顿时停住了。

    “海上皇”——这是深圳最有名的海鲜酒楼之一,韩灵之前跟着秦浩应酬的时候来过一次,对这家店的菜价印象深刻,一盘清蒸石斑鱼就要好几百,随便点几个菜就是普通人一个年的工资。

    “要不……咱们还是换一家吧?”韩灵拉了拉孙玉梅的袖子,压低声音说。

    “换什么换?”孙玉梅大手一挥,拽着她就往里走:“行啦,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你放心吃就行!”

    韩灵被她拽着进了一间靠窗的包间。

    包间不大,但装修精致,墙面贴着浅金色的壁纸,头顶的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窗外能看到远处的海面,夕阳的余晖在海面上铺开一层碎金。

    孙玉梅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看也不看就噼里啪啦点了一通——清蒸东星斑、蒜蓉粉丝蒸波士顿龙虾、椒盐濑尿虾、姜葱炒蟹、白灼象拔蚌、还有一盅花胶炖鸡汤。

    韩灵听着她报菜名,眼皮跳了好几下。

    “你点这么多,咱们两个人吃得完吗?”韩灵忍不住说。

    “吃不完打包呗。”孙玉梅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再来一扎鲜榨橙汁。”

    服务员记下菜单,退出包间,轻轻带上了门。

    韩灵看着孙玉梅,叹了口气:“你这么花钱,老秦就不管你?”

    孙玉梅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管就好了。”

    她把茶杯放回桌上,指尖在杯沿上慢慢划着圈,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要是管我,说明他心里还有我。他越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管,就越说明……我跟他没戏。”

    韩灵愣住了。

    沉默了片刻,她才试探着问:“那你就没想过……离开?”

    “离开?”孙玉梅一阵摇头,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苦涩:“说得简单。就我这消费水平,一般的老板半个月就得破产。”

    “那你少花点呗。”韩灵说。

    孙玉梅苦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海面。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韩灵闻言,不再说话了。

    其实有些时候,韩灵都有些羡慕孙玉梅的生活,不用工作、没有业绩压力、每天睡到自然醒,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去哪就去哪。

    说话间,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了。清蒸东星斑冒着热气,蒜蓉龙虾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包间,椒盐濑尿虾炸得金黄酥脆,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来,动筷子!”孙玉梅夹了一只濑尿虾放到韩灵碗里:“别光看着,吃!”

    两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韩灵的工作聊到孙玉梅最近新做的发型,又从新做的发型聊到深圳新开的商场。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刚才那些沉重的话题像是被暂时搁置了,谁也没有再主动提起。

    聊着聊着,孙玉梅忽然放下筷子,看着韩灵,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满。

    “对了,你买房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韩灵夹菜的手一僵,筷子上那块龙虾肉差点掉下来。

    她稳住心神,把龙虾肉放进嘴里慢慢嚼了两下,才抬起头来,故作镇定地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孙玉梅哼了一声:“还说呢,要不是前几天刚好碰到刘元,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韩灵的心跳快了两拍,表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样。她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这不是……家里还没来得及收拾嘛,等哪天收拾好了再请你来做客。”

    “这还差不多。”孙玉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缓和了一些:“我可跟你说好了,乔迁之喜必须补上,到时候我得好好参观参观你的新家。”

    “行行行,一定请你。”韩灵连忙点头,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是这口气松到一半,她忽然愣住了——

    她在心虚什么?

    她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孙玉梅的事。秦浩借钱给她买房子,是因为她是他的员工;秦浩送她去医院,是因为她在加班时晕倒了;秦浩来她家吃饭,是因为母亲热情邀请——这一切,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可她就是心虚。

    那种心虚的感觉就像是一根细细的刺,扎在心头最隐秘的角落,不疼,但痒,让人坐立不安。

    韩灵低下头,装作专心剥虾壳的样子,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她跟孙玉梅大学四年,虽然不是最亲密的那种朋友,但也算说得上话。毕业后来到深圳,俩人的联系反而比以前更多了,尤其是那次在孙玉梅家里喝了一夜酒之后,她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孙玉梅把她当朋友,她也在心里把孙玉梅当朋友。

    可朋友归朋友,有些事情……是不能越界的。

    韩灵把剥好的虾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心里却在想——她跟秦浩之间,到底有没有越界?

    她没有主动做过什么,但也没有坚决地推开过什么。

    这种态度本身,算不算一种默许?

    韩灵不敢再想下去了。

    ……

    同一片夜色下,深圳的另一头,肖然正坐在一间嘈杂的大排档里,面前的桌上一盘炒河粉已经凉透了,筷子搁在碗沿上,一口没动。

    他盯着隔壁桌的那几个人,手里的啤酒瓶举在半空中,半天没往嘴里送。

    隔壁桌坐着三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像是做生意的。一个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满脸愁容;另外两个穿着整齐一些,一看就是体面人,但脸色也不太好看。

    “陆老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其中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把一沓钱拍在桌上,语气冷淡:“安尔雅的香皂,我是一块都卖不出去了,您看这账怎么结吧。”

    被称作“陆老板”的男人正是那个穿着皱衬衫的黑瘦小个子。他看起来不到四十岁,但脸上的褶子像是被刀刻出来的,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透着一股心力交瘁的颓丧。

    “张老板,你再给我点时间,我……”陆锡明搓着手,声音带着几分哀求。

    “给时间?”张老板冷笑了一声:“陆老板,我已经给了你半年时间了!你看看你给我的这批香皂,一股中药味,谁买啊?我铺了两百多家小卖部,退货退了一百八十家!剩下的二十家没退,不是不想退,是货架上都积灰了,人家懒得退!”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引得旁边几桌的客人都侧目看了过来。

    “我是做日化批发的,不是做慈善的。”张老板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冷冷地丢下一句:“货是你自己拉走,还是我丢掉,你自己选。”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另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也站了起来,看了陆锡明一眼,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跟着张老板走了。

    陆锡明一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尊被掏空了灵魂的泥塑,呆呆地看着桌上那沓钱,一动不动。

    大排档的喧嚣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被夜风吹散。老板娘端着菜从旁边经过,看到陆锡明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摇了摇头走开了。

    肖然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的目光落在陆锡明身上,心里有一个念头在慢慢成形。

    他跟韩灵分手已经有一阵子了,但他不想放弃。

    他肖然这辈子,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什么东西。上大学的时候,他是班里最穷的那个;毕业的时候,他是混得最差的那个;追韩灵的时候,他是最不被看好的那个。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从南方倒腾电子产品去北方乡镇,大半年下来,手里攒了三十多万。

    这笔钱是他的本钱,是他翻身的希望。

    肖然心里清楚,他要真正翻身,就必须做一票大的。

    他看着隔壁桌那个颓丧的黑瘦男人,端起啤酒瓶灌了一大口,冰凉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放下酒瓶,站起来,朝隔壁桌走了过去。

    “大哥,打扰一下。”肖然在陆锡明对面坐下,语气尽量放得随意:“刚才你们说的话,我听到了几句。”

    陆锡明抬起头,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谁啊?”

    “我也是做生意的。”肖然笑了笑,“我刚才听你说……安尔雅的香皂,卖不出去了?”

    陆锡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里带着几分戒备:“关你什么事?”

    “我就是好奇。”肖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不急,慢悠悠地说:“安尔雅这个牌子我听过,前两年不是做得挺大的吗?超市里到处都有他们的货,怎么现在就卖不出去了呢?”

    陆锡明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闷了,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那是以前。”陆锡明抹了一把嘴,声音沙哑:“前两年安尔雅确实做得好,光是洗衣粉和香皂的月销量就有上百万。但从去年开始就不行了……”

    他说着说着,眼眶有些泛红,但硬是忍住了。他低下头,用粗糙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闷闷的:“我现在仓库里还堆着几百万的货,要是再卖不出去,就只能破产了。”

    “几百万?”肖然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我能看看样品吗?”

    陆锡明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翻出一块香皂,推到肖然面前。

    那是一块用白色塑料纸包装的香皂,包装纸上印着“安尔雅香皂”几个字,设计简陋,颜色灰扑扑的,看起来毫无吸引力。

    肖然拿起来,撕开包装纸,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中药味直冲脑门。

    那味道怎么说呢,像是一锅熬了三天三夜的中药渣滓,又混进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化学原料,闻起来不仅不香,反而带着一股刺鼻的苦味。

    他把香皂放下,看着陆锡明,哭笑不得地说:“陆老板,这香皂……别说卖了,送给我我都不想用。这味道也太冲了吧?”

    陆锡明的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羞愧还是恼怒:“这配方是请专家调的,加了十七味中药材,能杀菌消炎、止痒祛痘,功能上比市面上任何一款香皂都好……”

    “功能再好,不好闻也没人买啊。”肖然打断他:“大家买香皂是为了洗澡,不是为了上药。谁愿意洗完澡一身中药味?”

    陆锡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肖然说的,正是他最痛的地方。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刮过铁皮:“那你说怎么办?几百万的货,总不能一把火烧了吧?”

    肖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几万箱香皂,几百万的货——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让他有些心跳加速。他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风险,这种卖不出去的滞销品,谁接谁死。

    但是……

    肖然的目光落在那块被撕开的香皂上,一个大胆的想法正在他脑海里成形。

    陆锡明卖不掉的货,不代表他也卖不掉。

    “陆老板。”肖然坐直了身体,看着陆锡明的眼睛,语气认真了起来:“你这批货,打算怎么处理?”

    陆锡明愣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还能怎么处理?仓库都快付不起租金了,要是再过一个月还卖不出去,就只能当垃圾处理掉了。”

    “当垃圾?”肖然挑了挑眉:“几百万的货当垃圾处理,你舍得?”

    “不舍得又能怎么样?”陆锡明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认命的无奈:“我已经试过所有办法了,降价、促销、换包装、找新经销商……都没用。安尔雅这个牌子已经臭了,没人愿意接盘。”

    肖然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陆老板,这样吧。”肖然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你这批货,我接了。”

    陆锡明猛地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批货,我帮你处理。”肖然的语气不急不躁:“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陆锡明一下子坐直了,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

    “第一,这批货的独家销售权归我,你不能再把货卖给其他人。”

    陆锡明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

    “第二,我不要买断,我要代销。”

    陆锡明的脸色变了变。代销意味着他拿不到现钱,货卖出去才有钱拿,卖不出去就砸在自己手里。但转念一想,反正这批货已经砸在自己手里了,与其堆在仓库里落灰,不如赌一把。

    “……可以。”他咬了咬牙。

    “第三,我付五万块钱定金。”肖然伸出五根手指:“货我拉走,卖出去之后,再给你结尾款。”

    “五万?”陆锡明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老弟,我那批货值好几百万,你就付五万定金?”

    “陆老板,你的货卖不出去一分钱都不值。”肖然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五万块钱虽然不多,但至少是现钱。而且货放在我手里,比放在你仓库里强,至少我还会想办法去卖,放在你那里,就只能等着落灰。”

    陆锡明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肖然不再说话,只是慢慢地喝着茶,等着陆锡明自己掂量。

    果然,沉默了将近一分钟之后,陆锡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成交!”

    肖然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

    “走,带我去看看你的仓库。”

    ……

    陆锡明的仓库在宝安区一片老旧的工业区里,远离市区,周围都是些低矮的厂房和废弃的工地。夜里的工业区一片漆黑,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孤零零地立在路边,在地面上投下一圈一圈黯淡的光。

    陆锡明掏出钥匙,打开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铁门“嘎吱”一声推开,一股混合着香皂味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陆锡明拉下墙上的电闸,头顶的白炽灯闪了两下,亮了起来,惨白的光照亮了整个仓库。

    肖然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呼吸不由自主地滞了一瞬。

    仓库很大,少说有四五百平米。从地面到天花板,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一排的纸箱,每一个纸箱上都印着“安尔雅草本香皂”的字样,堆得有两米多高,像是一座小山。

    “这只是其中一个仓库。”陆锡明站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还有一个在隔壁,跟这个差不多大,也是满的。”

    肖然走进仓库,手指划过那些纸箱的表面,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随便抽出一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块香皂,每一块都用白色塑料纸包着,跟他看到的那块样品一模一样。

    他拿起一块,凑到鼻子前又闻了闻。

    还是那股刺鼻的中药味。

    但这一次,肖然没有皱眉,反而笑了。

    “陆老板,这批货,我全要了。”

    他说得很轻,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

    从仓库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肖然没有直接回出租屋,而是在路边找了一个公共电话亭,投了一枚硬币,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起来,声音里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喂?”

    “老李,是我,肖然。”

    “肖然?你小子这么晚了打什么电话?”

    “我想问你个事。”肖然靠在电话亭的玻璃门上,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你之前不是说,你有个亲戚在工商局上班吗?”

    “对啊,怎么了?”

    “我想注册一个商标。”肖然说:“新品牌的,越快越好。”

    “什么牌子?”

    肖然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陆锡明提到的那股中药味,想起那些堆满仓库的纸箱,想起几百万的货砸在手里的那种绝望。但他更想起的是——韩灵那句平静的“我们分手吧”,秦浩那座越做越大的工厂,还有自己兜里那三十万块钱。

    那些东西像是一根根鞭子,抽在他的背上,逼着他往前走。

    他不能再小打小闹了。

    他要是再这么小打小闹下去,他跟秦浩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拉越远,他这辈子都别想追上那个人的脚步。

    肖然深吸了一口气:

    “浴雪清。”

    “什么?”

    “新品牌的名字,就叫浴雪清。”

    安尔雅的牌子已经臭了,那就换个名字重新来过。那些堆在仓库里的香皂,只要换一层包装、换一种定位、换一个卖法,它们就不是没人要的滞销品,而是全新的产品。

    这是一步险棋。

    一旦失败,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那三十万块钱,全都要打了水漂。

    但是一旦成功……

    肖然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他挂了电话,走出电话亭,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抬头看了看深圳的夜空。城市的霓虹灯把天边映成一片暗红色,看不到星星,但他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秦浩有秦浩的路,他肖然有他肖然的路。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肖然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他先是马不停蹄地跑工商局和商标局,把“浴雪清”的商标注册手续办好。然后他又跑了几趟印刷厂,定制了一批全新的包装纸——他放弃了安尔雅原来的土气设计,改用了一种清新的蓝白配色,正面印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旁边写着“浴雪清香皂”几个字,看起来清爽又高档。

    包装纸上印着全新的广告语——“浴雪清中药配方,洗出健康肌肤”。

    肖然知道,光换包装是不够的。他还得解决香皂本身的味道问题。

    那股刺鼻的中药味,无论包装做得多漂亮,消费者一闻就不想买了。他找了一家小型香料厂,花了三天时间反复调试,最后终于找到了一种能够中和中药味的香精配方,让香皂闻起来不再是满鼻子药味,而是一种淡淡的草本清香,隐约还能闻到一丝药香,但不会让人觉得难闻。

    他让香料厂按照这个配方生产了一批香精,然后联系了一家小型加工厂,花了几天时间把那几万箱香皂全部回炉重新加工了一遍。

    加工厂老板看着拉来的那一车一车的香皂,忍不住问他:“老弟,你这搞什么名堂?这些香皂卖不出去,重新加工一遍就卖出去了?”

    肖然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也没底。但他知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重新加工好的香皂被送进了新的包装线,换上了全新的“浴雪清”包装。肖然站在加工厂门口,看着一箱一箱崭新的香皂从传送带上下来,心里那种复杂的情绪,就像是一个赌徒在押上全部身家之后,盯着即将翻开的底牌。

    半个月后,第一批“浴雪清”香皂正式下线。

    肖然看着那些包装精美的香皂,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了——

    怎么卖。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渠道和能力,去跟超市、商场谈进场是不现实的。那些大卖场的入场费高得吓人,而且他一个新品牌,人家根本不认。

    他得另辟蹊径。

    肖然的目光投向了深圳那些大大小小的发廊、美容院和洗浴中心。

    这些地方是香皂和洗发水的高频消费场所,虽然单个客户的采购量不大,但胜在数量多、门槛低。而且这些地方的老板大多数都是个体户,对品牌的忠诚度不高,只要东西好用、价格合适,他们不介意换一个牌子试试。

    肖然给自己定了一个计划——第一天跑五十家店,一家一家地谈。

    他把一批“浴雪清”香皂装进一个大背包里,背在身上,开始了他在深圳大街小巷的穿梭。

    第一天的战绩是零。

    他跑了五十多家发廊和美容院,大部分老板连门都没让他进。少数几个让他进了,看了样品,闻了味道,摇了摇头,说“没听过这个牌子,不要”。

    第二天的战绩还是零。

    肖然没有气馁。他心里清楚,一个新品牌要让人接受,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用了一个最笨的办法——免费试用。

    他把香皂拆开,切成小块,免费送给那些发廊老板试用。

    “老板,您先拿回去用,不要钱。用得好再找我拿货,用不好您就当丢了块肥皂。”

    他把这句说辞练了无数遍,说到后来,几乎成了条件反射。见人就递香皂,见人就背台词,一天下来嘴皮子都磨破了,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来。

    但效果是有的。

    第三天,有一家发廊的老板给他打来了电话。

    “喂,是肖老板吗?你那个香皂……还有没有?”

    肖然握着电话,心跳猛地加速了。

    “有,您要多少?”

    “先来两箱试试。”

    两箱,一百多块香皂,虽然不多,但这是第一个回头客。

    肖然挂了电话,一个人站在路边,笑了好一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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